第六百一十章繁華落盡(三)
前朝長公主潮汐月身中化骨蝕心丹的劇毒,慘死在北境之地的靜海王府之中,這件事情雖然在偌大的天朝之中,顯得極為的隱秘,沒有濺起一絲的漣漪,但是想要瞞過宗秦客這等頂尖高手,卻是根本不可能。
正是因為當初察覺到了這件事情之後,徹底的成為了宗秦客陷入癲狂狀態之中的導火索。即便是那坐鎮長安城之中高高在上的斬天大帝武穆,都是被宗秦客險些重傷。而後,宗秦客悍然走出長安城中之中,以極為霸道的姿態,出現在了北境之地的西北戰場之中。
宗秦客自此之後,出手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顧忌。即便是明知道蕭太仙的攻擊,一旦是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情況之下,即便是僥幸不死,也注定是要身受重傷的。可是即便是如此,宗秦客也是完全不理會,仍舊是大開大合,選擇了以傷換傷,同樣是將自己的致命的攻擊,落在了蕭太仙的身上。
蕭太仙知曉,作為當今世上碩果僅存的高手之一,其戰力一旦是發揮到極致,再加上陷入癲狂狀態之中的不聞不問,即便是墨家所親手打造出,隱藏諸多陣法的玄黑鎧甲,都是未必能夠真正抵擋。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蕭太仙萬般無奈,隻得收回自己的致命攻擊,選擇了躲閃過去。可以說,自從跨入到玄境之上以後,蕭太仙在九州大陸之上,便是已經罕逢敵手了。
能夠令他感到如此憋屈,作戰束手束腳的,也就唯有宗秦客一個人了。所以那一戰之中,蕭太仙幾乎是身受重傷,而且他有一種近乎決斷的直覺,那就是若非斬天大帝武穆接連是十三塊金牌連續出現在北境之地當中,蕭太仙甚至都有可能必死無疑。
當年的那一戰,實在是給予了宗秦客太多的打擊,這些年之中,在與蠻族大軍的交手之中,他始終是身先士卒,手中沾染了無數的鮮血,便是想要借機將自己的玄黑霸氣豢養的更為強大,哪怕是與之俱來的反噬之力同樣強大,也是毫不在意了。
這其中,究其原因,最大的緣故自然便是因為紅衣蟒袍宗秦客了。
因為一向心高氣傲,目光一切的靜海王蕭太仙,之所以去做這一切,最大的原因,便是自從當年那一戰過後,他便是自此將宗秦客,徹底的當做是自己的假想敵了。
這些年之中,蕭太仙放手廝殺,手中沾染了實在是太多太多的人命,出手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顧忌,哪怕是陷入孤軍奮戰之中,也是毫不畏懼。其實他所求的,便是宗秦客那種一往無前的絕對霸道。當初在知曉絕頂峰一戰當中,眼見到五世子蕭烈竟然死在了蕭河的手中之後,蕭太仙似乎是顯得無比的憤怒。
他雖然無法出手斬殺蕭河,但是蕭烈卻是可以的。因為兩者之間,都是自願定下生死契約之戰的,即便是蕭河自身戰死,也是絕對不會影響到蕭氏一族的氣運。
可是萬般沒有想到,那一場戰局的最後結果,竟然是蕭烈死在了戰場之中,蕭太仙心神之間受到了衝擊。當槍匹馬的衝入到了子午穀的方向,將試圖迂回攻擊天譴山脈的蠻族大軍,斬殺的一幹二淨。如今,蕭太仙知曉,有些事情,其實已經注定躲不過去了。
畢竟擁有神聖瞳術的,可並非是隻有紅衣蟒袍的宗秦客一個人,在偌大天朝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靜海王蕭太仙同樣是具備神聖瞳術。當初在看到兩人之間必有生死一戰的時候,宗秦客見到了,其實蕭太仙也是見到了。
而且基於雙目四瞳這等神聖瞳術,更是極為少有,所以當初在打開空間傳送門,將自身的玄黑霸氣灌輸到五世子蕭烈的身上的時候,那一刻之間,蕭太仙便是看出了兩人之間,必將有生死一戰。
所以蕭太仙在那時之後,方才會在蕭烈身死之時,罕見的沒有發難,更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蕭太仙一直都是在為今日的事情做出準備,又或者說,今天這件事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也是在期盼了很長的時間了。
