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
第一百零三十六章心結
軒哥兒突如其來的死,後來被那位準夫婿的家族當成了筏子,以此和君家愣是討要了不少好處(賠償)。
畢竟,好端端的未婚哥兒在成親前自殺了,這種事情,對夫家而言簡直就是一種恥辱。旁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家族子弟有多糟糕,以至於君軒寧死都不樂意嫁他們家!
要不是君軒下葬之前出了點小意外,使得米氏發現了自家哥兒身上的花苞的不妥(變成了半開狀態),君家人也不至於懷疑其軒哥兒的真正死因。
不過,當時的君家也隻是以為軒哥兒在外遇到不測回家後不忍□□才決定自殺的,與那位準夫婿極其家族並無瓜葛。正是由於自以為得知了軒哥兒上吊的“真相”,君家一直對那位準夫婿很是愧疚,甚至頗多忍讓。
好在,原著主角很快就查明了弟弟之死的真正原因,又把那位準夫婿及其家族多次借機“索賠”的所作所為一一查證核實。之後,為了給弟弟報仇,主角用計把那位準夫婿折磨而死又慢慢弄垮了他的整個家族。
嗯,至於這個故事的後續,數年後,原著裏順道讓主角與這個家族的孤女來了一場“愛上殺父仇人”的狗血露水姻緣,兩人幹柴烈火好不激情。
正是借著這位孤女的出現,主角才悲痛萬分地回憶起自家弟弟的悲慘下場都是對方族人的錯,於是一夜過後主角選擇了辣手摧花,成功摧毀了對方尚未執行的複仇計劃,順便還得知了某個政敵的秘密消息。
原著裏這場因主角回憶而出現的弓雖暴戲碼,可把評論區裏的那幫子老色胚給勾得嗷嗷大叫,直呼作者牛逼仿佛在觀看小電影一般。
咳咳……上輩子身為老色胚之一的李小小,當時也看得挺過癮的。唉,人類的悲歡都並不相通了,更何況是一本小說裏的炮灰人物?
但是!這輩子他與軒哥兒相處了那麽多年,再也沒看紙片人的那種老色胚心態了,轉而心疼起這個從小就自卑靦腆的小哥兒,以及深深憎惡起原著裏那位賤人準夫婿。
媽的,盡管李小小記不住對方姓甚名誰,但為了不讓軒哥兒再次遇到那個賤人,這些年來尤其是今年,每回軒哥兒想要離家稍遠一些,他都必定跟隨一旁決不讓對方獨自外出辦事。
原著裏軒哥兒的死就是今年的事情吧,不看緊一點,他真怕對方會突然遇上那個賤人。
——軒哥兒臉色的那塊胎記,他一直很介懷和自卑。
大郎家的話,深深地刺痛了米氏。
抖著唇深呼吸一口,她哽咽道,“我省的,都怪我懷著軒哥兒的時候吃錯了東西,不然……唉,不說這些話了,軒哥兒的事,就勞煩你來勸勸他了。”
從軒哥兒出生以來,自責的話米氏都不知道說過多少回了。可她在孩子麵前越說,軒哥兒那孩子就越難過。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多說了。
盡管嘴上已經不說,但米氏依舊很是自責。小瓢村的老人都說,軒哥兒臉色的胎記都是因為她在孕期亂吃了不好的東西,才生下就帶有的。
正因如此,米氏對著自家哥兒才尤為的內疚。明明兩年前盈盈剛與邵家小少爺定完親之後,她就打算給軒哥兒好好相看一個夫婿的。沒料到軒哥兒聽了卻十分抗拒,一直說不想嫁人。
想著軒哥兒還小以及因為臉上胎記而自卑,她便暫時緩下相看的念頭。本以為過了一年半載軒哥兒年齡稍大以後,他便會不再那麽抗拒嫁人。
唉,都怪她。若是軒哥兒臉上幹幹淨淨的沒了那醜陋的胎記,又哪會對自個兒的婚事害怕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兒,米氏難受地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揮揮手示意李氏離開,“大郎家的,這兒有我和毛氏母女,你就趕緊去找軒哥兒吧。”
見狀,李小小也不好多說什麽,對著米氏點了點頭,就轉身往軒哥兒的房間走去了。
……
和軒哥兒的談心,出乎意料的順利。
次日,李小小剛睡醒準備去喂雞,便被等待已久的米氏拉到一角,想要詢問昨晚的情況。
“娘,我……”
沒等他把話說完,米氏邊急忙問道,“怎樣?軒哥兒放了心結,願意嫁人了嗎?”
