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楚門的世界
醒來的時候,呂刑下意識地看表。
他突然發現,指針不動了。
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驚奇地發現地上被踢翻的飯菜已經不見了蹤跡,就連濺在牆壁上的汙漬都被擦了去,整個房間像是被重新打掃過一樣。
房門外,隱約有蒸汽火車的汽笛聲。
這是一個不尋常的細節。
要知道,這裏可是沙漠,怎麽可能會有火車通到這裏?!
而且,聽聲音還是最古老的蒸汽列車!
呂刑趕忙跑到門口,將門推開來。
這一次,門被打開之後,他成功從循環的空間中走了出去。
眼前的世界,似乎和他認知中的不太一樣。
街上跑著黃包車,摩肩接踵的人群裏,男人穿著長袍馬褂或者中山裝,女人則是一身旗袍,襯得身段極其妖嬈曼妙。
不遠處的民宅裏,飄出留聲機唱片的聲音,曲子古典而又悠揚。
四處都是老上海灘的風情韻味。
顯然不是現代都市,更像是1912年以後的民國。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顛覆了。
呂刑回頭,錯愕地發現身後牌號0136的房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斑駁的牆。
什麽情況?穿越了?
呂刑還在一間旅館中,隻不過這個洋氣的西式旅館,並不是沙漠裏的那個。
看著眼前的世界,他徹底懵了。
前二十幾年所掌握的科學理論,都無法解釋當前際遇。
最後,他摸了摸身上那件不知何時被更換掉的衣服裏,找到了一封匿名信。
“從現在開始,你將以新任巡捕房探長的身份存在,任務是:破解凶殺案。
請下樓前往旅館正門,那裏有人在等你。
完成緝凶任務之後,你會獲得重要物品。
同時,旅館中的0136號房也會對你重新開啟。
如果不能成功找出凶手,你將被永遠困在這個世界裏!”
呂刑看著信上的內容,手微微顫抖。
探長?
他猜測自己進入到了一個“楚門的世界”,即將被迫進行一場角色扮演。
恐慌之後,是長久的思量。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一切都是未知數。接下來不知道還會有怎樣古怪的事情發生,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暫且先按照信中提示去試一試。
呂刑惴惴不安地走下樓去。
果不其然地,他在門前遇到了迎接自己的探員。
“探長。”
巡捕房探員恭敬的聲音讓他從發呆的狀態回過神來。
呂刑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
“我們走吧,所有人都在等著您呢!”探員催促道。
呂刑懵了。
上來就直接查案?他可是一點準備工作都沒有啊!
哪怕給他一本《探案職業手冊》之類的東西也行啊!
十幾分鍾前,他被一輛老式汽車帶到了一間破敗的老酒館門前。
“不是應該去巡捕房才對嗎?”
呂刑好奇地問。
探員一臉狐疑地說,“這裏是案發現場,您忘了嗎?”
“這樣啊……”
呂刑若有所思,他神情局促地走下車。
被架到了這個位置上,照葫蘆畫瓢也得上了。
死人的事情,可太晦氣了?。
可是為了搞清楚先前經曆的諸多古怪,從這個世界裏抽身,呂刑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一邊瘋狂地在腦海中努力回憶自己當年看過的偵探影視劇和推理小說,一邊硬著頭皮往裏走。
這家開在民居附近的酒館,年久失修,已經停業多年。
逼仄的空間裏滿是混合著黴變氣息的血腥味。
儲酒室地麵上橫躺著一具身穿旗袍的女屍,地上的血跡尚未幹透。
鮮血以屍體為中心,向四外迸濺開來,現場極其慘烈。
新鮮的屍體與廢棄關停多年的店鋪對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場麵,呂刑還是第一次見。
他強壓住胃裏的翻江倒海,推開了酒館的窗子,用力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或許是因為鉸鏈生鏽的緣故,那扇窗被推開時,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據探員陳述,這家酒館原本封閉多年,但是在今天早上,酒館的門不知為何突然開了。
一個女記者路過這裏時,聽到有人砸門,便壯著膽子走進來,發現有人被鎖在儲酒室中。
兩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從裏麵跑出來,互相指責對方殺了人。
“這是驗屍報告,請您過目。”正發愁不知從哪裏開始時,探員很及時地將一份文件遞上。
呂刑接過一看,不由得皺起眉頭。
死者:許慧珍。
死亡時間:淩晨兩點。
死亡原因:鈍器擊打頭部致死,無其他外傷。
凶器:酒瓶,已查驗,無指紋。
“用酒瓶活活把人砸死,這手段還真夠殘忍的!”他下意識地發出感慨,然而那些探員卻仿佛已經對這種案子司空見慣一樣。
可見這個世界的治安有多差!
呂刑正了正色,他現在可是探長,絕對不能比那些探員還慫。
於是他刻意壓低嗓子,佯裝出一副探長該有的威嚴,“嫌疑人在哪?我要親自審問。”
按照正常邏輯,凶殺案是因人而起,那麽從儲酒室裏跑出來的那兩個男人,一定脫不了幹係。從他們口中,或許能得到一些線索。
“是,探長!”兩個年輕探員敬了個禮,轉身去找人了。
呂刑摸著下巴,開始通過這些零碎信息進行思考。
這起案子,蹊蹺的地方太多了。
根據探員的描述,這個酒館已經封閉多年了。
既然如此,女性被害人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兩個男性嫌疑人又是怎來的?
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有各自是什麽?
如果凶手在兩人當中,那麽外麵的門是誰鎖的?
還有,這具女屍身上旗袍為什麽如此詭異……
呂刑心底有一連串的疑問,得不到解答。
以前他看過很多福爾摩斯的電影,直到真正麵臨現場時,他才發覺辦案真的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否則手忙腳亂之下一定會被人發現他不是真的探長。
就在這時,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探長,旗袍女屍,密室囚禁,謀殺……
這些……
都是在那本《驚奇禁典-凶殺》裏出現過的關鍵詞!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中萌生。
難道,自己進入到了書中的世界?
現在的呂刑,絲毫不懷疑有這種可能。
短短的一天,他經曆過的稀奇古怪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就這樣,破敗不堪的老酒館內被收拾出一方潔淨的空間。
一張桌子,兩塊長條板凳。
板凳這頭是正襟危坐的呂刑,氣勢逼人。
板凳另一麵,是兩個滿臉驚恐的男人。
左邊穿著粗布衣服,年齡稍大的男人叫劉自立,一副憨厚模樣,是名車間工人。
右邊戴著貝雷帽,一身酒氣的年輕男子叫譚湘和,長得流裏流氣,是個街頭混混。
呂刑掃了兩人一眼,從一旁探員的腰間拔出配槍來,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槍口對著兩人。
“我問,你們答。”
他故意板著臉說道。
要想案子查的好,氣勢壓倒不能少。
果然,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顫,視線不由自主地暼向黑洞洞的槍口,
“您…您盡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