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
第八章柴火
主動獻殷勤被拒絕後，李小小隻好收回蠢蠢欲動的手了。
“哦，那我不夾了。不過，阿爹阿麽要多吃點啊，特別是雞肉！大哥宰的這隻老母雞養了好些年了，很補很補的。”
蔫蔫地收回自己到處夾的筷子，李小小一邊委屈巴巴地扒拉飯，一邊盯著老李頭和石氏讓他們多吃肉。
四五年的老母雞呢，要不是早上那會兒偷聽到大哥嘀咕說不愛下蛋了，就是為了給他補身子，這隻老母雞也不會慘遭大哥的毒手，頂天了也就給他多煮幾個雞蛋吃。
雖然十分滋補的雞湯大多都被李小小喝了，剩下的也是四個小孩子和懷著身孕的七侄媳溫氏喝掉，但殘餘的雞肉總多多少少能留些營養吧。
老李頭今年都六十三歲了，石氏也有五十五歲，兩人年紀大了身體沒年輕那會兒好，多吃些肉類補補身體也是好的。
噯，要不是兩人硬是不肯喝雞湯，李小小也不會盯著他們吃肉！
他可是已經蘇（解）醒（鎖）過（智）來（商）的李小小呢，可不是李憨憨那種隻顧自己埋頭吃的傻孩子。
好不容易再活一輩子重得一對雙親，他不就得好生照顧麽！
石氏：“……”
見實在推讓不了幺兒的好意，他也隻好在盛有雞肉的盤子上仔細挑了兩小塊不帶骨頭的雞胸脯肉。
一塊夾給老李頭，一塊夾給自己。
順便的還把之前小七給他倆夾到碗裏的小雞腿挑了出來，重新夾回給小七這孩子。
“小七呐，阿麽和你阿爹年紀大了牙口不好，隻吃這個雞胸脯肉就行了啊……”
桌下用手肘暗暗捅了捅光顧著樂嗬的老李頭，石氏這才柔著聲對小七解釋道。
唉，小七這孩子懂得孝順是值得開心，但也不至於傻樂成這樣子啊！
明知道他們這年紀吃不下嚼不爛小七夾的小雞腿，怎麽就不麻利點給孩子們吃呢？
真要順著小七的意思，他們也隻能嚼吧嚼吧嗦幾口味道，剩下的肉難道就直接扔了？
不扔的話，石氏又做不出把他們嚼過的食物給孩子們吃……
嘔。
想想孩子們真拿來吃了的情景，石氏都覺得惡心得受不了。
“嗯嗯，你阿麽說的對，爹的年紀大了，這老母雞啊，咱倆可是無福消受咯。”
被石氏這麽一提醒，老李頭這才意識到他的牙口已經沒年輕那會兒得力了。
於是，老李頭笑眯眯地接過石氏的話，對幺兒點了點頭道。
聽了老倆口的話，李小小先是疑惑地夾起碗裏的一個雞翅根撕咬了一會兒，發現肉質確實很是有嚼勁，甚至連上麵的雞皮也十分的有韌勁以至於難以撕扯下來。
就是他如今的牙口，也得費勁地折騰了一會兒才把雞皮扯下來，然後咀嚼好多下才能順利地把雞肉咽下喉嚨。
李小小：“……”
我滴老天鵝！這老母雞的肉質，也忒柴忒老忒幹巴了吧。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李小小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怎麽……怎麽就不多燉一點時間呢？”
雞肉硬邦邦的，他都吃得這般艱難，老李頭和石氏倆上了年紀的老人又怎麽吃得下。
嚼都嚼不斷，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個兒給噎死了……
“嗨，七叔麽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呢。家裏的柴火雖然不太缺，但用在哪兒都是指定好的，哪有多餘出來的去熬雞湯哦。就是這次給你燉的雞湯，也是得夫君事後上山把柴火找補回來的。”
一邊將桌上的孝子大戲從頭到尾都瞅得真真的吳氏，終於忍不住了。
翻了翻白眼兒，她大著嗓門直接懟了李小小幾句，也算是間接回答對方的問題。
嘖，家裏的柴火大多都是她家夫君上山撿和砍的，真毫不節製地胡亂用，那她夫君豈不要累死了？！
“小七啊，其實二郎媳婦說得也沒錯，咱農家戶戶的柴火可容不得這般浪費。真要把老母雞燉得入口易嚼，那少不得一兩個時辰了。噯，就為了這，真不值得。”
伸手點了點顯得有些目瞪口呆的小七，石氏很是鄭重地把家中柴火不能胡亂浪費的道理教給了他。
雖然，二郎媳婦話說得有些衝和直，但事實也真如對方說的一樣。
當了家之後，才會知道家中柴米的難能可貴。
“嗯，就跟阿麽和二郎媳婦說的，小七你這次喝的雞湯，也僅是水開後燒了一刻多鍾，便要立馬抽出柴火用剩下的炭火慢慢煨著了。”
一旁想起石氏說的往後半年要教小七新婦該學的東西，喬氏立馬醒了醒神，也跟著補充了幾句。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小七都十六歲了，卻連一個小哥兒該會的最簡單的操持家務也不懂。
唉，也怪不得石氏會揪心地想要禁足小七了。
溫氏：“……”
由於還在孕期，剛開飯時就已經昏昏欲睡的她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場針對小七的教學小課堂。
於是，被夫君拉了拉衣衫後，溫氏也僅僅是睜開了快要閉合的眼皮，稍稍回了回神。
啊，怎麽都在光說話不動筷了呢？
用力地瞪了瞪眼，眼前的一幕讓溫氏霎時間有些迷糊。
“咦……咦？那、那直接燉小母雞呢？小母雞的肉可嫩了，應當不會費太多柴火……吧。”
這輩子進廚房隻會支使石氏和大哥麽幹活和前輩子隻用過煤氣+燃氣灶的李小小徹底懵了，繼續弱弱地問了兩句。
咳咳，他是真的疑惑啊。
真要省柴火的話，豈不燉小母雞更好？
小母雞的肉多嫩啊，稍稍煮一下，肉輕輕一抿就下來了。
然而，沒等到阿麽大哥麽他們的回答，李小小的腦袋瓜卻“啪”的一聲，收到了大哥的一個不重不輕的巴掌。
打完後，李稻生眯著眼很是不爽地直視李小小道，“傻小七，家裏的小母雞都得留著下蛋呢，哪能宰了給你燉雞湯喝！謔，膽生毛了呀，這會兒連下蛋的小母雞都惦記上了……”
說著說著，李稻生真是越說越來氣。
雖然他知道家裏的雞小半都是爹給小七買來養的，但伺候這些雞的卻是他夫郎喬氏、兒媳吳氏以及孫子們照看的。
這些年來小七吃肉喝湯，家裏的小輩們順帶跟著沾點光，時不時還可以吃上幾個母雞下的蛋。
這挺好的，李稻生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爹有了小七以後，他家的娃跟著吃到葷的次數比大瓢村大半數以上的娃都要多了。
要不是爹偏愛小七直接停了家裏賣雞蛋的進項，李稻生的幾個孩子孫子們其實也吃不上這些。
不過，話雖如此，這次為了小七宰了一隻老母雞他已經夠心疼的了，如今又聽到小七仿佛在打要留著下蛋的小母雞的主意。
謔，這還得了了！
擰了擰眉頭，一旁安靜吃飯的李稻生可坐不住了，反手就是一個巴掌呼到小七頭上。
當然，巴掌的力度還是很輕很輕的。
不然，沒能教訓小七，李稻生就得生受自家偏心眼老爹的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