闊別了整整十六年的光陰,蕭太仙自身所豢養出的玄黑霸氣,與宗秦客的先天神功之間,究竟孰高孰低,這件事情,在蕭太仙的心中,始終都是個謎,甚至是時長在夢中,都是在與宗秦客交手。在今日,終於是可以見出分曉了。宗秦客從床榻之上霍然站起身,腳下在地麵之上輕輕一點,身形瞬間騰空而起。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單論身形身法的速度而言,蕭太仙乃是當之無愧的絕頂存在,瞬息之間,便是站在了絕頂峰之巔上。他目光落在極遠處,似乎是穿過了層層的空間,直接是落在了宗秦客的身上,微微一笑,雖然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所用的,確實千裏傳音的功夫。無論是肩扛巨輦的一十八位玄衣甲士,亦或者是坐在巨輦之上的長公主,還是走在巨輦旁邊的宗秦客,都是聽到了這句話。
“蕭太仙再次,恭候宗秦客蒞臨。”這句話遠遠傳出,而後穩穩的落在了一行人的頭頂上方,而後驟然爆發出來。這一股音波之功,比之適才宗秦客所施展而出的,幾乎是不遑多讓。
一十八位玄衣甲士麵色頓時變得微微蒼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長公主也同樣是如此。這麽多年以來,他始終都是身處在長安城之中養尊處優,雖然也是見過真正的頂尖高手,他的父皇就是斬天大帝武穆,身邊更是與父皇並駕齊驅的宗秦客,可是長公主卻從未見到過他們真正出手的時候,該是何種模樣,今番終於是領略到了。
長公主的麵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擔憂之色,看著站在身旁,麵色絲毫不變的宗秦客,很是希望後者能夠改變主意,不要再去那天譴山脈之中了。按照長公主的理解,隻要宗秦客不進入天譴山脈之中,重新回到長安城境內,整個九州大陸之中,即便是再如何頂尖的高手,也是休想傷的宗秦客半點。
興許也是知曉了長公主心中的想法,宗秦客微微一笑,看著巨輦之上的長公主,輕聲說道:“傻丫頭啊,有些事情,其實在冥冥之中,都是已經完全注定好了的。就像我雙目之中所看到的世界,雖然乃是短暫未來的事情。但是從我看到的那一瞬開始,其實便是注定了其將會是將要發生的事情,這一點都改變不了。”
“哪怕今日我並不進入天譴山脈之中,而是重新回到長安城境內,這一戰,同樣是無可避免的。”
說到這裏,宗秦客的麵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陰沉之色,而後緩緩收斂,看著長公主,凝聲說道:“這一戰,老夫已經等待了整整十六年的時間。如今十六年時間過去,有些事情,仍舊是注定無法化解。那麽既然這一戰,無可避免,便盡早打了就是。否則的話,平白無故折了心境,可就是沒有絲毫的勝算了。”
長公主聞聽此言,頓時一愣,麵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欣喜之色,顫聲問道:“宗叔叔,這一戰您其實是有勝算的嘛?您適才不是說,這一戰之中,必死無疑的嘛?”
宗秦客哈哈一笑,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天譴山脈巔峰,一襲玄黑鎧甲,身後的猩紅披風飄揚的模樣,冷冷笑道:“裝神弄鬼。”
他回過頭看向長公主,輕聲喃喃說道:“傻丫頭,有的時候,身死並不代表一定是輸,當年在鹹陽城下的璀璨一戰。老夫的授業恩師秦九歌,雖然在鹹陽城下身死。但是你知道嗎?無論是你的父皇斬天大帝,還是靜海王蕭太仙,都是知曉,那一戰,即便是我們三人聯手,都絕對製衡不住恩師。所以那一戰,恩師雖然身死,但是卻並未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