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褲子聽了自感是自己的不是,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的了,怎麽就這麽衝動,動不動就發火。還跟兄弟是較上勁了,他們跟自己一樣不過是府最下賤的人,說起來大家應該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才是,自己怎麽就跟兄弟是較上勁了。馮褲子顯然是後悔了,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卻是不說話了。劉寶也是一時說氣話,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兄弟,聽了馮褲子遲早要散了這話,心裏也不是滋味。
想來大家能遇到一起,也是緣分的,何況為了一件小事而各自生氣。劉寶又是惱,又是愧,待要說幾句話,又見馮褲子已經氣得黃了臉,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於是推二娃道:“好兄弟,你出去逛逛,原是我們的不是。”
二娃聽他說“我們”兩個字,自然是他和馮褲子了,不覺又添了不爽,冷笑幾聲道:“大家都是兄弟,關係都差不多,自己也不是因為馮表哥姓馮,自己就去巴結於他。隻是想到大家都是兄弟,不想兄弟間是傷是了和氣而已,聽劉寶如此這般說,他自然是特別不爽的。
劉寶心想,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我不知道你們背地裏關係要好,也不知道說了自己什麽壞話!便是你們鬼鬼祟祟幹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哪裏就稱起‘我們’來了。你們才是一夥的,這裏隻有自己外人,隻有自己的不是了。
明公正道,連個兄弟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裏就稱上‘我們’了!”
二娃羞得臉紫脹起來,想一想,原是自己把話說錯了。
馮褲子一麵道:“你們氣不忿,我明兒偏抬舉他,二娃便是我的兄弟了,我們的關係自是不一般。不管是誰來問,我都是這樣說,我都會說二娃是我的好兄弟的。”
二娃忙拉了馮褲子的手道:“他一個胡塗人,你和他分爭什麽?況且你素日又是有擔待的。比這大的過去了多少,今兒是怎麽了?”
劉寶又冷笑道:“我原是胡塗人,哪裏配和我說話呢,你們是好兄弟,你們自己說去!”
二娃聽說,心裏也是委屈得厲害,多大點的事,便是吵成了這樣,這到的是何必,於是道:“兄弟這是說氣話,自己是招誰惹誰了,本想緩和一下大家的氣氛,倒是和我拌嘴呢,是和馮表哥拌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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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做下人,天天都受主子的氣,心裏有氣是自然的,可是大家從來也沒有表露出來過。大家都把氣收著,不發泄出來,隻是默默地忍了,今天也不知道怎的,整個府裏的氣氛就不好好。仿佛整個馮府都籠罩著一團黑雲似的,大家都等著找機會發作,把多年的不爽都發作出來,隻有這樣才算是痛快了。
二娃心裏苦啊,自己是招誰惹誰了:“要是心裏惱我,你隻和我說,不犯著當著馮表哥吵;要是惱馮表哥了,不該這們吵得萬人知道。我才也不過為了事,進來勸開了,大家都是兄弟,彼此保重,且行且珍惜才好。沒有想到兄弟倒尋上我的晦氣,又不像是惱我,又不像是惱馮表哥,夾槍帶棒,終久是個什麽主意?我就不多說,讓你說去。”說著便往外走。
馮褲子向劉寶道:“你也不用生氣,我也猜著你的心事了。我們下人有什麽不爽說出來就好了,大家也不用計較,今天有火今天發出來,明天睡了一覺卻也是忘了,這才像話。”
劉寶聽馮褲子這樣說了,心裏也就沒有之前那般生氣了,這到是一句實話。男人嘛都應該大氣一點,不能像個婆娘似的,有點矛盾就相互怨恨,彼此慪氣。想來自己也是有錯的,沒有看到馮褲子在做事,自己有錯在先,本應該與他道歉的,這事也就了了,沒有想到卻是大家狠狠地吵了一架。不過吵了後,反是心晴好了很多了,也明了了許多。
馮褲子說:“大家在一起住這麽久了,大家也習慣了,要是換一個外人來,大家反是不習慣,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是啊,多年的兄弟,總不能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開交,要是讓別人聽了,得把我們怎麽看。”劉寶聽見這話,不覺又傷起心來,含淚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出去的,誰要是想出去,誰出去。要嫌我,變著法兒打發我去,也不能夠。”
馮褲子道:“我何曾經過這麽個吵鬧?今天這事都是怪我,要不是我說話太狠了,也不會得罪了自己的兄弟。要走也是我走,兄弟自然不能走了。”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劉寶忙回身攔住,笑道:“往哪裏去?”
