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人合一
“薛神醫,你看.……”
老虎緊隨於飛進了別墅,劉向南見狀,回頭看向薛神醫:“要不.……您也過去瞧瞧?”
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老頭請來,實在是不願意讓他就這麽走了。
更何況他對於飛的實力也不清楚,有薛神醫在場的話,出了問題也能及時補救。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麽治!”
薛神醫此刻心裏驚疑不定,自然不可能離開,聞言冷哼一聲,也跟了上去。
劉向南的手下不少,此刻吩咐下去,很快就在平地上砌起了灶,鍋也給找來了。
於飛這時也挑好了老虎找來的藥材,開始按照君臣佐使的先後順序,把藥給放入了鍋中。
薛神醫見狀,頓時開始哼唧:“豈有此理,這麽大一口鍋用來煎藥?你準備煎到天荒地老不成!”
於飛理都沒理他,放完藥,轉頭看向劉向南:“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講明白。”
劉向南點頭:“您說。”
“你女兒的病有多嚴重想來也不需要我跟你重複了。”
於飛淡淡道:“所謂疾病還需猛藥,我這法子算是迫不得已,待會不管看到什麽,你們都必須保持安靜……一旦我受到了幹擾,治療就會失敗,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向南愣了片刻,又很快回過神來,咬牙道:“我知道了。”
於飛點點頭,轉身走到劉萱萱的麵前,二話不說,就將他抱了起來。
隨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鐵鍋中。
將近一人高的鐵鍋中沸騰一片,頓時濺起滾燙的水花。
“啊!”
劉向南關心則亂,剛答應完就開始慌了,一時間驚呼出聲:“萱萱!”
“叫什麽叫!”
於飛沒有反應,薛神醫卻先一步打斷了劉向南:“藥浴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他的態度說變就變,跟剛才完全判若兩人,不光沒有嘲諷,反倒替於飛說起話來。
劉向南懵了下,急道:“可是那水都快開了!”
“你以為這小子是來你這自殺的嗎?”
薛神醫的眼神閃爍了下,回憶著於飛剛才躍起的動作,輕哼一聲:“他是我們那兒的人。”
劉向南的臉色一變:“您的意思是……”
“沒錯。”
薛神醫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了然:“怪不得他要和我搶那寒冰正經.……”
劉向南頓時不說話了。
隻可惜兩人的交談聲並不大,其他人不明就裏,可沒有這麽淡定。
就連因為親眼見過於飛手段後,一直很相信他的老虎,此刻都是嚇得不輕,慌忙就要衝上去救人。
“都別動!”
劉向南突然大喝一聲,他臉上雖然也有遲疑之色,但卻並沒有慌亂:“不要打擾了於先生。”
不得不說,一旦選擇了相信,劉向南這樣的黑道梟雄,顯然比一般人要更沉得住氣。
見自家老大發話,餘下的人對視一眼,哪怕再擔心,也隻能停在原地幹著急。
“加柴!”
作為這一切的作俑者,於飛卻一點沒自覺,他突然從滾燙的水中探出頭來,朝外麵喊道:“溫度不夠!”
“這,這都有五六十度了吧?還不夠?”
火堆旁的兩個小弟一臉愕然,忍不住轉頭看了劉向南一眼。
劉向南深深的吸了口氣,點點頭:“按他說的做。”
……
這是要把人煮熟啊?
小弟們腹誹著,心驚膽戰的又填了些柴火。
很快,火就越來越大了。
高溫之下,甚至連劉向南這個位置,都感覺到了一陣熱浪。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一副難以置信的場景。
原本鐵鍋中的水是盛滿的,於飛抱著劉萱萱跳下去後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完全被淹沒在了下麵。
但此刻,這鍋中的水也不知道是揮發了還是怎麽,總之就平白無故的消失了將近三分之一,而於飛和劉萱萱,也因為水平麵下來,露出了脖子以上的部位。
當然,這還不算什麽。
讓人吃驚的地方在於,水溫如此的滾燙,於飛的手上居然還有一團白霧。
他伸出手,將拇指扣在劉萱萱的太陽穴上,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那架勢.……就像是電影中那些武林高手在渡氣療傷似的!
隨著他的動作,劉萱萱的頭頂上飄蕩出了絲絲縷縷的白氣。
白氣明顯溫度奇低,哪怕火勢正旺,竟然絲毫不受影響,反倒在劉萱萱的眉前和鬢角結出了一片晶瑩冰霜。
“薛神醫,這,這是?”
劉向南原本見女兒毫發無損還鬆了口氣,但看到此等異象之後,卻是話都說不清楚了——在沸水中結冰?這怎麽可能?
隻可惜薛神醫並沒有回答他。
“不可能,不可能啊!”
薛神醫的臉色跟劉向南比起來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整個人如同魔怔了一樣,一個勁的念叨著,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怎麽敢.……怎麽敢吸收九陰寒氣?!!”
“九陰寒氣?”
