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
第四十七章五郎
“小七,你雞舍裏的那八隻小公雞眼瞅都有一斤半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處理了它們?”
拿起一片比尋常要厚上許多的袼褙,石氏一邊按著模子來切底,一邊跟一旁打下手的小七問道。
好在家裏有土炕,不然這般厚實的袼褙也不能一夜就徹底烘幹。
老四昨日過來的時候特意說了,說是君家大郎許是中秋那天能回家一趟,這樣一來,按照禮節小七得送他至少一雙的鞋子呢。
唉,也是苦了那孩子了。出門都三月多了才能抽空回家一趟,聽說也不能多呆兩天,得次日一早就趕緊走。
想到這兒,石氏很是心疼他的這個未來兒婿,於是越發仔細地把手裏的加厚袼褙進行裁剪。
當鏢師太苦了,能有一雙厚實一點兒的鞋子穿著,想必走鏢的時候會舒服一點。
“啊,差點就忘了它們!呃……先不說那個,阿麽,你知道村裏或者附近的村裏有會給牲畜閹割的人嗎?”
聞言,李小小差點兒就把手下的袼褙給糊歪了,頓了頓,他連忙和石氏反問道。
嗨,前幾天剛和老李頭在園子裏忙完扡插番薯藤和蔬菜育種,他就一連好幾天都被石氏抓來幫忙打下手。
什麽打袼褙、掛通草燈、做耙、做餅、采購過節用品等,李小小這些天都給忙糊塗了,一下子就忘記給雞舍裏的小公雞逆天改命的事兒。
幸好石氏剛才那麽一提,他這才沒有繼續耽誤下去。
“給牲畜閹割?小七,你怎麽想到這些東西的?……是不是你去三哥家裏玩兒,五郎偷偷和你說了?”
放下手裏的活兒,小七的話立馬讓石氏擰緊了眉頭,遲疑了一下,他臉色凝重地追問道。
五郎他,不會在打小七雞舍裏的小公雞的主意吧?
那孩子,也不知道哪學來的古怪癖好,從小到大私下老愛琢磨給公的牲畜活活取走它們的卵蛋。
能見到的豬羊馬牛鹿雞鴨鵝兔貓狗等家禽家畜野物,五郎至今都不知道禍害了多少隻了。
尋常家畜家禽就算了,野物以及馬牛羊這些多貴啊,要不是五郎他外公家裏是開屠宰鋪的,鋪子裏偶爾會收到一些,五郎就是把自個兒賣了也賠不了那麽多害死窩人家牲畜的錢!
“什麽?!阿麽,你是說咱家五郎就會閹割牲畜這手藝啊?……窩滴個乖乖,五郎也太厲害了吧。”
雖然石氏的臉色有點兒嚇人,但李小小乍聞自家就有一個閹割小能手,他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好家夥,想不到五郎不僅有庖丁解牛般的高超屠術,連思想上也比別的屠夫要進步一些。
不過,以石氏此刻的語氣表情來看,大概五郎這一手藝不太受歡迎?
不行,多好的一門手藝啊,不能讓五郎就這樣蒙塵下去。
“小七你聽著,五郎那閹割的癖好都不知道害死多少牲畜了,阿麽不許你找五郎幹這事兒!”
嚴厲地瞪了一眼樂開花的幺兒,石氏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把五郎的過去“功績”說了出來。
老三說過,被五郎閹割過的公牲畜大半以上的都會流血活活痛死,那慘狀讓同樣有卵蛋的所有人看了都會害怕。
如果小七真打算讓五郎給雞舍裏的小公雞閹割,到時候也不知道會死掉多少隻。
死雞哪有活雞值錢,石氏才不想小七好不容易養大的雞就這樣白白虧掉。
更何況小七的小公雞長得快,他本想留幾隻最好的多養一段日子好當大公雞來賣掉呢。
“阿麽,你別生氣啦。其實,給公的牲畜閹割,是一件好事來的。”
麵對生氣的石氏,李小小不得不收斂了一下嘴角的笑容。
撓了撓頭,他索性一把摟住石氏,開始給他普及閹雞的各種好處。
“阿麽,小公雞閹掉以後,會變得一心長膘無心找小母雞了。”
“摘掉了卵蛋,它們就不會老是打架,性子會變得跟母雞一樣溫順。”
“而且,閹雞喂養時間更短,長肉速度比咱雞舍裏的小公雞還快呢!”
“養了同樣時間的公雞,閹雞的個頭能比普通公雞大好多,重量至少能翻倍。”
“阿麽,閹雞很好吃的喔,肉質鮮嫩又不腥膻。”
“……”
吧啦吧啦地,李小小把他上輩子看到的閹雞好處全說了出來。
而且,聽到五郎那大概是齊根切割的閹割術都能有小半的存活率後,他就更有信心了。
切口辣麽大還能活下來,說明五郎的手藝還是不錯滴!
隻要李小小去找五郎探討一下切口更小的擠蛋蛋閹割手法,再改良新增幾個手術小工具和術後護理,等五郎學會熟練之後,那他之後處理的牲畜存活率絕對會增加不少。
這樣一來,他雞舍裏的八隻小公雞興許還能達到百分百的存活率呢。
嗯,想到就做,李小小放開懷裏的石氏,很是興奮地說道,“阿麽,我這會兒就去找五郎!時間不多了,還不到一月小公雞就必須趕緊閹了,五郎趁著這段時間得趕緊拿別的牲畜去練一練手藝。”
話畢,他就站了起來準備出門找五郎探討擠蛋蛋的閹割手法去。
然而沒等他走兩步,李小小便被石氏拽住衣角勒令不許走。
“站住,五郎這事兒不急。小七啊,後天就是中秋了,你得趕緊和阿麽一起趕出幾雙鞋子,好讓老四明兒當麵拿給君家大郎。”
石氏算是看出來了,他家小七就是不愛做針線活兒,雞賊地打算借著五郎的事兒溜走。
可別的針線活兒他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小七做不做,但中秋的這幾雙鞋子他不能讓小七撒手不管!
君家大郎為了小七都能狠下心豁出去當鏢師,石氏就是再心疼小七的手指頭被紮眼兒,也昧不住良心拿他做的鞋子來當成節禮送給君家大郎。
咳咳……
當然了,以小七的手藝還完成不了一雙鞋子的全部製作,那石氏就讓小七在一旁打打下手偶爾縫上幾針,這樣一來也算是小七的心意了。
比尋常厚一倍的鞋底呢,君家大郎得知小七也幫著做的話,收到了指定會很開心。
至於給小公雞閹割一事兒,既然小七都信心滿滿地提出來了,石氏也不多說啥。
好吧,小七不心疼他家的小公雞想讓五郎隨便禍禍就禍禍唄。
若是成功了,石氏替小七開心;若是失敗了,石氏也不會替小七心疼。
等小公雞真的死了大半,小七才會曉得什麽叫肉疼。
不然,嫁入了君家小七還這般胡來,那禍禍的就是夫家的東西了。
夫家可不同娘家,君家未必能和他們這般舍得讓小七霍霍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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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的潑皮:媽呀,是李家的五郎,他在磨刀,咱快跑!
五郎:逃什麽,他又不掏人的卵蛋……
蹲門口磨刀的五郎,無語地看著那幾個捂襠逃跑的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