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淩公主吃醋
季煥羅將外袍脫下來披在聽雨的身上,聽雪緊緊咬著牙,麵部僵硬,“姐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起了火。”聽雨聲音微顫,顯然嚇得不輕。
“怎麽回事?”季煥羅皺了皺眉頭,這事情就沒有消停的時候,一件接著一件,難怪自己頭疼,心煩氣躁,就算是神仙也要怒了。
“想來是天幹物燥,引起的大火。”花管家連忙說道。
火勢漸漸撲滅,因為撲救及時,雪雨樓隻是西廂燒沒了,燒死了一個丫鬟,正是蝴蝶。
季煥羅看著殘垣斷壁,直覺得太陽穴直突突,一股怒氣無從發泄,一時間覺得頭痛難忍。
聽雪連忙上前,抬手為季煥羅揉了揉,“大人連日勞累,辛苦了。”聽雪的的手法和聲音像是一股春風讓季煥羅的頭疼緩和了幾分。
聽雨垂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恨,身子依舊發抖。
季煥羅抬手,聽雪停止按摩,“聽雨今日宿在長春園吧,花管家明日安排兩個園子,聽雪聽雨分別居住,雪雨樓暫且擱置。”
聽雪見季煥羅給自己單獨的園子,自是十分高興,隻是聽雨也有,未免有些不甘。
大夫來後,給聽雨檢查後,囑咐不能碰水之類的就告辭了,折騰了一晚,天已經大亮了,季煥羅將雪雨樓的後續安排都交給了聽雨,隻是讓聽雨給蝴蝶家人銀兩,莫要虧待了人家。
季煥羅坐車去了太醫院,下車後進宮門,隻覺得陽光刺眼,可是此時寅時未到,何來的陽光,季煥羅用力甩了甩頭,心道是自己昨晚未睡的原因吧。
到了太醫院,季煥羅覺得困意難忍,就在之前休息的廂房內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季煥羅心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為何最近總是頭疼嗜睡呢。但是未多想,肚子就開始叫喚了。
晚上回了季府,花管家稟告季府還有六座空園,其中一座是琴心園,離著長春園最近,其他五座園子均較遠。
季煥羅看了看花管家捧著的圖冊,指了指浮萍園和研華園說道:“浮萍園給了聽雪,改為香雪園,研華園給了聽雨,改為雨薇園。”
花管家恭敬的告退了,老臉上的皺紋似乎又多了一些。
季煥羅突然想起之前聽琴特別喜歡站在走廊盡頭等自己歸來,對於聽琴,季煥羅更想把她當作朋友,一個心思單純美好的人,腳步不覺的向著琴心園走去。
今天是聽琴的生辰吧,記得當時季煥羅還說到了聽琴的生辰一定要好好的給她操辦,琴心園許久無人居住,不見灰塵,這是季煥羅吩咐丫鬟每日打掃的結果,季煥羅想著,等到殺害聽琴的凶手找到了,自己就會放下吧,不然總會帶著愧疚,無論是女人爭風吃醋還是針對自己,聽琴總歸是因為季煥羅而死的。
推開木門,吱呀一聲,月光朦朧,好似聽琴那日躺在床上的月光。
“姐姐,今日是你的生辰,妹妹隻能給你多燒些紙錢,望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一個帶著哭泣聲的女子說道,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尤其響亮。
“誰在哪裏?”季煥羅出聲問道,琴心園不許外人進入,是誰這麽大膽。
黑影一頓,隨即跪下,“大人,妾身聽風,今日是琴姐姐的生辰,聽風甚是思念姐姐,所以偷偷進了琴心園。”說著,噗噗磕了三個頭。
“你和聽琴很好麽?”季煥羅抬腳走到了聽風眼前,旁邊還放著火盆紙錢。
“琴姐姐最是溫柔,平時對我們照顧有加,我們都很喜歡她。”聽風瑟瑟抬頭,一張笑臉因為淚水顯得可憐,額頭因為剛才的用力磕頭而紅腫。
“是啊,她是很的人喜歡。”季煥羅想著聽琴的生辰自己倒是沒有準備什麽,見腳下的紙錢,燒了起來,聽琴,我一定會找到殺害你的凶手的,季煥羅心裏發誓。
聽風也在旁邊默默燒著紙錢,“阿嚏……”聽風吸了吸鼻子。但是看見季煥羅依舊在專心的給聽琴燒紙錢,臉上微微有些失落,隨即恢複正常,往火盆裏丟了幾個金元寶。金元寶是聽風親自疊的,整整九百九十九個。
已到了夏末,夜晚有些涼,聽風隻穿了一件青色短襦,下身是同色長裙,有些單薄,不覺打了噴嚏,季煥羅一心想著殺害聽琴的凶手,頭又開始隱隱痛了起來。
燒完紙錢,聽風起身,一個不察就要跌落,原來聽風一直跪著,此時腿腳有些麻了,聽風是六人中年級最小的,才十四歲,季煥羅隻當聽風是妹妹,抱起聽風,回了長春園。
琴心園夜色清明,窗外的銀杏樹隨風搖曳,像是在訴說什麽……