劉向南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明白這小子為什麽有信心治好你女兒了。他此刻用的,是傳說中的嫁衣真法,利用陽性藥物和沸水帶來的高溫,引出你女兒體內天生的九陰寒氣,以此達到根除隱患的目的。”
薛神醫目光複雜的看著於飛:“但如此一來,他就必須要承擔九陰寒氣的痛苦,跟找死也沒什麽兩樣。”
劉向南呆了下:“那,萱萱她……”
“她不會有任何影響,說不定還能得些好處。”
薛神醫搖搖頭:“沒想到這小子如此年紀,就已經踏入了真氣化形的境界,而且還是極為難得的寒冰真氣.……怪不得,他要和我爭那寒冰正經。”
事實上薛神醫有些話並沒有說出來,劉向南作為圈外人,不明白於飛這個年紀有這等實力是什麽概念,但他卻是知道的。
拿他自己來說,從小服用各種天材地寶,勤學苦練,如今已是耄耋之年,仍舊不過剛剛觸碰到真氣化形的門檻。
而想要真的邁出這一步,其難度,可比登天。
起碼在薛神醫的記憶中,到了這個境界的人,在整個華夏,都不超過一手指數,並且還都是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
說句不客氣的話,那些古武世家所謂的天才人物,和於飛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屁!
至於醫術……薛神醫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於飛用的方法,他是不會的。
……
雖然醫武不分家,但你才不到20歲,就達到如此高度,這讓我們這些人還混個屁啊!
薛神醫有些自怨自艾的想到。
也就在他對劉向南解釋的時候,於飛手掌中的白色霧氣也開始再次變化起來。
白霧逐漸蔓延開,附著在他的手臂上,然後緩緩下降.……僅僅不到一分鍾的時候,兩人的腦袋和脖頸,就完全被冰晶所覆蓋了。
甚至就連那鐵鍋沸騰的水麵,都被凍結了起來。
兩個負責看火的小弟忙得一頭汗,又是加柴又是吹火,可鍋中的水卻跟見了鬼一樣,再也無法煮沸了。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一個小時。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籲氣聲,那幾乎將兩人變成冰雕的白色霧氣終於開始消散起來。
“差不多了。”
於飛突然開口,隨即便抱著劉萱萱從鐵鍋中一躍而出。
他將劉萱萱交給旁邊的劉向南,便盤腿坐下。
下一刻,於飛的身體上瞬間浮現出一片冰霜。
冰霜蔓延開來,周圍的草地都開始變得堅硬,霧氣再一次生出,將於飛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了裏麵。
“於先生他.……沒事吧?”
劉向南剛看了下女兒劉萱萱,見她雖然仍舊昏迷不醒,但臉上卻一片平靜,鬆了口氣之餘,也對異象頻發的於飛有些擔心起來。
“九陰絕脈乃是天授之體,強行祛除,自然不是那麽好辦的。”
薛神醫麵色凝重:“他此刻體內氣機駁雜,要是沒有功法引導的話,怕是會出事。”
“那……”
“把你那寒冰正經拿來,我或許可以試著幫幫他。”
薛神醫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
劉向南也沒有猶豫,立刻對老虎示意:“去我書房把東西拿過來。”
老虎點頭而去。
沒一會,他就捧著一卷竹簡回來了。
薛神醫接過,看了兩眼,突然臉色一沉:“怎麽隻有半卷?”
“這我就不知道了。”
劉向南苦笑一聲:“這東西也是我偶然所得,說實話,我都不知道上麵寫的什麽。”
“這是偽楚時候的道教文字。”
薛神醫沉吟片刻,見於飛身側寒氣越來越重,咬牙道:“也罷,隻能冒險一試了。”
他向前一步,走到於飛麵前,大聲道:“小子,凝神靜氣,聽我說!”
“陰分二氣,灌頂入府……”
他將寒冰正經的總綱念了出來。
伴隨著薛神醫的聲音,於飛的眉毛微微一動。
薛神醫見狀,語速加快了一分:“晴明開玄,化氣衝陰……”
兩人就這麽一個念,一個聽的陷入了一個玄妙的狀態。
時間不斷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
就在大家都懷疑於飛是不是被凍死了的時候,他身側的白霧突然動了。
就像陡然出現了一個風口,所有的白霧都在一瞬間流動起來,化為整齊的匹鏈,從於飛的頭頂,完全沒入了他的體內。
“呼!”
於飛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霧氣。
近在咫尺的薛神醫隻覺下巴一痛,摸上去後,就發現自己的大半截胡子居然被於飛的一口氣給全凍掉了。
可他卻顧不得發火,反倒失聲尖叫起來:“天人合一?你,你這就天人合一了?”
“僥幸而已。”
於飛站起來,周身寒氣一收,再次恢複了往常模樣。
他朝薛神醫點點頭:“老頭,多謝了。”
“哼!”
薛神醫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於飛,相當傲嬌的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於飛笑笑,沒有在意。
兩人之前雖然有所摩擦,但這老頭能夠在關鍵時刻幫自己一把,說明他本質上還是挺有俠義風範的,脾氣臭就脾氣臭吧,這麽大歲數了,自己讓著他點也沒啥。
畢竟不管怎麽說,人家都是間接的救了自己一命。
於飛想著,就聽那劉霸天道:“於先生,多謝了,日後你但凡有所吩咐,我劉某人決不推辭。”
“不必如此。”
於飛搖搖頭:“你我也算各取所需,如今我得了寒冰正經總綱,又煉化你女兒體內的九陰寒氣為己用,說起來還算是占了便宜。”
他說著,頓了下,又笑笑:“不過除了總綱,要是能再有些招式就更好了。”
“你小子想得美!”
薛神醫沒好氣的白了於飛一眼:“這玩意就是個殘卷,心法都隻剩幾層,你還想要招式?”
“這樣啊.……沒有就算了。”
於飛也不強求,聞言朝劉向南點點頭道:“我們的約定依然有效,從今天開始,我會保護你女兒一個月,直到她徹底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