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裏就這些垃圾?
金陵城一角。
過去來人絡繹不絕的風水先生府邸,靜可羅雀。
青色長衫,手持折扇的中年人,孤立在棗樹下,不知道回憶著什麽。
一個歲的幹瘦丫頭,背著包袱,看著中年人的背影,遲遲不肯離開。
“離開金陵去揚州縣,去投奔你祖師爺。希望他……老人家還記得有我這個孽徒,給你一口飯吧!”
中年人不敢回頭看。幹瘦丫頭倔強的擦著眼淚,“爹,我不走。”
“我說過,我是在花船認識的你娘……算了,隨便你怎麽想,滾。”
說話溫聲細語的中年人,不管對誰從不曾發火,一聲怒斥。幹瘦丫頭瑟瑟發抖,幾步一回頭的從後門出去。
小丫頭才九歲不到,從沒離開過金陵,也不知道揚州縣在哪,爹……師父隻告訴她,出城門,過大江,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祖師爺。
“祖師爺,憐小女杜微煙生來薄命,有為麻衣傳宗接代之資,請祖師爺大發慈悲,救她一命!”
女娃走了,中年人麵相江北跪下,咚咚咚的磕起了頭。
遠在百裏開外的李老爺子,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冷厲的皺起了眉頭。
當年寄以厚望的兒子,離家出走,抱著繈褓中的李魚回來,在他麵前自絕,李老爺子因此性情大變。為了一點小事把三個細心教導的弟子打成重傷,逐出門牆。
記起這事,隻恨沒能親手殺了李魚他爹。
李老爺子算到杜微煙,又一算,算到杜微煙確實紅顏薄命,死劫臨頭,派人叫來紮紙匠,“去金陵渡頭,滅了龍門娘娘。”
“老爺子,那龍門娘娘是見了龍王選陰妃的陰船,溺水而亡。這麽多年下來,不曉得害死了多少人,恐怕……”
“拿去,那條泥鰍的陰魂,也不用留了。”
李老爺子進屋拿出一根鞭子,丟給紮紙匠。
很尋常的趕羊放牛的鞭子,紮紙匠卻嚇得頭皮發麻。
這……這是龍筋。
紮紙匠聽祖上口口相傳,說一千多年前,九大血脈屠盡天下血脈,而麻衣血脈屠盡天下龍。沒想到是真的,紮紙匠能感覺到這根鞭子裏,有無數的殘缺的龍魂在咆哮。
紮紙匠雙手打顫的捧過鞭子。
好奇老爺子怎麽突然要下這麽狠的手?
要知道萬物都有一線生機,血脈紀覺醒龍族血脈的都死了,但還是有少量龍魂留下,這是一線生機。
到底什麽事情讓老爺子發這麽大的火,連這一線生機都不給了?
紮紙匠什麽也不敢問,捧著鞭子退了出去。
……
“杜先生,我們頭兒有請。”
一個巡捕敲開風水先生的大門,杜紅塵溫聲細語的問“你們頭兒是?”
“安大巡捕,安錦田。”
“不知所謂何事?”
“打小我就聽說杜先生,能掐會算?你難道算不出來?”
早些年真懂風水命數的,出入的都是豪門大院,風光無限,如今淪落為街頭混飯吃的,是個人都會拿來譏諷兩句。
來傳訊的也不列外。
杜紅塵這幾年習慣了,掏出五十個銅子的錢票,“還請小哥告知。”
“杜先生,世道變了,現在不興這一套了,請吧!”
來傳訊的對這種行為很厭惡,不屑的轉身便走,“跟上,別讓我動手。”
杜紅塵訕笑著收起錢票。
來到一處招待所。
金陵城吃命理飯,風水飯,定驚飯的人,已經到了七個。這都是有些真本事的,過去到哪不是被奉為上賓,如今卻被招來呼去。
平均年紀不過三十,坐在一起卻有一股垂暮之氣。
相繼打過招呼,也沒心情閑聊。
過了一會,安錦田走進來,開門見山的說“我們剛清理了一批養屍妖人。”
這些人都曉得養屍背後代表著什麽,有多大的罪孽。
無不震驚的站了起來。
有幾個雖然才聽說這件事,但害怕被遷怒,心下恐慌不已,“還請安捕頭明察!”
“帶他們下去詢問一下,最近都幹了什麽!”
安錦田掃視一圈眾人,挨個指了五個眼神閃爍的,吩咐下屬帶走了。
這五個雖然擔心,但與此事無關,也沒說什麽,跟著出去了。
隻有杜紅塵,神婆馬鈴兒,還有一個半瞎子,留在原地。
安錦田又招呼人,拿來了一盤銀元,“養屍妖人被抓,我們對養屍地,也有一個大概範圍,但具體在哪?卻不得而知,還請各位出手幫個忙。當然,此事風險極大,各位如果願意為金陵城出力,這些算一點心意。如果有顧忌,我們也不勉強!”
“瞎子隻會算命,對尋龍點穴並不在行,但根在金陵,願意出一分力。”
半瞎子看了一眼杜紅塵,杜紅塵說“義不容辭。”
“這些錢真給我們嗎?”
