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深謀遠慮

  牛千總的思路是：

  這些江湖人士，魚龍混雜，不可靠。誰知道這其中是否混有耶律軍的奸細。如果將他們留在鎖龍關，不能成為助力，還要派人提防。


  這些人都是江湖武林高手，排兵布陣狀態下，可以對敵，而論單兵作戰能力，自己十個士兵也不一定是他們一人的對手，如何防範。


  大敵當前，理論上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拒絕這些江湖人士報效國家，會打擊真心報效朝廷的有誌之士的拳拳之心，斷不可取，而留下他們，萬一混有奸細，可是對鎖龍關是致命的威脅。


  當下沒有時間對這些人進行敵友的甄別，就隻能讓他們離開，讓他們去送信就是最好的理由，而且通過這個舉動，也比較容易分辨出孰敵孰友。


  牛千總派遣這些人去送信，沒有其它路徑可走，隻能是迎著耶律軍，硬闖過去。


  秘密小道，萬萬不可告知這些人，告訴他們，可就是等於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了。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思路，隻能讓他們去硬闖耶律軍的大營。


  這也算是對他們的考驗，能通過此考驗而又能活著的人，才算是可靠的人，大不了戰後向朝廷請功時，優撫這些戰死的江湖人士的家人，也算是光宗耀祖，有所交代。


  到底這封信交給誰，才能讓自己放心呢？

  “來啊，傳郝文章等江湖人士。”牛千總道。


  眾江湖人士齊聚校軍場。


  牛千總登台道：“耶律大軍犯境，是我等國民報效國家的時候到了。”


  牛千總頓一頓繼續說道：“現鎖龍關吃緊，急需求援，還請各位江湖好漢鼎力相助。”


  “我等願為將軍守關盡犬馬之勞。”其中一位虯髯客搶先表態道。


  “好，好，好，忠心可佳。本將軍意欲請各位江湖好漢相幫，一同前往西北，向我的致友李霸天報信，請他從敵人的後方夾擊，定能一戰而全滅耶律大軍，各位意下如何？”牛千總當然不能在公開場合說實話。


  眾人交頭接耳之際，牛千總繼續道：“此行十分艱難、凶險，非各位江湖朋友出力，不能達成目的，本官在此向各位英雄好漢一拜。”


  虯髯客再次道：“我等願為將軍守城，不畏生死。”


  眾人也有不少附議。


  牛千總笑著讚揚道：“很好，樂意出關送信的請立於左側，樂於不畏生死與本將軍守城的請立於右側。”


  此情此景，大家都知道此去送信的，九死一生。


  然而還是有人默默地走向左側，約有三分之一的走向右側。


  毅然決然走向左側的有郝文章，吳銘軾等人，陰存仁猶豫了一下，跟著吳銘軾站在左側。


  牛千總此時有點動容，他高聲道：“青城派大弟子郝文章聽令，本將軍戰前特封你為左營校尉，帶領眾英雄好漢殺出重圍。待此戰得勝後，我定向朝廷上表，為眾英雄請功。”


  “來啊，上酒。”牛千總眼睛略有濕潤，他是感慨的，所謂英雄惜英雄，也許這是他看到眾英雄的最後一眼。


  作完戰前動員後，牛千總把郝文章請入中軍大帳。


  牛千總親手將吳雍的求救書信交於郝文章，並麵授機宜。


  目送走郝文章後，牛千總坐在將軍椅上，略略沉思。


  “傳吳銘軾。”牛千總命令道。


  吳銘軾進得大帳，牛千總相迎道：“吳老弟，你不會怪罪本將軍吧？”


  吳銘軾忙跪倒參拜道；“草民不敢。”


  牛千總攙起吳銘軾，像親兄弟一般拉著他的手。


  牛千總拿出一封吳雍的親筆信，向吳銘軾麵授機宜。


  什麽鬼？吳雍隻寫了一封信，可是現在有了二封信。


  牛千總很是親近地拍拍吳銘軾的肩頭道：“本將軍看好你，吳大人也看好你，年輕人前途無量，千萬不要辜負了我二人的期望。”


  目送走吳銘軾，牛千總如釋重負，他終於開心地笑了。


  多日來，一直未笑，緊張忙於軍務的牛千總終於笑了。


  “傳牛必大。”牛千總突然收了笑容，命令道。他的笑容收得是那樣的快，快到讓人無法反應，好象剛才他根本沒笑過。


  “你安排一下，本將軍今晚要親自宴請留下守城的江湖好漢，一個都不許少。”牛千總吩咐道。


  “那——出征的英雄好漢們不參加嗎？”牛必大問道。


  “不了，讓他們立即出關。他們現在起程，正好趕在夜晚能到耶律軍大營，便於他們行動。給他們多帶幹糧，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牛千總道。


