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千麵郎君
仗著體內真氣庇護，酒入腸胃之後，酒氣很快就被蒸發。
兩人推杯換盞喝了三十多杯，呂刑也隻是感覺渾身比較濕熱而已，並未察覺到絲毫的醉意。
反觀趙無計，他也是一樣，晃都不打一下的。
難道是酒沒勁兒？
呂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朝代，反正在元朝以前，是沒有烈酒的，清酒的酒精度都沒有啤酒度數高，所以很多大文豪都是海量。
實際上呢，不過是酒不行。
真是酒不行嗎？
可再看周圍，三大長老四大法王喝了個微醺，興高采烈地劃起拳來。除此之外所以人都喝趴下了。
就連呂刑身邊的夏諾也紅撲著臉蛋，趴在桌上打起了鼾，絲絲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嘖，這睡相可真不怎麽樣。
呂刑感慨了一句，把她身前那盤醬牛肉端到了自己麵前。
“肉……”醉夢中的夏諾擦了擦嘴，不悅地皺了皺眉，可是眼睛終究是沒有睜開。沒多大一會兒，鼾聲依舊。
“真沒出息。”
呂刑不再管他，繼續拉著趙無計喝酒。
“趙兄，別養魚啊，繼續！”
“趙兄，酒不夠烈！咱們換點有勁兒的！”
“趙兄，少吃點菜，來，幹！”
就這樣，換了一壇塞外燒刀子之後，兩人又是推杯換盞三十回。
等喝完時，呂刑感覺自己眼前已經模糊了。
三大長老四大法王劃拳的喊聲也不見了，現場一片寂靜，半晌後傳來酒杯輕輕落在桌上的聲音。
那是趙無計。
“呂兄，你醉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早點歇息吧。”
趙無計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呂刑就像是中了迷魂術一樣，酒勁上腦，隻覺眼前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酒桌上。
他的計劃終究還是失敗了。
趙無計拂袖起身，沒有半點醉意。離開前，他忘了一眼自己座位後方那片被潑出去的酒水浸濕的地麵，嘴角微微上揚。
呂兄啊呂兄，不該打的主意，可千萬不要打。
我可不是故意灌醉你的。
“來人，送他們回去休息！”
趙無計大袖一揮，侯在門外的弟子快步走進來，動作麻利地將醉倒在桌上的人一個一個地扶起。
他則像個沒事人一樣，負著手，悠然自得地離開。
離恨天在五更天的時候醒轉。
陌生的環境令她心中慌亂。
這一夜的夢中恍如百鬼夜行，白日的刀光劍影以及身心上的痛楚，給她帶來極大的精神影響。
她爬起床，莫名覺得周圍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他？
此時恰好房門外有一道人影閃過，她快步追了出去。
房門推開的那一瞬間，翩然的身姿立於庭中，背對著房門。
“百裏燕然！”離恨天拖著虛弱的身子衝到近前。
那人轉過身來，一張清秀俊逸的麵容，在殘月下浮現淡淡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沒死！”離恨天上前抓住對方的手。
然而對方卻搖了搖頭，甩開了她，然後廣袖遮麵，再拿下來時，那張臉卻變了。
“呂少俠？怎麽是你？”離恨天感覺是自己眼花了。
那人還是笑而不語，袖子又從臉上拂過，麵容也跟著變了，變成了那個四條眉毛的武林盟主。
“陸藏鋒？”離恨天下意識的後退。
然而對方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地換著臉。
這次他一轉身，竟然變出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麵容來。對方做出和她一樣的驚恐表情，但是眼神間卻帶著惡作劇的詭笑。
“你到底是誰！”
離恨天終於忍不住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這一聲，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響徹。
“小郎君，休得放肆。”
趙無計從一旁走出，對假離恨天斥責了一句。
那人立即躬身行禮，“小郎君見過教主。”
聽聲音，赫然與離恨天別無二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舊傷未愈的離恨天隻覺得一陣陣頭疼。
“趙無計，這是哪裏？”
“幽冥教總壇。六大派圍攻離花宮，你受了很重的傷，我和呂兄、夏姑娘一起將你救了出來。”趙無計說。
“是你們幫我療了傷？”
“沒錯。”
“大恩不言謝，日後我定會償還。”離恨天拱了拱手，之後狹長的眸子瞥向那個假的自己，“但你要跟我解釋一下，她是誰？”
“江湖中號稱千人千麵，千變萬化的……千麵郎君。”趙無計看向假離恨天，“小郎君，不要胡鬧了，趕緊變回去。”
隻見那人彎身行禮，雙袖遮麵，再抬頭時，已是一張白淨的文弱書生臉。
“小郎君見過離宮主，一番玩笑，離宮主切莫往心裏去。”和相貌極為相仿的男生從那雙纖薄的唇間發出來。
如此看來，一開始的百裏燕然也是他假扮的了……
“這就是你的本來麵目嗎？”
“並不是。”小郎君笑盈盈地回答。
“他叫千麵郎君，就有一千張臉。因為臉實在太多，便記不得到底哪張才是自己的臉了。除此之外，做人嘛，臉多了還容易厚臉皮。”趙無計笑道。
離恨天被他後麵那句話給逗笑了。
千麵郎君很識趣地行禮退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離宮主身體未愈，不如回去休息吧，最好別亂走動。”趙無計勸說道。
聽這番話，似乎是不想和她多說話一樣。
離恨天往頭頂和遠處望了望，輕聲說道，“這裏地勢偏僻，悶得慌，我想在外麵坐一會兒。順便問一下趙教主，這裏是不是通天崖底？”
趙無計點了點頭，“沒錯。通天崖底，萬毒穀。”
“那你有沒有在山穀中見到一個男子的屍首？”離恨天激動地詢問道。
如果百裏燕然墜崖而死，那麽山穀中一定會有屍骨。
“未曾見過。”趙無計淡淡地說，“山穀中猛獸橫行，我們帶你回來時，路上還遭遇了巨狼群，險些喪命。就算有屍身出現在山穀中，也撐不過一夜，便會被嚼得骨頭渣都不剩。”
“那萬一他武功很高，而且沒死呢？”離恨天繼續問。
“那你是懷疑他在我幽冥教中？”趙無計盯著她，“真不知道我教哪位門徒，能有幸被離宮主惦念。你若真想找他，我可以將萬數門徒召集起來，你一個一個地看。”
“不必了。”離恨天搖了搖頭，“我隻是猜測而已，既然沒有，就不勞趙教主費心了。我有些困倦，先回去歇息了。”
“如此最好。”趙無計目送離恨天的身影回房。
離恨天倚門而立，心緒萬千。
既然他不在這裏，為什麽她總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氣息存在？
“百裏燕然，你到底是生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