李小小:“……”
嚓,米氏也太著急了吧。他又不是催眠師,哪有一夜就可以讓軒哥兒放下多年心結的能力。
頓了頓,他伸手打斷了對方的再次追問,鄭重回道,“娘,別急,你慢慢聽我說。”
“娘,軒哥兒雖然還不想嫁人,但是經過昨晚的談心我終於知道他的真正心結了。他與其是介懷和自卑臉上的胎記,還不如說是害怕臉上的胎記會讓他未來的夫婿瞧不起,從而使得兩人婚後的日子不順遂,甚至是不幸以及後悔。”
“他說,爹娘給他攢的豐厚嫁妝一開始固然能吸引不少的人家來君家求親詢問。可嫁妝總有用沒了的一天啊,這樣引來的夫家,真能安心和他過好日子嗎?”
“軒哥兒又說,相貌是爹娘給的他其實並不是多麽介意。至於為何他不愛出門,那是因為他每次出門被那幫子三姑六婆嘀咕之後,娘得知了就會悶悶不樂地在心裏自責不已。後來,他索性也就躲家裏算了。外不外出他倒無所謂,他說待家裏也挺好的。”
“還有,若他是男子,臉上有胎記算的了什麽,隻要自個兒有能耐,多漂亮的媳婦都能娶回來。可惜他不是男子,隻是個哥兒,他就是有多大的能耐也比不過臉上區區的一塊胎記。”
“娘,軒哥兒很清楚,世人對哥兒的相貌,遠比其他要來得在意和看重。以他的相貌,在那些漢子眼中有再豐厚的嫁妝,也不過是一時貪婪和衝動而已。一輩子那麽長,嫁妝沒了,貪婪和衝動也不在了,兩人的日子還能繼續過嗎?”
“軒哥兒說,他並不是不願意嫁人,而是不想嫁給那種隻因一時貪婪和衝動,才來君家求親的人而已。”
“這樣的夫家倘若嫁過去了,日後爹娘知道他過的不幸福的話,肯定會內疚的。既然早知道不會有好結果,那還不如直接就不嫁人。”
“娘,軒哥兒是個好孩子呢。他呀,就是心思太過細膩敏感,所以才一時想岔的。”
“娘,你……娘?你,你沒事兒吧?”
感慨萬分地把昨夜和軒哥兒談心的內容細述一遍後,李小小驀然發現米氏捂著嘴巴哭得臉色漲紅。
眼看人都站不穩了,他趕緊把人攙扶到一旁坐好。稍等片刻待米氏平複一些後,他再次問道,“娘……咳,你還好嗎?”
“沒、沒事兒,娘……讓娘緩一下就好了。”
說罷,米氏很不好意思地背過身來,掏出手帕仔細把臉色的淚水擦拭幹淨。
隻是,淚水仿佛止不住一樣地洶湧流出,默默打濕了半張手帕。
不得已,米氏直接把手帕一疊往雙眼上蓋住,呢喃道,“真好,原來,軒哥兒沒恨我……”
“沒恨我呢。”
低低地再次重複一遍這句話後,米氏盡管還在淚流不止,但嘴角微揚似乎如釋重負地打開了多年的一個心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待她沾濕整張手帕時,也終於止住了淚水。
咳嗽幾聲,米氏稍稍整理一下以後後,轉身與大郎家的說道,“李氏,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了軒哥兒的真正心結。”
即使軒哥兒的意思是依舊不願嫁人,但得知了源頭總有一天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