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馬請仙
破碎的木頭盒子下麵,是一把匕首。
一把生血鏽的匕首,特別普通,連黑氣也沒有了。
但是,神婆一看到黑紫色的氣,纏在她身上,立刻臉色大變,像瘋了一樣拍打著身上。
仿佛天都要塌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目光呆滯,反複的抽著她自個耳光,“讓你貪錢,讓你貪錢,這下完了,全完了!”
激烈的反應,看得人心底發毛。
安公子,兩個男生,還有一直毫無存在感的王青蘿,都看不到黑紫色的氣。
兩個男生盯著神婆,不屑的鄙夷,“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神婆神色恐慌,根本沒搭理兩人的毀謗。
兩男生發現安公子沒一起抨擊神婆,不高興了。
一個叫劉明的說“安公子,我們一直敬你是我輩楷模,這個小白臉一來,你居然偏幫一個騙子。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住這總行了吧?”
另一個叫陳亮的遲疑了片刻,“我房租還沒到期,我也不要你退租了,我也走!”
“不住就滾!”
安公子脾氣火爆的指著院外。
劉明,陳亮憤怒的衝進房間,收拾起了東西。
東西並不多,幾件衣服,兩雙鞋,往箱子一塞,擰著箱子,恨恨的出來。
招呼也沒打,神色陰鬱的甩手走人。打算到學堂,狠狠的揭露安公子的真麵目。
兩人一走。
李魚走到安公子身邊,“你有沒有注意到不對勁?先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跟你翻臉了?”
安公子暴躁的壓根沒聽進去李魚的話,屈辱的暗罵還不是因為你,好好的同學鬧掰了。
李魚沒多再多說什麽,倒了一杯開水給神婆。
神婆回過神,也沒接水杯,咬破手指頭,一滴血滴在手背上。
纏繞在神婆身上的黑紫色煞氣匯聚到血上,血液詭異的分化開,幹枯,凝固成了一個蛇形。
李魚看到蛇形,知道他找對門了,這神婆是請柳仙的,假裝驚呼“這……這……”
神婆爬起來,“我沒想到這東西會生出極煞。極煞是最怨毒的詛咒,中者必死無疑,你把手伸出來,我用血幫你封印極煞。”
“什……什麽?這是極煞!”
李魚吃驚的伸出手背。
極煞,最怨毒的詛咒,是定驚門的說法。定驚門,是指神婆這種專門驅邪的。
風水行,叫極煞,九陰玄煞,曆朝曆代製造出九陰玄煞,都是為了絞殺真龍命格的人。
原房東隻是一個有錢的布商。沒人會暴殄天物製造九陰玄煞害這樣一個小人物。
李魚想來,埋東西的人肯定也不知道埋的匕首這麽凶!這事很常見,一些木匠,瓦匠,為了報複摳門的房主,本身也不太懂,找個凶器一埋了賬。而這世道,路上都能撿著帶血的家夥什。
九陰玄煞的產生,應該是一種巧合。
而他買到這種至尊凶宅,卻是一種必然,重生前,蔣大小姐買了這個房子,又賣給了一個大人物。
蟒雀的蔣大小姐,蟒雀專克蟒命,蟒龍,蛟龍,真龍,無意之中倒手一間至尊凶宅,禍害蟒龍,這就是蟒雀運。
命啊!運啊!
李魚對命的理解又加深了一些。
發現他對陰陽靈場的掌控,又強橫了許多。
以前他特意觀察,才能知道靈場內的情況。眼下不用特意去看,便知道胡仙山中,一隻可愛的白色小狐狸在爬樹。胡夫人在泡腳,看書,隻是胡夫人突然抬頭望了一眼天。
李魚禁不住口幹舌燥的一個激靈,專門屏蔽了對狐仙山的感知。
其實李魚對命和運的研究並不深,比李老爺子差遠了,卻因為返本歸源這個死劫,一直處在詭異的合道過程中。
合道,被陰陽同化,他根本控製不了,能做的就是加快捉仙。
神婆一滴血滴在李魚手背上,李魚身上那一絲黑紫色的極煞匯聚過去,血液也凝固成了一個小蛇形狀。
神婆又說“千萬注意了,別讓血殼脫落,一旦脫落,極煞就會擺脫束縛。”
就是正常幹枯的血,就算非常注意,要不了半天,也會自然脫落。
神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拖延一刻就能多想一刻的辦法。驅邪第一條,活著才有機會。
李魚感謝一聲,示意王青蘿抬手。
一直沉默不言的王青蘿,發現李魚先叫她,不是叫安公子,不知道為什麽暗自有些欣喜,喊了一聲先生,抬起手背。
神婆滴了一點血在王青蘿手背,反應一模一樣。
神婆扭頭看向安公子。
安公子說“我不信這個,不用了!”
