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死噬罐頭
“咕嚕。”
呂刑的肚子很沒禮貌地叫了一聲。
老傑森笑了笑，轉身到冰箱裏去拿了些吃的。
所謂的“冰箱”，其實就是他用鐵皮、3D打印塑料，再配上一些製冷電路自製而成的儲藏櫃子。
老傑森返回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盒罐頭，和一瓶純淨水。
呂刑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接過那些食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這水的滋味有些怪怪的，他不禁皺起了眉。
“可能和城邦裏的水相比，會差上一些，不過這對我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末日之後，陸地上的大部分河流都消失了，這些水都是由海水過濾蒸餾出來的。流民營的科技有限，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中和了輻射。”老傑森在他對麵坐下來，“您將就一下。”
“沒關係，挺好的。資源匱乏的年代，有就不錯了。”呂刑放下水瓶，拉開罐頭的鋁蓋。
混合著濃稠湯水的肉質躺在罐底，雖然看起來沒有多新鮮，但是能在這個時候吃上一頓肉已經很難得了。
他用勺子挖了一塊罐頭肉送進嘴裏。咀嚼之下，他嚐到了一絲蟹肉的味道。
咽下食物之後，他指著罐頭向老傑森詢問，“這東西，是螃蟹肉做的嗎？”
“螃蟹？”老傑森聽完連連擺手，“是死噬的肉。”
死噬！
不久前剛和那種猙獰奇醜的生物交過手，一想到此刻自己正在吃它們的肉，呂刑的胃裏不禁翻江倒海，險些將剛才那一口食物嘔出來。
“不好意思，您可能不太能吃慣這種東西，但這已經是我這裏最好的食物了。”老傑森麵露歉意，“廢土之上，的確沒有什麽可吃的。”
“那你平時吃什麽？”呂刑問。
“充饑膠囊。”老傑森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瓶子，旋開蓋子倒出兩粒藍色的膠囊來，其中一粒塞進嘴巴裏，另一粒遞給呂刑。
“這是什麽東西？”呂刑十分好奇。
“我就知道您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肯定沒有見識過低等民的食物。這裏麵是一些生物的提取成分，足夠維持生命活動，但是沒有太多的營養。吃一粒，可以飽腹八個小時。”
“嗯，那我還是吃這東西吧。”呂刑將罐頭放到一邊，就著純淨水將膠囊服下。
“這罐頭您確定不吃了嗎……”老傑森眼神黯淡。
“我身上沾的這些血，就是死噬的。太惡心了，我吃不下。”
“開罐不吃可就浪費了。這年月，死噬也不好捕捉了，想吃肉越來越難。”老傑森拿起那盒罐頭，一勺一勺地往嘴裏送，吃得津津有味，“千萬不能浪費，不能浪費……”
呂刑看著他的樣子，莫名地鼻子一酸。
他不再看他，起身走向窗邊，望向熱鬧的街道，以此轉移注意力。
“一點其他的食物都沒有嗎？你們吃些泡麵或者壓縮餅幹也行啊。”
老傑森狼吞虎咽地將那盒罐頭吃完，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末日來臨時代，地上的部分可圈養動物和糧食作物被轉移到了地下城。盡管有專門的技術人員進行人工繁殖，可產量還是很低，到最後無論是養禽肉蛋還是穀物的存量，都陷入到了告急的狀態。幾百年前，科學家們開發出了充饑膠囊，讓地下城的人們熬過了饑荒。現在隻有某些大城邦裏麵的高等人群，才有權利品嚐到地下城特供的鮮肉和穀物。至於廢土之上的，無論是何種生物，都在輻射下異化了。現在大氣層好不容易進入到了人工修複階段，宇宙射線被擋住了，可是沒有太陽，種植植物還是很難的。所以，這不是流民營獨自麵臨的難題，而是全人類都麵臨的難題。”
“都會好起來的。”
呂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於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誰都知道會好起來的，等到戰亂平息，局勢穩定，資源慢慢恢複，一切都會漸漸好起來的。隻是到底什麽時候能達到那樣的境況，誰也說不準。
老傑森將桌麵清理幹淨，換上一身修理工服。
“我去修機甲，如果您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到流民營的黑市去轉轉，那裏麵有各種不是很新鮮但有意思的玩意兒。如果您身上揣著可交易的物品，還可以兌換些感興趣的物件。”
臨出門時，他對呂刑交代道。
呂刑的視線透過玻璃窗，越過人潮擁擠的街道，落在那座顯眼的錐形建築上。
幾分鍾後，他的身影出現在那條大街的對麵，站在了那座雄偉的建築麵前。
這座金字塔目測有二十多米高，大概相當於他所生活年代的一棟六層洋房高度，其占地麵積比想象中的巨大。
除了幾個守衛之外，這裏沒有任何門禁。不查驗身份，也不收取入門憑證。
在這裏，呂刑看到了一種自由。
每個人出入時的狀態都很輕鬆，他們的肩上大部分都背著一個包裹，那裏麵是他們用來置換其他物品的籌碼。
隻有呂刑兩手空空，像個逛市集卻不買東西的主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黑市。
這個稱謂自古以來都象征著交易某種不合規定物品的場所。
然而如今的廢土之上沒有可以束縛所有人的法規。
陣營們各自為派，在他們的領地中，最高統領的話就是城邦居民的生活法規。
流民營裏沒有規矩，但是所有人又都默守著某些規矩。
否則這裏早就變成打砸搶燒的戰場了。
這一點很出乎呂刑的意料，不禁讓他想起那個紛亂卻充滿俠義的武林江湖。
這裏的流民在各大陣營看來都是低等賤民，而在呂刑看來，他們卻更有人情味兒。
進入之後，裏麵是分層的開闊空間。
從這一層開始，就是琳琅滿目的物品交易處，通行道兩邊都是擺滿物品的攤位。
呂刑抬眼打量，發現這裏的東西還真不是一般的全。
小到電動牙刷、牙簽，大到武器、機械外骨骼。有生活用品，有食物和飲用水，有衣服，有解悶用的遊戲機……大大小小，一應俱全。
而交易的方式也很原始，拿他們帶來的東西，跟攤主交換。各取所需，秩序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