馮褲子笑了笑道:“出去走走啊。”
劉寶聽後笑道:“好沒意思!你要去哪裏?帶上我唄!”
馮褲子道:“我去拉屎,你要跟著去。”
劉寶鄙視了他一下道:“誰要跟你去廁所,你自己去吧。”
馮褲子道:“這也奇了,一會要跟著去,我說去拉屎。你又不去,你又鬧些什麽?我經不起這麽吵,不如去拉個幹淨。”說著便是出去了。
你說丫鬟們一天打打鬧鬧的也就罷了,這家丁們沒事也喜歡慪氣,這馮府的人真是一天閑得慌,沒事找事啊。
馮褲子心裏不爽,一個人來到廁所,歎了一聲,叫了一下:“啊!”然後又哼了幾聲,知道的他是在拉屎,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叫救命啊。
想到今天的事,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是磨的小石頭是碎了,就好比自己的心碎了似的。雖然,他嘴裏說原諒劉寶了,可是心裏的坎還是一時過不去,要不是進到廁所裏,在這個沒有人地方,也沒人知道,他才是自顧自憐起來。看著手裏的小石頭,不覺滴下淚來。
二娃聽見馮褲子在廁所裏痛苦的聲音,心想他一定傷心了,自己也就哭了。
劉寶見二娃哭了,想到自己是過分了,也在旁哭著,方欲說話,隻見馮糖進來,便欲出去找馮褲子。
卻見馮褲子拉屎回來,見表哥回來,馮糖卻笑道:“大節下怎麽好好的哭起來?難道是為爭肉粽子吃,爭惱了不成?知道你們愛吃肉,可是也不置於為了個肉粽子,在這裏抱團哭吧。”
二娃和劉寶嗤的一笑。
馮糖道:“表哥不告訴我,我問你就知道了。”
一麵說,一麵對著劉寶,笑道:“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事。必定是你兩個拌了嘴了。告訴妹妹,替你們幾個和勸和勸。”
二娃推他道:“主子在這裏,我們做下人的不敢造次,我們隻是閑著無聊,大家逗悶來著,算不上是什麽事,小姐不用掛在心上。我們一個下人,兄弟們呆在一起,都隻是混說,卻從來沒有認真過。”
馮糖笑道:“你說你是下人,你們在馮府呆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時也沒有見你們鬧,為什麽今天便是鬧上了。”
馮褲子道:“表妹,你也是知道我們哥幾個的感情是怎麽樣的,我們平時沒少鬧,有的時候更是大大出手,可是第二天我們又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大不了。本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你今天卻是非要認真,問我們到底是為何而鬧,我們卻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你是好了。再說了下人的事,要是主子管起來,本是小事情便成了大事情,還有人說閑話,還請表妹就隻當是什麽也沒有看見,什麽也沒有聽見是好。”
馮糖聽表哥這麽說,想來是想著求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她本來就不想管下人的閑事的,要不是想著表哥受了氣,她心裏隱隱感覺到不爽,這才是替自己的表哥強出頭。
劉寶知道馮糖在馮府的地位,她可是說得上話的主子,他自然不敢得罪的。他心裏明白雖然馮表哥表麵看起來是下人,可是再怎麽說他也姓馮,要是鬧僵起來,吃虧的最後隻能是自己。劉寶是明白人,自己不過是一個人外人,在這馮府裏也沒有靠山,他深知自己麻煩大了,想要求饒,怕是也來不及了。
劉寶趕緊是跪在地上,打算向小姐求饒:“小姐,下人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小姐問:“你錯在哪了?”
劉寶道:“我錯在沒大沒小,你就打死小的吧,讓小姐你費心了。”
馮糖笑道:“你死了,別人不知是怎麽了,還以為我把你逼死了。”
劉寶道:“是小的做錯了,惹得小姐懲罰,就算是死了,也是錯在小人,怪不得主子。”
馮糖笑道:“算了,多大點事,就讓你去死,以後誰還敢在我們馮家當下人,怕不是都指著我的後腦勺罵母夜叉。”
馮褲子笑道:“誰敢在背後罵你,我第一個放不過他。”
馮糖將兩個指頭一伸,抿嘴笑道:“你說話最是好聽,怕是別人在背後罵我的時候,你不僅是不幫忙,還得在旁邊添油加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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