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 你們有小孩嗎
雯雯回憶當時的情況：“我聽汪雨清說，馬司長被特別批準參加了馮佳薇的追悼會，他跪在馮佳薇的靈前，久久不起身，一直對死去的人說著對不起。
他的女兒馬莉晨從米國回來奔喪，也一直陪著她爸爸跪著。汪雨清說，參加追悼會的很多人看著他們父女倆，都同情地落淚。”
“這是命，如果馬司長沒有出事的話，馮佳薇真可能不會這樣不幸。”
“她的女兒在米國也沒有結婚，經常回來看她爸爸，汪雨清說馬莉晨是個好女孩，可惜受到父母的拖累，事業家庭都深受影響。”
“汪雨清常和你們說事兒？”鍾意聽雯雯接著兩次提到汪雨清，意識到汪雨清和於珊對雯雯幫助很大。
“是呀，那時你在電訊司的時候，你和汪雨清常在一起，感覺你們是好朋友，而我和於珊是好朋友，我們掇和他們結婚了。
你不在京華，汪雨清和於珊就是我最親近的朋友，他們常來陪我，怕我難過就和我說話聊天。”
“真要好好謝謝他們。”
要是雯雯剛才沒有告訴他馬為民司長遭遇失妻之痛的話，鍾意真不感相信眼前見到的是馬為民司長。
馬為民神形憔悴，與幾年前相比，明顯蒼老了許多。
五十歲出頭的他老態龍鍾，對不知情的人說七十歲的年齡可能比較恰當。
馬為民滿頭白發，步履蹣跚地走到接見窗口。
隔著鐵柵欄與鍾意和雯雯見麵。
鍾意更近距離地看到了馬為民無神的目光，幹裂的嘴唇，粗糙的皮膚，這哪裏有一點曾經貴為司長的影子呀。
鍾意喟然長歎，男人在艱難的日子失去一直支持自己的妻子，那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看來，馮佳薇遭遇車禍不幸身亡給他帶來的打擊就是毀滅性的。
不，不能讓馬為民就這樣跨下去，一定要鼓舞他的鬥誌。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馬為民會很快變為廢人，他的女兒馬莉晨也會承受不了沉重的打擊。
他在心裏決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幫助馬為民度過還剩下的四年監獄生活。
首先是要讓馬為民振作起來。
還有就是要與在米國的馬莉晨聯係溝通。
讓他們父女倆充滿生活的信念。
馬莉晨工作、生活的順心是馬為民所期望看到的，也會成為他餘生的動力。
“馬叔。”鍾意親切地叫道。
馬為民點點頭，好象對於鍾意有些麻木，象沒有認出他是誰，又象即便認出了也漠然置之的那鍾。
“馬叔。”雯雯跟著鍾意親切地叫道。
馬為民還是點點頭，表情依舊。
“馬叔，我和雯雯來看你。”鍾意心裏發酸，“我是鍾意。”
“鍾意，鍾意，鍾意。”馬為民嘮叨自語，“鍾，鍾，鍾，鍾天保，你認識鍾天保嗎？”
馬為民糊塗的情況比鍾意預料的差多了。
看來沒有親人朋友常來看望，沒有了妻子為感情寄托的馬為民，智能在嚴重地退貨，在“返老還童”。
鍾意稍稍提高了音調，放慢語速地說道：“馬叔，我是鍾意，鍾天保是我爸爸。”
“鍾意，鍾天保。鍾意，鍾天保。”馬為民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目光慢慢亮了起來，語速很緩地說道，“嗯，你是鍾天保的兒子鍾意。”
“對，我是鍾天保的兒子鍾意。”鍾意回答道，並問馬為民道，“馬叔，你需要點什麽東西嗎？”
“不用，莉晨她給我買的還有。”這會兒，馬為民好象回到了簡單對答階段，也記起了他的女兒馬莉晨。
鍾意稍稍鬆了口氣，馬為民還沒有完全癡呆化，隻要讓他進入狀態，還是能夠作基本交流。
“馬叔，這是雯雯。”鍾意把張雯雯拉近點讓馬為民看著，“張雯雯。”
馬為民的眼睛固定在一個點上，他在腦海裏想著雯雯這個名字。
幾秒鍾後，馬為民的眼睛重新活動起來，臉上帶來點笑意，“看我的記性，真不好了。雯雯，當時大家都說你是司裏最漂亮的女孩子呢。”
張雯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了。
當時的確有這種說法，可是時過境遷，如今司裏年輕貌美的女孩很多，她已成昨日黃花。
“你倆辦了嗎？”馬為民問道。
辦什麽呢？
鍾意和張雯雯一時都沒有明白過來，兩人猶疑著不知如何回答。
馬為民以為兩人默認了，接著問：“有小孩了嗎？”
這下兩人都明白了，原來是馬為民把他們還當一對，是問他們辦了結婚沒有。
“沒，沒呢。”鍾意答道，這“沒”字倒是真好用上，既可說沒有結婚，也可以理解成沒有小孩。
在監獄探視也如同戴著鐐銬的跳舞，不能隨意地想說啥就說啥，特殊場合總是有著一些特別的規定。
不過，半個小時過得還是非常快，鍾意和雯雯被當地管事的提醒還有五分鍾。
“馬叔，我們要走了。我把手機號碼告訴您，你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鍾意心想得把最重要的事情交待。
鍾意本想拿名片給馬為民，但想想不太好，就找當地管事的要了紙和筆，把手機號碼寫給馬為民。
馬為民伸出有些枯萎的手，接過鍾意寫下的電話號碼。
“鍾意，雯雯，你們真好！”馬為民對他們說道，幾乎每次來他們一起來探視時，他都會這麽說，“謝謝你們。”
這個時候，馬為民的表達可說是完全正常。
不難看出，馬為民在通常的情況下，是不正常的，隻有在親人朋友來探視時恢複正常狀態。
“好了，會客結束。”當地管事的對馬為民說道，“回宿舍去。”
馬為民最後看了一眼鍾意和張雯雯，佝僂著身子轉過去，朝監舍方向走去。
鍾意和雯雯看著馬為民消失在視野外，轉身離開會客廳。
“鍾意，我聽別人說，要在監獄裏生活得好些，得和獄警建立關係。你有熟人在這裏嗎？”
雯雯看馬為民的樣子，真替他擔心，所以提醒鍾意道。
鍾意想了想說道：“朋友和熟人沒有在這裏做當地管事的的。不過，我們直接去找一下監獄長，看是否可以稍稍在某些方麵通融通融。”
“對，走吧，我們去找一下監獄長，你是朝廷機關的辦公室主任，把名片掏給他，或許會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