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第四十八章中秋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石氏帶著喬氏和兩個孫媳婦吳氏、溫氏一大早就起來忙活個不停，連早飯都是隨便吃幾口糊弄過去的。
至於李小小，他今兒沒啥任務，所以難得睡了個懶覺，直到日曬三竿的時候才懶洋洋地起來洗漱。
啊，為啥他能睡懶覺又不用幹活？
那是因為李小小現在算個是半殘人士唄，上前不幫倒忙就算是好的了。
唉，昨天中午艱難地完成石氏交給他的任務以後，他的十個手指頭幾乎全被戳了個透，過了一晚上，這會兒的雙手還紅通通腫著呢。
大概是石氏早就預料到這情況，於是對方昨晚特意說了他今天不用幫忙可以出去好好玩耍，想去堆寶塔還是打秋炮都隨他。
堆寶塔，就是在家門口或者是河邊，用泥巴堆砌起一個個圓形的空心塔，在塔上擺放家長特意給的餅粑吃食，塔下燒著火，等火滅了看誰家的寶塔防風性能更好，塔裏的小樹枝能全部燒透，便可以給燒透的那個分享塔上的餅粑吃食了。
打秋炮，則是用稻草紮成辮子狀，用水浸濕後拿起來往石頭上用力打擊發出響聲。每次打秋炮，隻要誰家的秋炮聲音最響，那輸了的得把手裏的吃食分一部分享給贏的那個。
堆寶塔和打秋炮這倆對賭（劃掉）活動，可以說是大瓢村裏的孩子每到中秋時最喜歡參與的活動了。
但是，這倆對賭（劃掉）活動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有資格參與的。畢竟，孩子們想要堆寶塔和打秋炮，手裏總得得有幾個餅粑或者其他的吃食作為“賭資”。
在李憨憨曆年參戰的經曆可以發現，每年的中秋總有那麽幾家的孩子畏畏縮縮地站一旁，各種羨慕嫉妒地圍觀他們堆寶塔和打秋炮，其他孩子就是熱情招呼了他們也不敢上前。
他們手裏可沒“本金”，要是輸了哪有餅粑吃食來分享給贏了的小夥伴。
不過，不管是堆寶塔還是打秋炮，如今的李小小都沒啥興趣。
嗨，堆寶塔也就算了，好歹能練一練捏泥巴的熟練度。可那個打秋炮，明顯就是坑人的。
李小小總覺得，打秋炮的玩法屬於哪個小孩兒力氣大，哪個小孩兒的秋炮就能打得最響亮。
去年他還是李憨憨的時候，曆年中秋就靠著自個兒出眾的力氣在諸多哥兒甚至是小漢子的手裏贏了不少“賭資”。
雖說李憨憨年年在堆寶塔那塊輸了不少，但加上打秋炮，最後也還是能至少贏回“本金”的。
算了算，數量上沒虧！
隻是今年李小小的記憶徹底回籠，這會兒他可沒臉去坑人家小孩的東西。
更何況，別家的餅粑吃食都不咋滴，他看不上。
等等……怎麽好像發現了個華點。
娘的，仔細想想，誰坑誰還不知道呢。
以往李憨憨傻乎乎的沒有發現，可李小小在回溯記憶的時候發！現！了！
每次李憨憨從家裏拿著“本金”去河邊堆寶塔的時候，幾乎全村的孩子都爭著搶著來和他玩（對）耍（賭），為的就是在他手裏贏來一個半個的“本金”；輪到打秋炮了，就稀稀拉拉地出來幾個孩子跟他玩（對）耍（賭），賭輸了給的也是自家的“本金”。
也就是說，當李小小還是李憨憨的時候，每年中秋堆寶塔和打秋炮的“本金”，他基本能回本甚至還能多贏一點點。
然而，那些贏回來的“本金”根本沒幾個是自家的出品，到了最後他吃進嘴裏最多的還是別家的餅粑吃食。
等李憨憨耍累了回家，肚子早已飽了七八分，就是晚上吃團圓飯的時候石氏讓他多吃，他也吃不了多少。
靠，村裏的小孩子忒奸詐了！他們是在有意識得換（坑）李憨憨手裏的吃食！
吃了那麽多年別家的“戰利品”，李憨憨咋就絲毫沒有發現呢？！
兩者的區別，明明是辣麽的大，辣麽的明顯……
想到這兒，李小小忍不住為李憨憨的味蕾鞠了一把淚。
同樣的味蕾，咋李憨憨的就那麽遲鈍啊。
於是，自覺味蕾吊打李憨憨的李小小，他決定宅家裏好好歇歇，免得出門碰見村裏的小孩子，被慫恿著去玩堆寶塔或者是打秋炮了。
無論是贏了還是輸了，他都覺得羞得慌。
默默地在家吃全村手藝最好的石氏的餅粑不香嗎？他為何要輸來贏去的吃別人家的。
“阿麽，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實在閑著無聊，吃完早飯的李小小跑去廚房那兒找石氏要活兒了。
——去去去，別礙三礙四的，自個兒玩兒去。
石氏聞言隨手塞了個柚子給李小小，語氣很是不耐煩地把他攆了出去。
捧著一個柚子，他訕訕地退出廚房，一步一步往房裏走去。
好吧，今兒可是中秋，大夥兒都忙著。
老李頭、大哥以及兩個侄子忙著祭灶和紮草龍燈，石氏、喬氏和吳氏、溫氏這會兒忙著做晚上的飯菜和拜月的貢品，連二頭出去玩耍也要仔細顧著幾個弟弟。
除了半殘狀態的李小小，李家眾人……不，應該是全大瓢村的人都忙得不行。大人忙著做事，小孩忙著玩耍。
為了不打擾他們，他決定今天就窩在房裏，好好規劃一下明兒找五郎說的話。
呃……為啥這會兒不去找五郎說？
嗨，五郎今天比石氏他們還忙呢！全村隻有三嫂那麽個肉攤子，這幾天裏三哥一家子都忙壞了。
於是，趁著今天空閑，李小小打算回房把上輩子看到的閹雞資料給一一整理出來，尤其是給小公雞動手術的各種小工具。
五郎每次給公牲畜閹割後的存活率之所以不高，大概率是因為傷口過大導致的大出血及術後炎症。
隻要五郎的手術過程中用上專門的工具把切口盡可能控製得最小，術後又護理得當，五郎很快就能蛻變成一個合格的閹雞人了！
李小小隱約記得，閹雞人的整套閹雞工具一般是擴張器、細線、釺匙、小勺子、手術刀、鑷子。
隻要他把上述的工具大概畫個模樣，身為打鐵鋪兒子的五郎，肯定能做出來的。
等五郎配備了專門的閹雞工具再多練一練，李小小雞舍的人才儲備就達成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