  說到此處，牛千總眼睛又有點濕潤。


  “我不相送了，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晚宴時分你來通報。切記，此宴會不用讓其它人參加，特別是嶽雲芃，你帶領本部人馬安排。”


  說完，牛千總又笑了，這次笑，很可怕，連跟隨多年的牛必大都脊背發涼。


  晚宴很豐盛，各位江湖朋友很開心。


  牛千總首先舉杯道：“本將軍能得各位英雄好漢相助，萬分榮幸。大戰在即，還望各位鼎力相助。本將軍敬各位英雄一杯。”


  言罷，牛千總幹了一杯美酒。


  眾英雄紛紛舉杯，好不快樂。


  一杯酒下肚，虯髯客用手指著邊上的同伴笑道：“老兄，你怎麽醉了，哈哈哈，你的酒量越來越不行了。”


  大哥不要笑二哥，虯髯客也不行了，醉得慢慢倒下去。


  突然黑暗中衝出許多親兵，一人侍候一位。


  隻見他們衝上來二話不說，左手捂嘴，右手刀光一閃，幹淨利落。


  在座的江湖好漢，頸動脈先被一劃，後心髒被尖刀一刺，且無一例外。


  可憐，在座的江湖好漢，連哼的機會都沒有，就全被殺死了。


  牛必大問道：“有必要如此嗎？”


  麵對牛必大的問話，牛千總微笑道“他們今天站錯隊了，從他們站錯隊的那時起，他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衝擊耶律大營，誰都知道九死一生。他們選擇留下守城，說明他們是貪生怕死之輩，沒準還混有耶律軍的奸細於其中。我要怕死之人、奸細何用？”牛千總解釋道。


  “也許會有錯殺，但血戰將至，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我寧可錯殺3000，絕不放過一個。這也是為各位將士生命安危考慮。各位不想在血戰之時，你的身邊之人是向你舉起屠刀的人吧。”牛千總分析利害得失。


  夜幕下，夜宴之地成了屠殺場所，血腥味濃，久久不能散去。


  牛千總終於能安心地去睡覺了。


  郝文章、吳銘軾、陰存仁等人打點行裝上路了，他們是幸運的，他們不知道軍營中當晚的殺戮。


  真的是幸運的嗎？

  不盡然，他們要夜闖耶律大營，沒有情報，沒有後援，隻能憑借一腔熱血，血肉之軀硬闖萬人軍營。


  九死一生。


  牛千總選擇郝文章做領頭人是正確的。


  郝文章是八大門派的青城派大弟子有號召力，牛千總又委以軍銜授其權威。他帶領著一眾江湖人士急急地趕路。


  陰存仁喜憂參半。


  他喜的是，又見到吳銘軾；憂的是吳銘軾選擇了夜闖耶律大營。


  他本意是留下來，至於守不守城，與他並不相幹。然而他必須與吳銘軾在一起，吳銘軾的選擇成了他的必然選擇，他的內心對吳銘軾是無比欽佩，但與此同時他很擔憂能否闖過此劫。


  他的略略猶豫後的選擇，無形之中暫時救了自己一命。


  陰存仁從懷裏掏出了自己難得一用的成名武器——玄鐵鬼爪。


  玄鐵鬼爪是陰存仁處於絕境時才使用的兵器，由玄鐵打造，黑不溜秋，造型像是一付鐵製的手套，模樣有點嚇人。進攻時，鬼爪鋒利無比，能破甲傷人；防守時，可直接用鬼爪格擋或硬奪敵人的兵刃，其中還有機關，能在絕境時發射暗器，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吳老弟，今夜必是一場惡戰，此兵器是我貼身難得一用的至寶兵器——玄鐵鬼爪，今天借於你一用，你我生死共進退。”陰存仁臉色沉重地說道。


  吳銘軾很是感激，誠惶誠恐地道：“在下不敢奪陰兄的至寶兵器。”


  “那裏，那裏，為兄隻是今晚借你一用，萬勿推辭。”陰存仁繼續道：“吳老弟赤手空拳，就算武功再高，對陣之時，槍林刀叢，很是吃虧。今夜是生死之戰，你我同心協力，勇闖耶律軍大營，你用得上。”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第七十四章運籌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