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北上
元靈的來曆暫且不論,相比之下,呂刑更好奇趙九州的來曆。
他剛才在酒吧中,提到了“社會主義”這個詞匯,這讓人很容易對他是否經曆過那個年代產生懷疑。
於是呂刑盯著趙九州硬朗的側臉,試探地問道,“你知道那間旅館嗎?”
旅館。
是每個人到達這個世界的共同媒介。
這座旅館出現的地方可能不同,沙漠、海邊、山間、或是草原……但推開那扇門走進去的人,都被困在了那個仿佛時空夾縫的空間裏。
趙九州轉過頭來,眼神裏表現出明顯的疑惑。
“什麽?旅館?什麽旅館?”
這個匪夷所思的回答讓呂刑心間那一絲火苗熄滅下去,看來趙九州不是“迷途者”。
“那個什麽社會主義製度,你真的是從資料上看來的?”呂刑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對。在末日來臨之前,使用這個製度的國家都曾高度繁盛。”趙九州很認真地說,“隻是我想不明白,在廢土時代,為什麽沒有人來效仿這種製度。”
“因為私心。”呂刑回答,“人的欲望是會膨脹的,站在權力巔峰俯瞰蒼生的那種感覺,誰不想試試?再加上這個時代注定了要弱肉強食,所以陣營的首領們都想‘唯我獨大’,而不是心懷天下。”
“很快就會有願意心懷天下的君主了。”夏諾輕輕拍了拍呂刑的肩膀,似乎在傳達某種暗示。
三人回到酒吧的時候,米德勒和老傑森也已經回到了座位上,正低聲聊著什麽。
“你們考慮的怎麽樣?”趙九州拉開椅子坐下,詢問道。
“說說你的計劃。”米德勒擺出一副老板的姿態。
“由我帶人回去。”趙九州回答。
“那豈不是讓我們自投羅網?”老傑森質問。
“隻需要他們兩個帶著魔女元靈。”趙九州指著呂刑和夏諾,“我會盡量讓他們在一起。戰場上的製服、武器,你們都可以收集起來,給流民營的人換上,偽裝成我的部隊。”
“靠譜嗎?”呂刑同樣表示質疑。
“有了這東西估計就靠譜了。”米德勒從口袋裏掏出一粒藥丸,遞給趙九州,“吃下去。”
趙九州接過,直接吞了下去。
“你不問這是什麽嗎?”米德勒打量著他。
“不問,這是我的誠意。”趙九州表情嚴肅地說。
“那是微型炸彈。”米德勒說著,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微型遙控器來,遞給呂刑,“小子,如果他耍花招,你就直接按這個按鈕,把他炸成肉醬!”
趙九州的表情微變,但是很快又恢複正常。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他總擔心拖太久,陣營那邊會有所察覺。
但互相配合下這麽大一盤棋,並不是那麽簡單的,流民營這邊也需要做準備。
在這一日結束之前,米德勒終於組織好了隊伍。黑衣人把那些移動基地裏的人全部揪了出來,關押在金字塔的地下空間裏。然後他們扮做下屬,再從黑衣人和流民中挑選一些精壯的男子,充當士兵,其餘人留守。
一行人趁夜而行,一路北上。
移動基地在前方開路,後方跟著那輛瘋兔戰車。
移動基地的主倉室內,趙九州坐在投影四周影像的顯示器前,全神貫注地駕駛。
移動基地被霍根破壞了通訊,沒有辦法聯絡總部,但並不影響駕駛。
至於他那台[遊弋刀鋒],已經和[重型守衛]一起被塞進了米德勒戰車的軍備艙。
米德勒和老傑森站在基地車外的眺望台上抽煙,風吹得兩人的軍製風衣獵獵作響。
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彰顯自己老當益壯的這麽一天。
兩人笑著談論過去的事,把當年的英勇事例全都重新撿起來回憶了一遍。因為從離開流民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把籌碼全都壓在了未來,過了今夜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憶過去。
艙室內,夏諾守著安睡的元靈。
呂刑則穿著軍製的機械外骨骼,不安地踱來踱去。
他的腿先前受了傷,好不容易止住了血,行動受限。但他總不能一直坐在輪椅上,所以趙九州給他找來一套戰士外骨骼,有了外骨骼的輔助,他的行動便可以不完全依靠腿部活動,走起路來也便輕鬆多了。
而且相比機甲,這東西要好駕馭許多。
就在移動基地穩定行進中時,一旁昏睡中的元靈忽然出現一絲異樣。
她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夏諾及時抓住她的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因為元靈躁動的時候能力很容易失控,她害怕出什麽事情。
無數模糊的畫麵在元靈的腦海裏閃過,刺激著她的大腦。她的力氣大得出奇,夏諾也按不住她。
呂刑發現了不對勁,也趕過來幫忙,試圖喚醒元靈。
可是她的躁動越來越強烈,卻不見絲毫清醒的征兆。
就在這緊張的關頭,米德勒和老傑森突然開門而入。
米德勒快步跑過來,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針劑,紮在元靈的手臂上。
綠色的液體淌入血管,而後隨血液流遍全身。元靈漸漸安靜下來,最終歸於平穩。
“那是什麽?”夏諾詢問道。
“鎮定劑而已。”米德勒將針管拔出來,“這樣的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
夏諾輕輕鬆開元靈的手,將她安置好,然後轉頭看向米德勒。
“我想知道她的來曆,關於地下城裏發生的事情。”
米德勒歎了聲氣,在一旁坐下來,慢悠悠地說,“關於她具體來自哪裏,沒有人清楚。她被找到的時候,是在海上。她製造了海嘯,讓初離開地下探索廢土的船隊險些全部折損。她當時也是昏迷的狀態,船隊將她送回了地下城。科研人員們對她所蘊藏的能量很感興趣,開始把她當小白鼠一樣研究,每天折磨她。她的失憶……似乎就是那時造成的。當時的我還是地下城的分區布防官,同時承接了實驗室的守衛任務。我每天最常看見的,就是那張痛苦地臉。後來地下城動亂,傑森決定和我逃離地下,在臨走前,我毀掉實驗室,把她帶了出來。”
“一個布防官,就算再憐香惜玉,也不會這麽好心吧。她應該對地下城來說很重要,你不可能那麽冒險。”呂刑聽出話裏的漏洞。
“那是因為當年發現她的探索船隊隊員,也是我。”米德勒歎了一口氣,“我隻不過是想彌補過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