馬鈴兒盯著托盤裏的銀元。
安錦田本來沒打算請這個神婆,但他卻查到,這神婆給李魚看過宅子,李魚還給這神婆下過跪,保不準能把李魚拉下水幫忙,也就請來了這神婆。
見到馬鈴兒眼裏全是白花花的銀元,安錦田眼皮直跳,“你可以拿一個。”
“這麽大一托盤,隻給我一個?”
“在杜先生和陰眼神算麵前,你確定要跟他們平分?”
安錦田想趕人了。
馬鈴兒偷瞄了一眼杜紅塵,真俊,過去還是知府的座上賓,滿腦子惦記著杜紅塵的男色,“不敢,一個就一個,事先說好,我就會看看撞客,給丟魂的招一下魂。僵屍什麽的,我一個女兒家家,可不敢看。”
女兒家家?
雖然徐娘未老,風水猶存,但三十了吧?
沒人搭理她。
安錦田說“那麻煩各位跟我走一趟城西十裏坡,高家莊。”
一眾人到了高家莊後山。
一望無際的山脈,在高家莊後,神龍擺尾。
但這個尾巴,卻被大江斬斷了,是斷尾。
整座山,除了亂七八糟的雜樹,就是石頭,種不了莊稼,鳥獸也少,連打獵都不行。
半瞎子觀煞氣,杜紅塵查砂問水,尋龍點穴,相互合作,在山上找到了八個地方。
兩人猜到這八個地方,可能埋著棺材,禁不住大驚失色。
半瞎子說“這是山龍折尾之地,所謂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地方雖然煞氣很重,卻深藏地底千丈,露不出來。所以此地,隻是荒山。”
安錦田讓半瞎子說重點,半瞎子吸了口涼氣,看著杜紅塵,杜紅塵心有餘悸的說“剛才我們點了八個地方,如果在八個地方埋了棺材,便形成了八門開煞的風水局。屍體會源源不斷吸收龍折尾產生的煞氣,要不了幾十年,這些屍體便會成氣候。如果出世,後果不堪設想。還好發現的早。”
“八張棺材?你們確定?”
新武者就失蹤了七個,怎麽有八張棺材?安錦田稍一疑惑,得到兩人肯定的答複,他直接吩咐人開挖。
赤橙紅綠青藍紫,七張豎著葬的大棺材相繼挖出來。
每一張棺材讓人看著,都禁不住頭皮發麻。
杜紅塵站在最後一處地方,心下駭然的說“如果我沒猜錯,這最後一張棺材,一頭白,一頭黑,中間是紅色。”
“挖!”
安錦田一聲令下,新武者動手,速度極快。
一張頭白,尾黑,中間紅的棺材挖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憋緊了鼻息。
八張棺材抬到一起,杜紅塵下令開棺。
棺材蓋相繼打開,八具死了不知道多久年,早就成了銅甲屍的僵屍,躺在棺材裏。
“銅甲屍?嘶……”
“不好,快拿火油,燒了這些東西。”
半瞎子看到銅甲屍在收攏常人看不見的煞氣,受驚的話音未落,一具銅甲屍已經站了起來。
青麵獠牙,全身像銅鐵似的僵屍,撲向一個巡捕。
那名巡捕抬腿一腳,踢爆了僵屍的腦袋,又一腳踢飛僵屍,追上一通踢,踢爆了僵屍。
那名巡捕晦氣的拍著衣服,“這就是傳說中讓你們大驚失色的銅甲屍?”
不是僵屍太垃圾,是新武者量子爆發力太強,以新武技發勁,銅皮鐵骨也經不起!
另外六具僵屍相繼起身,相繼步了第一具的後塵。
杜紅塵看傻眼了,半瞎子和馬鈴兒一起愣住了,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安錦田要找的可不是這群僵屍,他要找的是失蹤的新武者,“你們確定山裏就這些垃圾?”
就在這時,沒起屍的三色棺材,開始匯聚打散的屍氣,裏麵一具金甲屍浮空飄了起來。
金甲開始蛻變成為普通人的膚色,青麵獠牙的臉龐,也開始顯露原貌。
杜紅塵,半瞎子,馬鈴兒兩腿發抖的站立不穩,“飛……飛屍……”
“飛屍?!”
安錦田身影一動,一腳踹在朝飛屍蛻變的金甲僵屍身上。飛屍往前一挺,安錦田一個空翻落地,來了精神。
手在身上點了幾下,三個一樣的安錦田,一起攻向飛屍。
可憐的飛屍,還沒完成蛻變,挨了幾分鍾的揍,便回歸了大地的懷抱。
收拾掉了飛屍,安錦田晦氣的站到三人麵前,“你們確定山裏就這些垃圾?”
“你們……你們還是人嗎?”
“都說世道早變了,你們落伍了!首先這些銅甲屍,頂多比普通人力氣大十幾倍,不到一千斤的力氣,力大無窮純屬扯淡。還有那飛屍,也沒見飛上天啊,就是跳的高了一點。真像你們吹的那麽厲害,從前出現這些東西,你們怎麽抓到的?”
一個巡捕不屑的嘟囔著。安錦田眉頭緊鎖的再次問“山裏就這些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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