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許阿姨的選擇

  許阿姨的這一聲乞求，讓父親瞬間落了淚。


  他用右手迅速的拂過雙眼，將即將要流出的淚水拭去，顫聲到，“為什麽？不手術你怎麽能好起來啊。”


  許阿姨虛弱的緩和了一下，“我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而且剛才醫生已經說了，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我怕上了手術台……就下不來了。”


  她說著話，目光看向了我，稍作停留之後，又看向了樓上許倩還沒有開門的房間，“我不想把最後的生命浪費在手術台上，我想……跟你們在一起。”


  “而且，倩倩馬上過生日了，估計……這也是我陪她的最後一個生日了，我不想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搞砸她的生日宴。”


  許阿姨拉住了父親的手，“以前你們父女倆一直不合，跟仇人似的，十多年了，一次生日宴都沒過好，每次都是不歡而散，現在你們父女好不容易和好了，我必須陪著你們啊。”


  這一下，父親實在是控製不住了，將自身的形象拋之腦後，當著這些外人的麵直接哭了起來，上一次見他這樣哭，還是我跟他互相懺悔的時候。


  許阿姨的眼眶也充盈起了淚水，她輕輕拍打著父親的肩膀，像安慰孩子一樣說到，“行了，別哭了，我還沒死呢，讓孩子看見笑話。”


  緊接著許阿姨看向了我，開玩笑道，“你爸他總是這樣。”


  我艱難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在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幾分鍾之後，父親穩定住了情緒，手微顫的伸向了桌子上的煙，我連忙拿過來遞給了父親，父親抽了一根又一根，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愁悶的再抽著煙，一直抽到第五根的時候，他一陣急咳，許阿姨直接將他的煙搶過來扔到一邊，“幹什麽啊，你還想死在我前麵？”


  父親將手中的煙按滅，看向了醫生，“如果.……盡快做手術的話，有幾層把握能治好我太太，錢不是問題。”


  “在咱們國內的話，現在這個病況進行手術的話，不到兩層把握，即使是去美國麻省總醫院進行治療，成功率也不會超過五層。”


  醫生麵露難色，“更重要的是……這種惡性腫瘤就全球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無法治愈，即使手術成功也是暫時的抑製，後期還會複發，截止到現在，腦膠質母細胞瘤四級病患最多存活了15年。”


  “所以說，隻要手術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對麽？”我忍不住問到。


  醫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理解。”


  許阿姨想了想開口問到，“如果我不進行手術的話，最多還能活多長時間？”


  “如果不及時進行腦積水手術和放射性治療的話，最多.……”醫生麵露難色，猶豫了一下說到，“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父親的身軀微微一顫，淚水再次流了出來，許阿姨輕輕拍打著父親的後背，“我還有三個月的活頭呢，你哭的太早了吧。”


  許阿姨說的玩笑話，已經沒有人能夠笑得出來了。


  我看著已經無法保持冷靜的父親，心中很不是滋味，忽然間我有些想通了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學醫，完全是對生命的敬畏。


  醫生報告完所有的狀況之後就離開了，父親長久的跟許阿姨抱在一起，說著他們倆人的曾經，半個多小時後，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不少。


  許阿姨從父親的懷中起來，“行了，收拾收拾吧，別讓倩倩看見了。”


  父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開始收拾桌子上的雜物。


  我看著許阿姨，忍不住說到，“阿姨，這事不告訴許倩真的行嗎？她.……”


  許阿姨正色看向了我，“小華，咱們可是約定好的，不許告訴許倩，至少在她生日會之前你不能透露出任何的消息。”


  “可是.……”


  我想要嚐試著說服一下她，她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小華，聽話行嗎，算阿姨求你了。”


  她用到了“求”這個字，我忍不住歎了口氣，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這個場合，除了答應她，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但我還是覺得許倩長久的保持著不知情，假如有一天許阿姨真的出些什麽意外，許倩一定會難受一輩子。


  昨天疲憊了一整天的許倩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多，這個嗜睡程度實在是令我汗顏，梳妝打扮完之後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許阿姨笑罵道，“就你這個小懶豬昨天還說要監督我？”


  許倩嘿嘿一笑，直接坐在了我的旁邊，“那咱們走吧。”


  正準備吃飯的父親一愣，說到，“這馬上吃飯了，你們幹什麽去？”


  許倩回答道，“哎呀，家裏的菜都吃膩了，不想在家吃了，華子我們去外邊吃吧，吃完直接陪我去蘭心會搞事情。”


  我有些猶豫的看著父親，父親勸說道，“去外邊吃什麽啊，外邊的飯哪有家裏的飯好吃啊，別去了哈。”


  “是啊，別出去了。”我連忙附和道。


  許倩忍不住哎呦一聲，“家裏的飯我實在是吃膩了，我都吃了十幾年了啊，再好吃也會吃膩啊。”


  我忍不住看了眼有些糾結的許阿姨，她現在患了這麽嚴重的病症，一定想跟許倩多待一段時間，但現在許倩不知情，再加上她如此任性，搞得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在許倩的一再堅持下，最終許阿姨還是包允了她的任性，“洪毅，倩倩想去外邊吃就讓她去吧，早點回來。”


  “我就知道媽媽最疼我了。”許倩跑過去親了許阿姨一下，緊接著直接拉起來我，“小華子，還不趕緊跟上本宮。”


  我無奈的看了眼父親跟許阿姨，他們衝著我點點頭，我也不好說什麽。


  許倩從客廳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車鑰匙丟給了我，“以後我的車你開，姐姐疼你吧。”


  我的額頭上劃過三條黑線，不就是把我當專車司機了嗎。


  從車庫將許倩的那輛白色的瑪莎拉蒂開了出來，許倩拉開車門上了車，“小心點開哦，這是我最喜歡的一輛車。”


  “知道了，事真多。”我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去哪，大小姐。”


  許倩直接抽出來昨天父親給她的那張卡，“當然是去消費啦！”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真的不敢想象她知道母親重病之後的樣子，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一個人有多不正經，就有多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