神婆也沒勉強。
李魚轉眼看向木屑下的一把匕首。
神婆不想沾染這東西,“這刀凶的很,最好找個沒人的地方扔了。切忌別扔水裏和火裏,也不能埋土裏。”
“為什麽不能扔火裏和水裏,也不能埋土裏?”
李魚假裝疑惑。神婆說“萬一裏麵住了個什麽?扔水裏和火裏,會來找你報仇。埋土裏,會來謝謝你。”
“多謝……多謝……”
李魚脖子一縮,驚悚的連連感激。
看到李魚的模樣,王青蘿低著頭,擔心笑出來。安公子暗罵裝,可勁裝。
神婆不願意多留,打了聲招呼,“我先走了,等想到了解決極煞的辦法,便會告知你們。”小心翼翼的抬著手背,急衝衝的出門,打算回去求柳仙救命!
李魚收好匕首,哭喪著臉追出去,“您行行好,千萬別丟下我們不管啊!”
王青蘿自然跟上了。
安公子本來不想去,又有事想找李魚談,關上大門,也追了上去。
神婆惹上了極煞,柳仙多半會放棄她這個香堂,讓她自生自滅,她也是自身難保,哪有心情管李魚等人的死活。
神婆不讓李魚跟著。
李魚往地上一跪,抱著神婆的大腿,苦苦哀求,眼淚鼻涕,往人家褲子上擦。
樓外的路邊,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
神婆雖然是吃定驚飯的,不拘小節,但終究是個還沒到三十的女人,被一個小夥子當街抱著腿,惱怒的一腳踢過去,“撒手!”
“仙姑,求求您,行行好,我家三代單傳,我爺爺年老體弱,一心期盼著我能娶妻生子,傳承香火。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老人家就沒法活了……”
挨了一腳,李魚抱的更緊了,哭訴起來那是悲天蹌地,慘絕人寰,不曉得他真實情況的,都會心生憐憫。
王青蘿死死盯著腳尖,替李魚臊的慌。安公子一副不認識李魚的模樣,拉王青蘿走開,“你……你家先生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能……能人。”
王青蘿底氣有些不足,聲音比蚊子還細。安公子沒法否決李魚的恐怖,吞了口大氣,“這……這樣的能人……”
“先生的境界,你不懂!”
為了捍衛李魚的尊嚴,王青蘿違心的辯解。然而,她真懵對了,自尊心極重的李魚,受到合道的影響,法撞邪求救的人,那他就是求救的人。
道法自然,這個法是學,是理解,是用。
周圍停下來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神婆實在沒有辦法,“撒手,起來,我帶你們一起!”
“多謝仙姑,多謝仙姑。”
李魚千恩萬謝的爬起來。
神婆看著手背上的蛇形,慌亂的往前走。
李魚擦著鼻涕眼淚,趕緊跟上。
城裏新觀念如火如炬,城內請不來仙,也沒有成形的鬼物,隻有煞氣。神婆的香堂早轉移到了城外的鄉鎮,留在城裏,就是看看風水啥的。
眾人租了一輛馬車,出了金陵城防,沒多久,到了神婆在小鎮上設的香堂。
門一開,撲麵而來的神秘氣息,讓李魚精神一振。
神婆收拾好了,因為安公子百無禁忌,讓安公子到外麵逛一會,隻留下李魚和王青蘿在屋裏。
神婆點了一炷香,桌上擺著三碗酒,咕嚕一口喝光一碗酒。
哢嚓。
碗砸在地上,碎了個稀爛。
又拿起一碗酒喝完,砸了個稀碎。
第三個碗砸地上,神婆操起桌邊的馬鞭。一根銀布包裹的竹篙,隔十幾公分,有一段穗順。
神婆提著馬鞭,在屋裏念念有詞的走起了圈,“金香爐,銀香鞭,撇掉海碗升香煙。家貧無銀,三碗烈酒敬奉仙……”
腳踩通天步,過三山,翻五嶽,隨著神婆肅穆的走動,腳下冒起了常人看不見的氣。
粉色的氣,帶著一種斑斕的豔,就像山裏好看卻可怕的毒瘴。
神婆轉了好幾個圈,突然停下念叨,閉著眼睛恍恍惚惚,“馬家第十六代傳人馬鈴兒,有請柳家仙出馬救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