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悼念
城邦廣場。
巨大的紀念碑高聳地佇立在廣場中心，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這些全部都是為陣營捐軀的英烈。
“他們是英雄，他們永垂不朽……”身後的主持者在念著悼念詞，慷慨激昂。
呂刑的視線從上麵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趙九州”的名字上。
凝望良久之後，他把一塊胸章和一瓶酒放在紀念碑前。
在他周圍，站滿了垂頭默哀的人。
這些人中，有陣營的管理高層，也有城中自發來到這裏的居民。
天空陰沉沉的，使得這一場麵變得更加莊嚴肅穆。
掉念詞讀完時，呂刑剛好從紀念碑前退下來，站在人群前方。
“行禮！”
一聲高呼之後，以他為首的所有人，齊齊朝著紀念碑的方向鞠躬九十度。
禮畢之後，是家屬慰問，到此已接近尾聲。
那些是高層們和城邦居民代表需要做的事情，而且慰問的主要地點在英烈家中，所以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漸漸懷著悲愴的心情散去。
呂刑沒有走，他靜默地站在原地盯著那塊紀念碑。
同樣站在他身旁的，還有老傑森，米德勒，和一臉懵懂的元靈。
“大叔，他們為什麽對著一塊石頭行禮啊？”元靈眨著眼睛問。
米德勒神色深沉，“那是因為，那塊石碑上，刻著他們親人朋友的名字。他們的親人朋友，是為了守護他們而死，所以大家要紀念。”
“人死之後會去哪裏呢？”元靈又問。這似乎是每個小孩子都問過的問題。
米德勒仍舊保持著耐心的態度，“人死之後，會去他們最喜歡的世界，那裏沒有悲傷痛苦，會過得很幸福。”
“可我看他們的親人哭的很傷心啊，如果真的沒有悲傷痛苦的話，他們為什麽要哭？”元靈不解。
“那是因為，他們再也見不到了啊！”米德勒長歎一聲，“分別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悲痛。”
“那你會離開我嗎？”元靈突然問了一個讓米德勒一愣的問題。
“會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和人終究有一天是要分開的。但是沒關係，隻要在一起時還彼此珍惜，那麽就算離開時也可以體麵大方地接受這樣的結局。”米德勒想了想，解釋道。
自從他把這個小魔女從地下城帶出來，他就一直把她養在身邊。米德勒對元靈的感情，就像是一個爸爸，對一個女兒。
盡管這個女兒並不是親生的，可情感卻是相似的。
元靈失憶之後，對待這個世界的認知幾乎為零，是米德勒一點一點教給她的。
就連她的古靈精怪裏，都帶著米德勒奸商的氣息。
所以他的回答盡量委婉，以此讓元靈學會麵對分別的態度。這樣就算有朝一日他離開，小丫頭也能很好地生活。
畢竟現在已經有了呂刑和夏諾做依靠，他已經完全不擔憂小丫頭以後的生活。
隻是這個小丫頭還是很喜歡待在他身邊，跟在身後問東問西。
“哦，分開之前加倍珍惜，分開之後大方祝福，我明白了大叔！”元靈視線瞥了瞥表情嚴肅的呂刑和老傑森，忽然覺得這麽嚴肅這麽無聊的場合有點不太適合自己繼續待下去，於是她對米德勒說，“我覺得我應該去幫夏諾姐姐的忙，她說要搞一個全都是小孩子的地方，我得去看一看！”
“嗯，去吧，到那邊小心點，小孩子可能會很磨人，千萬別傷害他們。”米德勒提醒道。
“知道啦！”元靈大步跑開。
現場，隻剩下三人。
老傑森走上前去，也從懷裏掏出一塊胸章。
那是哈格裏斯的胸章，當初呂刑親手把這枚胸章從戰場上帶回來交到他手上。
哈格裏斯最大的夢想就是建功立業，然而帶著自己的老爹搬進城裏來，過上好日子。
很可惜，他沒有完成這個願望，就死在了八岐羅刹的觸手之下。
慶幸的是，他老爹成功進入了城邦，還幫助他完成了心願，建功立業。
老傑森摸索手裏的胸章良久，此刻的他心裏沒有悲傷，有的隻是懷念，畢竟哈格裏斯想做的，如今都已實現了。
完事圓滿，隻是兒子不在身邊。
老傑森歎了聲氣，俯下身去，將胸章放在紀念碑下。
然而仰起頭來打量這座高聳的石碑，宛如打量已經長大且高他半頭的兒子。
“你在那邊要好好的，我在這邊很好。”老傑森在這一瞬，眼角有些濕潤，頓了頓後，他說出了他心底最想說的話，“你永遠都是爸爸的驕傲……”
這一句話，便囊括了所有的愛。
一雙手搭在了老傑森微微顫抖的肩上。
呂刑輕輕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當初如果不是哈格裏斯，他早就死在了戰場上。所以直到今天，呂刑都在默默帶著哈格裏斯的那一份心願和責任在前行。
“一切都會好的，傑森叔。”他盡量讓臉上揚起笑容，以抵抗悲傷，“我們的目標，是讓人們過的更好，如果有更大的能力，我們就去改變世界！有人在半路上被迫離開，但我們依然要堅定前行。我相信，他們也希望我們越走越遠！”
老傑森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他緩緩在紀念碑前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米德勒拿出了三罐啤酒。
這是在小麥高產之後，呂刑和爾東川研究了許久獲得的成果。
“我覺得在這個時刻，這東西的存在很有必要。”米德勒把酒遞給兩人，然後拉開剩下的那瓶的拉環。
呂刑舉起酒，“敬我們故去的朋友，祝我們偉大的明天！”
三隻酒瓶相撞，啤酒沫四濺。
三人仰頭喝了一大口，低沉的氣氛這才消退過半。
老傑森低頭沉思著，忽然想到一個新的問題。
“過去的遺憾，都圓滿了。但是未來，我們還麵臨著新挑戰。我們這群老家夥可不是城邦的未來，未來還在你們年輕人手裏。所以我覺得，要盡快培養一批新的高層出來。主要是軍隊那邊，軍隊損失慘重，目前機甲編隊正在努力補充成員。自從趙九州不在以後，訓練就懈怠下來了，畢竟源澤一個人忙兩頭是忙不過來的。我覺得應該找一個合適的人選，擔任軍團的新指揮官。”
“新指揮官？”呂刑有些遲疑，“可是目前軍團裏大部分都是新人，能堪當此任的人，少之又少啊！”
“那就搞個比試，能者勝任。”米德勒手指敲著啤酒罐邊緣，“你覺得呢？”
能力比試？
呂刑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