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第一百零九章因果
得知爺爺要谘詢他關於大哥與李七的事情後，君興逸產歎一口氣兒，頗有種“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離開前，他對著尋來的君鎮彪及米氏夫妻倆勸慰道，“爹、娘，別擔心，爺爺隻是有事兒想問問我而已。……對了，娘，爹的手腳都腫起來了，你趕緊回房給爹擦些藥吧。沒事的，我這就去找爺爺。”
說罷，君興逸摸了摸懷裏藏著的一封書信，頭也不回地往爺爺的方向走去。
唉，大哥呀大哥，你為何就死死盯著李七不放呢？為了一己之私，就這樣毀掉李七的一輩子，這也太過了。
一想到大哥書信裏的內容，君興逸就止不住地搖頭歎氣。
一個為了獨擅其美而刻意去毀人清白，一個為了情愛寧願舍棄一輩子的幸福嫁到君家替大哥守節鞠養，這樣的情愛，委實荒誕。
可君興逸再不敢苟同，李七和大哥的事情已然米已成炊無法改變。如今他能做到的，就是盡可能勸說暴怒的爺爺，別為此傷了身子。
以及，傷了君李兩家那麽多年的交情。
邊想邊走，他很快就來到了爺爺的房門前。
砰、砰、砰。
輕輕敲了幾下眼前虛掩的木門，君興逸提聲道，“爺爺，我進來了。”
話語剛落，他便聞得爺爺的聲音，“進來吧。”
推門而進，君興逸規規矩矩地來到爺爺跟前跪下，從懷裏掏出書信遞給了對方，伏地悶聲道，“爺爺，這是我為何知道大哥與李七的事情的緣由了。信，是大哥親寫的，於九月末那陣子寄回來。”
初收到大哥的來信，他原以為隻是普通的一封保平安的家書而已。
然而等看到信裏的內容後，君興逸頓時震驚了，嚇得他連忙把信藏了起來，根本不敢說與家裏的其他人知道。
事關一個哥兒的清白，他怎麽敢胡亂散布。要是一個不小心誤傳了出去，不光是李七一個人，李家和君家都要受到一定的牽連。
更何況，李七又是君興逸的未來大哥夫，大哥此信真被人得知了，他簡直是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要不是防患於未然，他也不至於把信留著，沒徹底銷毀。
君大錘接過信，盡管他大字不認幾個，但依然認出這就是大孫子的字跡。
蹙眉沉吟了一會兒，他重新把信遞回給二孫子，平和道，“念，你把信給我念一遍。”
他就要聽聽，信裏到底寫了什麽！大郎和二郎這兄弟倆，又到底在搞什麽把戲？
居然連這種夫妻間私密的事情，都會私下在書信裏交流一番。
荒謬，實在太荒謬了！
……
君興逸從爺爺房裏出來之後，時間已是半個多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踉踉蹌蹌一步一步地回到房裏，他坐在椅子上不得不忍痛地給自己揉膝蓋。
跪了半個多時辰，氣血凝滯的膝蓋開始變得淤青腫脹。
需得知道，君興逸從小身體就不是十分健壯的那種，經常被李七戲稱為小弱雞。
“嗬……小、弱雞啊……”思及此，他忍不住苦笑呢喃道。
爺爺懲罰的對，就因為他偏袒大哥懷有僥幸之心，才會一步錯步步錯，導致當前情況的出現。
君興逸知道，大哥從小就對李七具有強烈的獨占欲，他偶爾好奇之下靠近李七一些，都能引來大哥的不悅嗬斥。
每年李七來君家，大哥為了能和李七多多獨處，經常拋開他們幾個弟妹私下帶著李七到處玩耍。
剛開始的時候小君興逸是不高興的，大哥明明是他的大哥，為何李七一來大哥就變得不是他的大哥了。
可後來相處的時間多了，長大一點的他漸漸發現李七的有趣之處。
這個哥兒真好玩兒，完全不像三弟軒哥兒一般害臊膽小，比他們這樣的漢子還會玩耍呢。不但如此，李七嘴裏還常常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和語句，深思之下有意思極了。
當然了，李七鄙夷取笑君興逸是個小弱雞，這話他從小聽著還挺懊惱的。
盡管不知道李七笑他小和弱特意給他取的花名裏為何還得在後頭加上“雞”字，但人家在取笑他是肯定的。
因為，這句“小弱雞”的由來，是某次李七從軒哥兒那兒不小心知道小君興逸由於頭年上學，在先生麵前太過緊張導致發揮失常被罵了一頓後，回家就悶悶不樂了好些天。隨後李七和大哥出去玩耍說起他的時候嘀咕了句，“小二真是個小弱雞啦，心理承受力那麽差。不過，回家讓他多模擬幾次唄，見識得多了，也就不緊張了。”
“心理承受力”這詞有點兒拗口，大哥私下給他轉述的時候結巴了好幾次才順利說出來。
君興逸聽了盡管也覺得有些古怪，但詞中的意思他還是能理解到的。李七的話固然說得有些難聽，但給出的法子他事後想想，覺得挺有道理的。
於是，為了不會再次在先生麵前發揮失常，小君興逸愣是纏著大哥扮演學堂裏各個先生的角色，靠著努力與習以為常，生生把他在先生麵前容易緊張的小毛病給掰了回來。
不光如此，去年先生覺得他的學問能參加童生試了，君興逸突有所感地想起了他和大哥模擬先生和弟子的諸多情景。
心血來潮之下，他頓生在家也把童生試的情況模擬幾遍，好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再次因為緊張而發揮失常。
正因如此，大哥第一次的“失蹤”固然讓君興逸不能專心一致地備考童生試，但他好歹也是有過十來場“童生模擬試”的考生，就是稍有分神也順順當當地把兩場考試都發揮正常。
既然童生試的時候沒有失常，那其餘的就看運氣了。
最後，君興逸的運道不錯，大哥沒有失蹤還傳來了回信，而他也順利得考取了童生的資格。
憑良心說，他們兄弟倆能有如此令人豔羨的前程，李七在其中多少也有些功勞在。
李七的一句無心嘀咕，讓君興逸學會了謹慎行事以及如何糾正自個兒緊張之後容易失常的小毛病；與李七的從小相處，讓大哥或多或少從中學會了對方宿慧中無意識說出來的各種奇異本領和古怪知識。
有因必有果，大哥越是學到了更多，他內心的野望就越是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