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一章 扔炸彈炸飛他們
鍾意把《完善投資環境創立城市品牌》報告交給肖魯興,這緊張的任務告一段落。
雯雯是鍾意心中的糾葛。
從道義上講,他有愧於雯雯。
然而,時到如今,過去這麽多年了,雯雯對他的情感沒有消散,見著他依然還有初時的激情與夢幻般的感覺。
那麽頹廢的女孩,在汪雨清等同事眼中差不多被愛情摧毀無可救藥的女孩,在見到鍾意後,重新幻發出真正青春的光芒。
然而,這一切的基礎是建立在鍾意常常陪伴她的基礎上。
鍾意的矛盾與內心糾葛正在於此。
他是愛鄭晴的,他和鄭晴有愛,他們是因愛而結合,並不完全是因為有了兒子奉子成婚。
因此,讓他放下鄭晴與鍾鄭濤,盡管鄭晴對他相當信任,不過問他的行蹤。
但是,對於常常去陪伴雯雯,鍾意的內心還是相當地煎熬。
每回看到雯雯欣喜的模樣,鍾意覺得自己內心堅強一點,承受住心靈的拷問,那麽能讓雯雯開心也是值得的。
這天,雯雯對鍾意說:“我們哪天去看看馬司長好嗎?”
鍾意心裏一驚,怎麽雯雯會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呢,不知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他此前就決定要去看望馬為民,可是工作的忙碌,讓去看望馬為民的事情一直往後拖著。
這回,雯雯既是在提醒要記得馬為民,也是在請求與鍾意同行。
鍾意說可以呀,雯雯高興得跳了起來。
這讓鍾意的心顫抖,雯雯多愛自己呀。
雯雯常想起那時和鍾意熱戀時,兩人一起去外麵吃飯、喝酒、郊遊、看電視、聽音樂會等等,那快樂的時光常在腦海中重現。
雯雯最難忘和鍾意一起去看望獄中的馬為民司長。
在那樣特殊的場合,似乎更能體會到生命與愛、自由與健康,那個時候,鍾意完完全全屬於她,她和鍾意共同為馬為民帶去情誼與關心。
鍾意和雯雯選擇了星期天去監獄看望馬為民。
馬為民因多項罪名被重判十年徒刑,春去秋來,在獄中呆了六年。
人生有多少個六年呀,對男人而言,尤其是事業有成的男人而言,馬為民最黃金的十年要在監獄裏度過。
若要人莫知,除非己莫為。
做一個行得正、走得穩的官員,為民眾做些事情,為國家的發展與民族的進步奉獻青春與才華,是人生的正道。
在去監獄的車上,鍾意想了不少。
他也是朝廷官員,權力會越來越大。
他必須思考這些問題,不能重蹈覆轍。
他甚至希望,國家的監督與警醒機製能夠在預防犯罪方麵起到更積極有效的作用,真正做到防微杜漸。
“鍾意,你在想什麽呢?”雯雯見鍾意沒有說話,眼睛似乎看著汽車前方某個固定的位置不變,知道他一定是用心思考。
雯雯坐在靠窗的一邊,窗外是一閃而過的市郊風景,綠樹濃蔭,雖在冬天也不減魅力,這就是南方的海濱城市特色。
美麗的景色吸引不住美麗的雯雯,雯雯的心思全在鍾意身上。
她明知鍾意有了妻子鄭晴,有了孩子鍾鄭濤,可是她把鍾意最重要的這兩個人都得以承認,但就是無法按照常理退出鍾意的情感世界。
在與鍾意一起的時候,她依然收獲著戀愛的快樂。
這個時候,雯雯在鍾意的耳邊輕聲說著話,吐氣如蘭。象是清晨的牧笛,象是深林中的鳥鳴,鍾意從思考中回到他和雯雯的世界。
“我在想呀,要是馬司長沒有這一難該多好呀。”鍾意是向前看的人,然而特定的時候,他也會假設一下過去。
“我也好想這樣。如果馬司長沒有走的話,你就根本不會離開電訊司,更不會去粵城了。
你知道,你不在京華的時候,我有多難受嗎?我好想好想你呀。”
雯雯說著,淚水流下麵頰,滴在鍾意的右肩,衣服上一個大大的淚痕。
鍾意從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雯雯,雯雯接過紙巾,淚眼婆娑地看著鍾意。
“雯雯,不哭。雯雯,不哭。”
“我不哭,我不哭。”雯雯哽咽著說道,眼裏的淚水卻擦也擦不盡。
鍾意看著她,那真是雯雯見過的最溫柔的目光——以前戀愛時沒有見過,難道男人結婚了,他目光裏的溫柔會增加嗎?
這溫柔的目光鎮靜了雯雯,卻讓雯雯心裏如針刺般強烈地痙攣了一下。
“鍾意,馬司長這輩子真是夠慘的。”雯雯似有無限擔心地對他說,“鍾意,做官好,可是你千萬要記住馬司長的教訓。”
好象這天雯雯想的都和自己一樣——鍾意覺得奇怪,太不可思議了。
“不會的。我不會的,你相信我。”
“不會就好。你可能還不知道,馬司長他的老婆死了。”
“什麽,他的老婆死了?你是說馮佳薇她死了?怎麽會呢?”
鍾意不敢相信。
當年那個市文化司副司長馮佳薇,在得知馬為民出事之後從米國趕回來處理。
那麽大氣,從容的一個人,怎麽就會死了呢,說來她才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呀。
“她是出車禍死的。
大概半年前左右吧,她去她家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不知是神誌恍惚,還是開車的司機粗心大意,她被一輛公共汽車重重地撞倒。
聽他們說當即就血流滿地,當地管事的和急救中心的車到來時已經沒有了呼吸。”
雯雯似心有餘悸,“我是聽單位裏的人說的。
有些人真沒有良心,馬司長在時,把電訊司搞得那麽好,可他們卻還說這是馬司長的報應,誰叫他貪那麽多錢,還與陸文娟搞上了床。”
“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馬司長在位的時候,我看沒有人說他什麽,也沒有人有啥意見。”
“我很看不慣那些人。有時真想扔個炸彈把他們炸飛。”
“你可不能有恐怖思想。”鍾意本想開個玩笑,可心情沉重,依然保持嚴肅的語氣,“馬司長知道嗎?”
鍾意心想,馬司長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監獄方麵總該會網開一麵,讓馬司長見亡妻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