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懲治
大夫過來給六子還有冬雪診治,冬雪是吹了風感染了風寒才引起的高熱,喝幾貼藥好好靜養幾日,就可以痊愈了。倒是六子的傷勢比較麻煩,六子挨了打,又在冷風中躺了一夜,這背上的衣服都黏在了傷口上。大夫給六子處理傷口的時候,需得把衣服從傷口上撕下來,沈雲舒叫了兩個人按住六子讓六子不要亂動。可六子還是痛的死去活來的,暈了醒醒了暈。好不容易給六子處理好了傷口,六子早就已經昏死過去了,六子的傷最重,怕是沒有十天半月的都下不了床。
沈雲舒讓大夫又給尋夏還有徐媽媽等人醫治,幾個人都是跪了一天一夜的,都多多少少著了風寒,尤其是尋夏的左手,被沈月舒踩了一腳,整隻手都紅腫了起來,隻能用紗布給裹起來。等送走了大夫,沈雲舒看著一屋子的病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小姐,老奴去給您倒杯熱茶來吧。”徐媽媽咳嗽了幾聲,站起身來想要去給沈雲舒倒茶。
“徐媽媽,我不渴,你還是坐下來休息吧。”沈雲舒讓徐媽媽坐下,隨後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冬雪,若有所思。
尋夏、徐媽媽還有臘梅都坐在桌邊,兩個小丫鬟則站在一邊,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沈雲舒。過了半晌,沈雲舒轉過身來,在床邊坐下,看了一圈屋子裏的人,輕聲開口:“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有很多話想要問我,比如說我昨天到底是去了那兒。隻是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追問我昨天去那兒了,而是我們這裏出了內鬼。”
聽到這話,幾人麵麵相覷,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尋夏站起來走到沈雲舒身邊,聲音有些沙啞:“小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昨天我出門上香,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兩個潑皮無賴,想要將我帶走。這兩個潑皮無賴口口聲聲的喊著我的名字,分明是衝我來的。是誰找了這麽兩個潑皮無賴,我心裏有數。我在意的,是誰把我出門的消息給捅了出去。”沈雲舒的聲音很平靜,可是這平靜並不代表沈雲舒現在心情也是平靜的:“我出門的事情,隻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徐媽媽,一個是尋夏,還有一個就是六子。按理說,如果真的有人背叛了我,那這背叛我的人,也應該在這三人中間才對。”
“小姐,奴婢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尋夏一聽這話,趕忙開口為自己辯解。
“老奴也絕對不會出賣小姐的。”徐媽媽也急著為自己辯解。
沈雲舒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抓住了尋夏的手,仔細看了看尋夏的傷勢,輕聲回答:“尋夏、徐媽媽,你們兩個,我自然是相信的。”
“那小姐的意思,是六子出賣了小姐?”臘梅試著問了一句。
沈雲舒搖了搖頭:“也不會是六子,六子如果想要出賣我,有比這更好的機會。”當初她和顧衡私下見麵,這件事要是鬧出去,事態隻怕是會更加嚴重。勾引世子這個罪名,可不是沈雲舒能夠擔待的起的。
“那小姐,您是,懷疑奴婢們嗎?”臘梅問出了在場另外兩個丫鬟們的心聲。
沈雲舒抬起眼看過去,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如實回答:“是。”
“小姐,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奴婢們對你絕對是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出賣小姐您呢?”臘梅站起來,急聲自證清白。
“我之所以天不亮就出門,為的就是避開降雪軒的眼線。可我千防萬防的,還是出了紕漏。我也不願意相信我身邊的人會有內鬼,畢竟你們都是跟了我許久的。可是,事情就擺在這裏,也容不得我不去相信了。”沈雲舒說著,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起來:“念在你們都跟了我許久的份上,誰出賣了我,誰就自己站出來。若是等我查出來了,那就別怪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了。”
臘梅站在原地,死死的咬著牙,兩個小丫鬟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見狀,沈雲舒冷聲開口:“怎麽,真覺得我查不出來嗎?”
