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菜
第七章
沒了耳邊一直在吱吱喳喳的李小小，廚房這會兒終於恢複了往常該有的平靜。
“阿麽，明兒是爹帶小七去莊子那兒找厲管事道謝吧。這……這不是早就說好的事兒嗎？咋小七聽了這麽高興？”
一直忍著笑靜靜地在灶邊燒火的喬氏眼看小七跑遠了，他這才疑惑地向石氏問道。
其實，從小七進廚房幫忙沒一會兒，喬氏就發現石氏一直在逗小叔子了。
隻是為了不打擾到兩人的父子情深，喬氏也就忍到了現在才說話。
“嗯，我和他爹還沒把厲管事的事兒告訴小七呢。等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再詳細和小七說一遍吧。不過……小七這孩子呀，大約是以為不用禁足能出門了，才這般高興的。”
無奈地搖了搖頭，石氏一邊在灶上忙活著，一邊好笑地對喬氏解釋道。
小七這個小傻瓜，真以為他說的出門就是能隨便出門玩耍了麽。
真是傻孩子呢。
想到這兒，石氏彎了彎嘴角，繼續說道，“哼，小七這孩子想得可真美！總之，後麵半年裏他就別想跟以前似的，天天不著家地往外跑！都要嫁人的哥兒了，還這麽不著調跟個泥猴兒小子似的，我哪能放心把他嫁入君家。這後半年裏，他就好好留家裏跟我們學學哥兒該會的東西吧！”
自小七暈倒後，石氏愣是想了一晚上，才立定心思決定把人拘家裏不得輕易外出。
再不好生教會小七該會的東西，半年後小七嫁入君家了，他也就管不著這孩子了。
雖然眼瞅君家這些年來對小七很是滿意和友好，但作為外人的時候，和成了自家人的時候，又怎麽能一樣呢。
若是小七這孩子嫁入君家後還是這般不著調跟個小孩兒似的，興許君家人都忍不了多久就受不了了。
因此，石氏再是舍不得，也不得不狠下心來。
不過，這兩天小七以為他生氣才下的禁足，石氏想了想，還是沒打算和小七掰扯清楚。
也罷，這孩子誤會就誤會吧。
因為害怕自家阿麽生氣而出不了門玩耍，總比認為是因為要嫁入君家才不得不待家裏從而生出孩子氣兒的惱意好。
“噗嗤……要是小七知道這事兒，我這會兒都能想象出那孩子此後半年裏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兒了。”
聽了石氏的話，喬氏又是理解又是好笑。
然而，想到半年後的立冬就是小七和君大郎的婚期，喬氏不知為何，愣是為石氏和小七感到有些緊迫感。
噯，半年時間，也不知道石氏、他還有他的兩個兒媳，他們四人能教會多少東西給小七。
畢竟，小七這孩子嘛，算是喬氏見過以來，最最最為奇怪的一個小哥兒了。
咳咳……
不是說小七不好，而是小七身上真的絲毫沒有一丁點兒身為小哥兒的認知，笨手笨腳地跟小子似的不說，還十分討厭和抗拒一些小哥兒該喜歡以及該要懂得的東西。
以往石氏和他們就是硬和小七說了哥兒的各種事項，小七也隻會左耳進右耳出的，沒幾天就全然忘記了。
若不是小七眉間的紅痣隨著年紀的增長一年比一年紅豔，以小七這般的性子，喬氏還真以為他就是個眉間長了一顆普通的痣的小子呢！
“呼……”
低頭暗暗地無聲歎了一口氣兒，此刻的喬氏其實是頗為小七感到可惜的。
唉，生為小哥兒，其實真有些埋沒小七的聰明才智了。
要知道，不是每一戶人家，都能跟李家人似的，能聽得進一個小哥兒說的話的。
往後小七真要嫁入了君家，也不知道君家人能不能也跟他們似的，會認真對待小七說的以及提出的每一件事情和意見。
抬手挽了挽插在發間的小魚兒木簪，喬氏忍不住再低低歎了口氣兒。
這小魚兒木簪，可是小七三年前特意畫的樣，私下支使他大哥雕了後親自送給他的呢。
一想到哥兒嫁人後的大多處境，喬氏很是有些慶幸和難過。
慶幸的是他嫁進的李家並不輕視和虧待哥兒，夫君對他也十分的愛重。
難過的是小七嫁人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持身處李家時的自在和嬌憨。
算了，算了。
多想無益，他還是顧好他自個兒和夫君孩子們吧。
嗯，還有李家的諸人呢。
……
“阿爹，阿麽，我這就給你們夾菜吃哈！”
坐在飯桌邊，李小小剛開吃沒幾口，就十分麻利地開始給自家爹麽夾菜。
嗯，重點是肉菜。
難得家裏吃上一回兒雞肉，李小小這次卻沒臉多吃幾口，光顧著給爹麽和四個小侄孫夾了。
呃，雖然整隻雞的精華——雞湯都被他喝了大半，但剩下的湯渣——雞肉，對李家人來說也是難得的葷菜，香的很呢。
“行了，行了。你給二寶他們夾就是了，你爹我和你阿麽又不是手斷了，會自個兒夾。嗨，九寶才一歲多呢，隨便給根肉絲磨磨牙就行，多了吃不下！”
被幺兒殷勤地伺候著吃飯，老李頭心裏美滋滋的，嘴上卻很是不耐煩地“嗬斥”道。
哼，別以為他不知道，小七這屁孩子一早上都跟在石氏後頭窩在廚房裏，老用心老勤奮了。
明明早上他也在後院忙著，也不見小七來找自己！
“別瞎忙活了，都好好坐著吃飯。”
沒好氣兒地用筷子敲打了一下小七的手背，石氏真是要氣笑了。
往日都不見這孩子有這般殷勤，真是的，留家裏待著真有那麽難受嗎？
想了想嫁人後的小哥兒婚後幾乎都隻能待家裏不能出門的情況，石氏擰了擰眉頭，拿定主意此後半年內都不受小七的討好，決意讓這孩子好生留家裏掰一掰好動的性子和學些東西。
作為一個哥兒，小七也太過活潑好動了。動不動就呼啦啦地往外跑，對於一個嫁了人的哥兒來說，這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兒。
聽說小瓢村那兒，壞人雖然沒有，但無所事事又口花花的地痞無賴還是有幾個的。以小七的性子，真要對上那些地痞無賴，興許被占了便宜也傻乎乎地不知道。
想到這兒，石氏頓時有點兒順不過氣來。
不行，往後半年，他就是把人給鎖房裏睡懶覺了，也不能讓小七撒歡亂跑。
而且，小七的皮膚也過於黝黑了，好生窩家裏半年，膚色總能白上一點。
唉，總不能成親當日，小七這個新婚哥兒的膚色還比當新郎官的君大郎還要黝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