第二天一早,聽風夜宿在長春園的事情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季府,隻是丫鬟進去伺候時並未帶出白帕,讓一些人鬆了一口氣,但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這下不知道打翻了多少壇子陳醋,又不知摔碎了多少好茶碗。明知聽風既然得了季煥羅的眼,侍寢是早晚的事。
季煥羅哪裏耐煩知曉自家後院眾美人兒的心思,其一是她本就女兒身,其二季煥羅的心思都放在複仇大計上,沒有時間去想女人爭寵的小把戲,第三嘛,她隻是把聽風當做小妹妹看待,聽風天真爛漫,完全是小孩子心性,跟她相處完全可以徹徹底底的放鬆,而不是費神去應付那些鶯鶯燕燕隨時拋過來的媚眼,處處端過來的補以及偶爾酥胸半露的大膽裝束,想想這些季煥羅就雞皮疙瘩一地外加腦仁兒疼。
季煥羅想讓自己鬆乏鬆乏,於是這日,她沒去太醫院當值,而是破天荒的呆在後院陪著聽風放風箏。
“哥哥,你快看,我的風箏飛的好高啊。”聽風著一襲鵝黃衫裙,梳著雙螺髻,有幾縷發絲調皮的垂下來,隨著清風在她的臉頰上調皮的跳躍,將她的嬌憨顯露無疑。她跑著笑著,嬌嫩的笑顏如花綻放,如玉的膚色泛起紅暈,額上也亮晶晶的有了汗跡。
昨晚聽風自稱妾身,叫季煥羅大人,季煥羅咂咂嘴,讓她改了口。聽風還是個孩子,聽著她妾身大人的實在很違和。
當時身邊除了聽雪聽琴是否還有其他院子裏安插的眼線季煥羅沒怎麽注意,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除了朝堂上的有心人由於對她的關注而安插的釘子讓她有所警惕外,後院的那些爭風吃醋的伎倆她巴不得越猛烈越好,這樣才能混淆視聽,讓有心人放鬆疑心。
由於這種心理,季煥羅讓聽風沒侍寢就直接都抬了姨娘,(這事兒已經隨著沒有白帕的事實迅速傳遍了整個季府後院。)故意把水攪渾,坐實她是男子的事實。
隻是季煥羅在心裏對聽風這單純如斯的小妮子還是心存愧疚的,不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會受到什麽傷害,隻能竭盡所能的保護她。一旦有合適的機會就還聽風自由。
聽風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沒有愛意,小孩子而已,季煥羅心想,至於還聽風自由不知道是為了補償聽琴還是因為其他。
季煥羅看著聽風天真無邪的樣子,不僅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時候自己也是這般天真的,如今是老了,想到這裏,季煥羅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老了吧,其實季煥羅才二十出頭而已,隻是心境成熟罷了。
“哥哥,你看我叫聽風,你叫季風,咱們都有一個風字,是不是很巧啊。”聽風眨著圓圓的眼睛,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微微冒汗。
“是啊。”季煥羅掏出帕子,給聽風細細的擦著汗。
“季風,身為太醫隨意不當值,在家中和妾身眉來眼去,知不知罪?”一道女聲突兀的響起。
季煥羅轉身一看,隻見南淩公主帶著柏翠站在清風湖的對麵,旁邊站著的花管家一臉無措,“公主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指責季某麽?”
南淩公主頓感委屈,自從上次四國盛宴受傷,季煥羅倒是來看過自己幾次,可是後來自己身體慢慢複原,季煥羅就再也不來了,自己明明是為了季煥羅才受傷的,難道她一點兒也不感動麽?
現在宮中盛傳自己和季風關係不清不白,南淩公主倒是覺得沒什麽,可以嫁給季煥羅,她十分的願意,她一直想找季煥羅商議一下怎麽辦,畢竟那天季煥羅抱著自己進了內室,可是很多人都看到的,雖說是為了救治自己,但也是有男女之防的。
今日南淩公主去了太醫院找季煥羅,奈何大家都說季煥羅為來,南淩公主想著季煥羅是不是生病了,連忙求了皇後要了出宮門牌趕往季府,剛到季府不待花管家通傳就隨著進來了。
可是眼前的一幕是怎麽回事,季煥羅給一個妾室擦汗,看的南淩公主刺眼,恨不得搶了季煥羅手裏的帕子,嘴裏的話也就冒了出來。
季煥羅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還出言質問自己,南淩公主隻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扔在滾燙油鍋了滾了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