過了許久,站在一旁的兩個小丫鬟其中一個抬起了頭,咬了咬牙,走了出來,跪在了沈雲舒的麵前。
“春兒。”見著跪下的人,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尤其是另外一個小丫鬟更是震驚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要出賣我?”沈雲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兒,問了一句。
春兒嚅囁著回答:“奴婢的母親病重在床,下頭還有弟妹要撫養,奴婢,奴婢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那你就可以出賣小姐嗎?小姐對你難道不夠好嗎?”一聽見春兒的話,尋夏就罵了回去。
徐媽媽也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春兒,你怎麽那麽糊塗啊。這種事情,你和小姐說一聲,難道小姐就不會幫你嗎?”
“奴婢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春兒抽泣起來:“奴婢接到家裏傳來的消息之後,一個人躲在花園哭泣。誰曾想,被趙媽媽給瞧見了。趙媽媽不由分說的把奴婢帶去降雪軒,二姨娘問清了緣由之後,立刻讓趙媽媽去請了大夫給母親治病,又給了家裏好大一筆銀子。奴婢,奴婢知道,二姨娘這麽做是想要收買奴婢,奴婢原也是不肯答應的。
可是二姨娘威脅奴婢,說是銀子已經讓奴婢的家裏人花了。奴婢要是不聽她的,她就去衙門告奴婢偷竊,送奴婢去見官。家裏隻有奴婢一人養家,奴婢要是出事了,母親還有弟妹們就隻能等死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一直盯著我的舉動,在看到我獨自一人出府的時候,你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降雪軒,是不是?”
“是。”春兒點了點頭,低下頭再也不敢去看沈雲舒。
瞧著春兒,沈雲舒心中也是感慨萬分,跟著她來到這的這些人裏麵,對她都是忠心耿耿的。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對自己如此忠心的人,居然還能夠出賣她。是,春兒是理由確實是萬不得已,可這也不能抹去沈雲舒受到的傷害,更不能抹去冬雪和六子的傷害。
“小丫頭,知道如何懲治出賣你的人嗎?”
“怎麽懲治?”
“那要看你的心狠不狠了。如果你能狠的下心,那就把這個人抓起來,慢慢折磨,哪怕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隻一點,別叫人死了。這樣一來,你既可以出了心中的怨氣,也可以震懾其他人,讓他們知道忠心的可貴。當然了,如果你狠不下心,那就給對方一個幹脆。不管是那種,你都不能讓這個人再活下去了。因為這人能出賣你一次,就能出賣你第二次,第三次。你對他仁慈,他對你可不會。”……
不知為何,沈雲舒突然想起了那個人對她說的這一番話。之前,她還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要和她說這樣的話。現在看到眼前跪著的春兒,沈雲舒就明白了那個人的用意。那個人早就已經猜到,會有今天這一幕的發生。
沈雲舒看著春兒默不作聲,她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放過春兒。可是劉氏會放過春兒嗎?不會的,劉氏會從春兒榨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而春兒有把柄在劉氏的手上,隻能任憑處置。說不定,還會調轉槍頭,來對付自己。
想到這,沈雲舒從袖中掏出了一張銀票,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這裏是五十兩銀票,足夠你家裏好幾年的吃穿用度了。再過幾年,你的弟妹也就該成人了。春兒,我這裏是不能留你了,但是這沈府和京城你也不能繼續呆下去了。我會讓徐媽媽找個人牙子,把你發賣出去,而且是有多遠就發賣多遠。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這對你來說,也是你最好的結局了。”
春兒跪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像她這種簽了賣身契到沈府做丫鬟的,這輩子就隻能是沈府的人了。可不管怎麽樣,隻要她人還在京城,得空了還能回家去看看。可是現在,她要是被發賣出去,一輩子不能回京城,那就注定她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了。想到這,春兒爬到沈雲舒的身前,抓住沈雲舒的裙角哀聲請求:“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是真的知錯了。奴婢求小姐網開一麵,不要將奴婢發賣出京城啊。”
沈雲舒從春兒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裙角,低下頭看著春兒:“當初你出賣我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春兒,我沒要了你的命,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出賣,我差點就丟了性命。不僅是我,你自己看看六子、冬雪,還有尋夏和徐媽媽她們,她們都被你害成什麽樣了?你覺得,我還有可能原諒你嗎?”
春兒呆呆的跌坐在地上,仰著臉看著沈雲舒。沈雲舒有可能原諒她嗎?不,不可能了,從她決定出賣沈雲舒的那一刻開始,沈雲舒就再也不會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