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未來
返回陣營之後,呂刑沒有直接回到宮殿,而是聯係上夏諾,去了她所在的那間醫院。
幹淨整潔的病房裏,嬰兒躺在小床中熟睡著,輸液管從繈褓中延伸出來,一直連接到懸吊起來的藥瓶上。
夏諾守在床邊上,一臉的母愛模樣。
呂刑示意身邊的人都退下,以免驚嚇到病房裏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敲了敲門,夏諾這才起身,叮囑一旁的醫護人員照顧好孩子。
走出門之後,夏諾依舊戀戀不舍地望著病房內。
“孩子怎麽樣了?”呂刑問。
“脫離危險了,醫生說當時的狀況確實很糟,如果再來晚一個小時,這孩子恐怕就性命不保了。”夏諾回答,“看樣子你很不想管,你能到這裏來,我很意外。”
“有個人說服了我,我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呂刑說。
“抱孩子的那個男人。”夏諾很快聯想道,“你說看他眼熟,而他一直嚷嚷著要見大公,是不是因為他認識你。”
“這個,三言兩語很難解釋得清。但是,你不想知道最後的結果嗎?”
“肯定是你把人趕走了,此事不了了之。你是個天秤座,和平主義者,說話做事總想一碗水端平。”夏諾打量著他,“不過,我倒期待有更好的結果。”
“我破例讓他進入陣營了。” 呂刑沉聲道。
“為什麽?”夏諾驚訝,“他對你說了什麽?”
“他說的很對,我們吸納流民的政策裏存在漏洞。我們所有的考核標準都不適用於一種人群,那就是孩子。而孩子恰恰是這個世界的希望,我們可以把他們培養成支撐陣營發展,支撐世界發展下去的中流砥柱。”呂刑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聽取他的意見,更改了納新製度。讓流民營現有的孩子不用通過審核,直接進入到陣營中。而作為獎勵,我破例允許他也進入陣營。我覺得,這個獎勵很恰當。”
夏諾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不得不說,你做了個正確的決定,我很喜歡這個結果。這些可愛的孩子,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怎麽可能健康長大呢……”
說著,她又轉過頭去,望向病房中的嬰兒。
看著那小臉蛋兒上透出粉嘟嘟的顏色,她心裏異常欣慰。
“不過,接下來需要你做很多工作。”呂刑的身影從背後傳來。
夏諾想了想,“如果是關於這些孩子的,什麽工作我都願意答應。”
“我設下的標準是14歲以下的孩子無需考核直接送入陣營。無論他們在外麵經曆了什麽,現在他們成為陣營的一員,需要接受新的成長環境和教育。所以,這些孩子的安置工作,就需要有人來做。哺乳期的孩子要有一個成長中心,幼兒到少年,除了生活區之外,還需要更大的分級教育機構。”
“我明白了,這些交給我。”夏諾點頭,“另外,我也想提一點意見。”
“你盡管說。”
“這些孩子的親生父母,可以優先列入被考核流民行列。因為我覺得,親情對於孩子來講,遠比那種集體性處所帶給他們的利好要大。沒有父母的孩子,就放在成長中心,有父母的孩子,盡量讓他們回歸家庭,同時接受教育。你覺得呢?”夏諾言辭懇切。
呂刑聽完忍不住拍了拍手,稱讚道,“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夏諾長著和他妻子一模一樣的臉,此時此刻讓他恍然想起自己原本的生活。
現實生活中,他的妻子是一個工作狂,所以兩個結婚多年完全沒有要孩子的想法。
這也導致了呂刑對於孩子的意識過於單薄。
但是夏諾不一樣,她雖然看似母性泛濫,可每一個想法都能落到實處。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些孩子,也很有責任感。
在這方麵,她要超越妻子很多。
“怎麽,對我有意思?也是,說不想得到我這樣的賢妻良母呢?”夏諾笑盈盈地湊上前來,“喜歡我就娶我啊,封我為後,替我加冕,我要做國母,這樣就不用當什麽內務大總管了。”
呂刑笑眼看著她,輕輕把她推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說咯!”
“真沒勁。”夏諾擺了擺手,“我這就去做孩子們的培養計劃,與其在這裏跟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獨處,還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呂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他沒敢告訴夏諾,在剛才她說那一番話,兩人對視的瞬間,呂刑的心裏的確萌生過那樣的想法。
可是他不敢這樣做。
廢土世界危機四伏,之前的戰鬥他就差點死在海姆克絲手裏。而如今的世界格局並沒有統一,陣營林立。想要立穩腳步,戰爭,以後還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他死在這個世界裏,以現在兩人的關係,夏諾隻是失去了一個夥伴。
而如果他真的加冕夏諾為後,那便是把她綁在了自己身邊,多了一層情感關係。那樣的話,一旦他死掉,對夏諾而言必然是不可承受的悲傷。
所以從情感的種子萌芽的一瞬,呂刑決定將其扼殺在心裏。
這樣做,對誰都好。
空蕩的走廊裏,呂刑長歎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手腕一震,一條消息從顯示器中彈出來。
發送者為,源澤。
“大公,今天是那場被載入史冊的寒夜戮戰後的第七天,按照傳統,我們應該在城邦廣場,悼念英靈。犧牲者的名字已經全部刻在了石碑之上,高層們都在那邊等候了。如果您看到消息,請務必趕過來。您的在場,會讓這一儀式更加莊嚴肅穆,也會讓人民更深刻地記住他們的英雄。”
呂刑掃了一眼,這才恍然想起。
在那場擊敗海姆克絲的戰鬥之後,已經過去七天了。
這七天,新政策在七殺部順利展開,一切都在預期之內。
生活的好,並不能讓悲傷即刻散去。
這個悼念儀式,大概會幫助陷入悲傷的人們更好地走出來,麵對未來。逝者已逝,或者的人要肩負起他們的那一半希望,繼續前行。
“老夥計,我這就來看你了……”
呂刑一邊自言自語地往外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音樂播放器。
“冰霜常駐寒夜,我的太陽消失日久。
我學著巨人在荒原上奔走,從此風雨加身,再未回頭。
我多想再牽一下我愛的人之手,再望一眼盈盈雙眸。
可我命如扁舟,難歸渡口。
別為我傷心,別為我淚流,我們還會在黎明前重逢,朋友……”
悠揚低沉的音樂回蕩開來,隨著他漸行漸遠,最終飄散在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