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
第一百零八章震怒
不得不說,鎮上雞舍的生意對整個李家而言,太過重要了。
當李小小剛策反李草生沒幾天,他就肉眼可見地發現老李頭和石氏夫夫倆又是難過又是無奈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從先前的避他如蛇蠍,到麵帶愧疚地主動找他談話。
隨後也不知道李家的其他人是怎麽腦補的,每個人看著他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掛上幾分自責與內疚,仿佛眼前的哥兒為了李家不得不犧牲了一輩子的幸福。
但不管怎麽說,十一月中旬的時候,李小小終於趕在冬至前成功勸說自家爹麽答應他嫁進君家替君大郎守寡當寡夫一事。
至於接下來能不能夠按照原來定好的日子在冬至那天如期嫁到君家,就看君家人的意思了。
對於和君家商討李小小欲為君大郎守寡一事,老李頭和石氏盡管已經鬆了口,但內心到底是不情願的。
於是,此事便交由四哥和六哥來辦理。
興許是君家人也不希望君大郎在下麵的世界也孤零零一個吧,李家隻是稍稍表露了一絲李小小願意替君大郎守寡的意願,君家人便欣喜若狂般地點頭答應,並且大包大攬地表示兩家婚宴的所有費用都歸他家負責。
對此,老李頭和石氏倒也沒反對,隻是暗示這事兒終歸不大好聽和好看,他們不想大操大辦弄得人盡皆知,冬至當天的酒席隻需兩家人到齊就足以。
很快地,你來我往的兩家人沒幾天就徹底談妥冬至那天的婚事。
對於君大郎人沒了,當天他和誰來拜堂,李小小還挺好奇的。問了石氏後才知道,新郎沒了拜堂的時候通常會用一隻大公雞來替代,據說這也是舉行冥婚時一直以來的慣例了。
好吧,大公雞就大公雞。
反正人可以嫁進君家抱君二郎的大腿,李小小倒也不怎麽介懷與他拜天地的是隻大公雞。
在家裏人不甘不願地操辦婚事雜事的時候,君家那邊的氣氛,卻沒想象中的和睦順利。
“怎麽回事?怎麽我剛回來,就聽到你們在操辦大郎和小小的婚事?!”用力地一拍桌子,君大錘對著跪在跟前的兒子與兒媳婦大發雷霆。
他怒不可遏指著兩人,質問道,“我離開前,不是讓你們把小小的庚帖退回李家嗎?”
要不是君大錘急著去雲州府親自核實清楚大孫子的死因,他也不會把庚帖交給兒子兒媳婦倆人來處理。
可萬萬沒想到,原就定好的事情,回來後卻變了一個樣!
“爹……”
“公爹……”
君鎮彪和米氏見老人如此的震怒異常,頓時訥訥不能言,隻規矩地低頭挨罵。
見狀,君大錘更加生氣了,操起一旁的拐棍就劈頭蓋臉地朝兒子的身上打去。
“你這個逆子,為了大郎,你竟然要毀掉小小這麽個小哥兒的一輩子!”
“你怎麽敢?你……你怎麽有膽這麽做?”
“今兒我不打死你,我根本對不起李家和小小那孩子!”
“你們這樣做,咱君家的清白名聲,就要毀在你們手上了!”
他一邊狠狠地打,一邊大聲咆哮與嗬斥道。
到了最後,君大錘沒力氣了去打,也沒力氣去罵了,頹然地倒在椅子上,臉上說不出的黯然與羞愧。
“公爹,你別怪夫君,都怪我沒教好大郎。那孩子……那孩子中秋那晚跑小小閨房裏,偷偷要了那孩子的身子啊!小小的阿麽說,他身上的花骨朵已經成了半開的花苞狀態了。”
“公爹,大郎已經和小小有了私情,人家又自願說是要嫁進咱家替大郎守寡,我……我實在拒絕不了小小那孩子的意思。”
“公爹,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
眼睜睜地看著公爹氣勢洶洶地把一旁的夫君打得半死,米氏登時淚流滿麵,簡直比剜心還痛。
阻止不了的她,待公爹住手以後,她這才崩潰地把事情的緣由一一說了出來。
話畢,米氏捂住了臉哽咽不已,身子也軟軟地倒伏在地上不住顫抖。
發現了妻子的難過,君鎮彪拖著被揍得不輕的身體踉蹌地來到米氏一旁,他扶起妻子的身子,扭頭對自家老爹解釋道,“爹,大郎他既然幹出那種事情了,沒了花骨朵的哥兒是怎樣的下場你是知道的。既然李家舍得讓小小嫁進來,我們哪能拒絕此事。更何況,就是為了補償大郎的錯,咱也不能把小小的庚帖退了啊!”
失身了的哥兒的日子有多難熬,他是知道的。
反正事情都這樣了,那還不如按照原來的計劃,如期把小小那孩子接進來。
君鎮彪覺得,隻要他們一家人都待這個兒夫郎好,小小的日子絕不會比其他的哥兒過得差。
“大郎……大郎居然……”聞言,君大錘如雷劈般地瞪大了雙眼,捂著胸口他不可置信喃喃道。
大口氣喘了一會兒,待心情稍稍平複,他平靜問道,“此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事關一個哥兒的清白,彪子夫妻倆咋會那麽清楚?難不成,是李家那邊主動告知的?
“爹,原先是二郎說給咱知道的。”
“公爹,原先是二郎說給咱知道的。”
不約而同地,相互攙扶的夫妻二人同時坦白道。
事已至此,君鎮彪和米氏也不想再隱瞞了,於是乎兩人一人一句地把事情的經過詳細道來。
當然了,等他們從二郎那兒得知大郎中秋那晚的荒唐計劃後,夫妻倆簡直又是羞愧又是內疚。可兩人再生氣也無濟於事,與其懊惱沒把大兒子教好,不如煩惱要怎麽好好補償李家。
然而,沒等君鎮彪和米氏想好補償的事情,李家那邊就傳來了小小願意為大郎守寡的消息了。對此,夫妻倆那叫一個既驚又喜,不假思索就當場同意了此事。
夫妻倆覺得,既然大郎生前虧欠了李家哥兒,那他們就事後替大郎好好彌補!大郎不在了,他們就把李家哥兒當成親兒一般對待,絕不苛刻對方一分!
出於意料的真相,讓君大錘忍不住有些失神。沉吟片刻,他忍不住提問道,“二郎?他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
“也罷,你們出去給我把二郎叫進來,我要親自問他。”
話畢,君大錘不耐煩地對著夫妻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出去找人。
唉,這事兒可整的,大郎那孩子在雲州府到底學了些什麽啊?!怎就……怎就成了這害人清白的混賬模樣。
還有,二郎怎麽會知道大郎和小小的事情的?
這種事情,是身為小叔子的他有資格能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