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地死境 13

  楚岩汐睜開眼睛，雨水順著他披散的頭發滴落。


  他站起身對蓮一一伸出手道：“過來！你去找野菜，我去捉魚。”


  蓮一一頭暈腦漲，她冷得琴瑟發抖：“沒有用，這能幫助我們什麽？吃點東西就能抵抗嚴寒嗎？”


  楚岩汐道：“你若餓，會感覺更冷。”


  蓮一一有些絕望地搖搖頭，被豪雨痛快地淋了兩個時辰，她坐下就不願再站起身。


  楚岩汐上前拉住她的手，他手腕上的五道傷口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蓮一一反抓住他的手，問：“岩汐，這是怎麽回事？”


  楚岩汐抽回手道：“逃避火山時的劃傷。你不要這麽囉嗦，起來！”


  蓮一一想起蘇醒時口裏濃烈的血腥味，她皺眉看著他，道：“你騙我。”


  楚岩汐蹲下身，與她直直對視，一字一頓地說道：“站起來！你要給我活過這個寒冬！”


  蓮一一又咳嗽得頭暈腦漲，咽喉一股腥鹹，她喘息著說：“這已是我的極限，我挺不過去。”


  楚岩汐一把抓住她，拎著她站起來，道：“你不是不想死嗎？！你不是魔尊嗎？！那麽多人在等你回去解救，你這樣就放棄了？”


  蓮一一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道：“岩汐，我不想死，可是不能自欺欺人。你有多少血可以給我喝？帶著我，你會死！”


  “沒有你，我不識野菜，也會死。”


  蓮一一被他說得愣了一下，冷風再次勁吹，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楚岩汐轉身向山坡下走去，蓮一一趕快跟了上去，她還真擔心楚岩汐不認識野菜而中毒。


  坡下本全被火山岩漿覆蓋，然而此時岩漿已不在，隻在某些地方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跡，本已消失在熔漿中的草地與溪流重又現身。


  蓮一一乘著雪還未下，尋了不少野菜，而楚岩汐抓了兩條魚。他完全不懂廚房事，連剖魚都不懂，他也無所謂，找了一塊石頭將魚肉砸下來，用棵野菜一裹，要蓮一一吃下去。


  蓮一一看著他陰鷙凶狠的眼神，知道即使拒絕他也會用手段強迫她吃。她很認命地接過來將它吃掉，她直接吞下去，魚肉有無刺她都不知道。


  其實野菜的苦味遮蓋住了魚的腥味，這味道並不差，隻是她無法接受生食魚肉。


  楚岩汐卷了好幾塊給她，吃到她狂咳不止幾乎要吐時，他才住手。


  蓮一一等他也吃完，將多餘的野菜展示在他麵前，要他記住每種野菜的樣子。


  “隻要記住這幾種可以吃，其它的不要碰。”她哆哆嗦嗦地努力將一句話說全。


  楚岩汐粗暴無禮地甩開她的手，“不用告訴我這些，我未準你死，你就不能死！”


  蓮一一本就頭痛，被他這種蠻橫到極點的話氣暈，她對著放下狠話就去灌木叢折樹枝的少年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你說不準我死我就不死？你能抗過這天命？”


  但楚岩汐未聽到這句話，他們距離略有點遠。


  這雪終於紛揚落下。


  雪落下的那一瞬間，他們儲存的野菜與一條魚憑空消失，楚岩汐折好的樹枝也長回灌木上。


  除了外來物品，各季物種都不跨季節，秋天的東西不可以帶到冬天，那麽不難理解為何剛才的熔漿全部消失。


  而這冬季已到，河中結冰已無魚可抓，冬季亦無野菜。


  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楚岩汐伸手將她摟緊，他努力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可是這冷風夾著冰雪鋪天蓋地，他亦開始感到冷意侵心，又有多少熱力可以給她？

  蓮一一的狀況明顯比昨天更差，不知道她是否能支持到可以建雪屋的那個時刻。


  楚岩汐大致明白了這個法陣並不讓受困者死得太痛快，若想要活下去，就要忍受這周而複始的折磨。


  雖然被他折下的樹枝會在換季的那一刻長回樹上，但他們若死在哪一個季節，卻不會在季節更替後再活過來。


  楚岩汐手上的傷痕，衣服上的破損，不因季節變換而修複。他們在逃避火山時遺失的束發金冠，在熔漿消失後，並未重現，它已被高溫熔解，隻在草坡上留下幾粒表麵被熔變形的寶石。


  時辰一點一點的捱過去，看著蓮一一嘴唇漸漸變灰紫，楚岩汐束手無策。


  他將話說得那麽凶惡無理，不過是因為他害怕，若蓮一一真的死了，他除了傷心還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