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記憶是假的
十次百次的人生體驗，此刻聽來，還是太過空幻，談話的重心也不在這裏，陳然自然也不會去探究是如何實現的。
陳然想著，如果真是能有十次百次不同的人生經曆，那最真實的這一輩子，恐怕就會變的無足輕重了，到時候哪裏會記得此刻是在虛擬還是真實。
這樣理解下去，似乎虛擬世界的真實體驗的感受，真的不能帶到記憶中。
“你走之後的一年，我們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既然你選擇了走，我們也就不好再來打擾你，況且這項技術現在很多大公司都不具備，所以我們也不是太著急。想著自己先去尋找解決的辦法，但是兩年過去了，雖然有些進步，但是依然沒有實質性的解決方案。”江小雨說。
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兩年的時間依然沒有找到解決方案，可想而知，解決方案得有多難。
稍作停頓，江小雨繼續說:“目前的形勢，很多大公司也投入巨資在這方麵，相比較而言，我們的競爭力要差很多，所以我們沒有時間再拖下去，況且資金也不允許我們一直隻有投入，沒有產出。所以…”扭頭看向王湛。
“所以，我們並非不尊重你，實在也是沒辦法了，隻能來找你。”王湛接話。
這倒是可以理解，沒有收益的事，任何公司都不會幹。
一直投入，卻沒有收益，卻依然堅持了兩年才來找自己，陳然很是奇怪，不就是一個方向的分歧嗎，居然要拖到不能再拖才來，那麽當時的矛盾得有多大。
“我和王湛商量，這遊戲是你的心血，想必你刪除記憶，也應該不會徹底刪除。”江小雨說。
這個邏輯倒是沒啥問題，陳然琢磨著他們一直不來找的原因，自己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呀，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這事應該另有原因，卻也不好開口詢問。
江小雨當然不知道陳然琢磨的問題，繼續說道：“原本遊戲在後台是都可以看到遊戲裏麵的情形，即使不找你，也可以通過看你在虛擬世界裏的所為尋找一些答案，但是你的虛擬世界應該是被你進行了修改，我們看不到裏麵的情形。所以我們猜測，你應該是把記憶放在虛擬世界裏麵了。”說完依然送給了陳然一個歉意的笑容。
“所以此次，我們希望你可以進入你之前的虛擬世界，和我們一起尋找一下，看你是否真留下了什麽。”
“嗯。”陳然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事情並不複雜，很好理解。隻是刪除記憶，直接離開，這個舉動，就有些讓人難以理解了。
遊戲開發階段，應該不至於有利益糾葛，會是什麽原因呢？抬眼所見，眼前美女，不可方物。難道說有感情因素？
不過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江小雨就猶如天空中閃亮的星，而自己也就是抬頭仰望星空中普通一人。
差距太大，怎麽可能有感情因素。
究竟會是個什麽樣矛盾，導致自己做這樣的一個選擇。琢磨許久，猜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所能猜測的，似乎隻剩下感情這個原因了。
陳然目光閃爍，強壓這個念頭，琢磨著畢業到現在是八年時間，這能對上，可是之前的前五年，自己所作所為，大致還是有記憶的。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你剛才說畢業之後，我和你們做了五年遊戲？”陳然問道。
“是的。”江小雨點頭。
“可是五年時間，我真實記得自己是幹過好幾份工作的。這個又是怎麽回事呢？”陳然問道。
“這個應該是你在虛擬世界裏的記憶，你把虛擬世界中的記憶留給了自己，真實的記憶應該是留在了虛擬世界裏。”江小雨說。
陳然驚出一身冷汗，不自覺看了眼石磊，恰巧石磊也看了過來，滿臉驚訝之情。
怎麽可能是虛擬世界的記憶？
那豈不就是假的記憶？
自己可以感覺到，這可是真真的，沒有一絲參假的記憶，現在居然說這是虛擬世界的，假的記憶，這尼瑪也太可怕了。
陳然手扶下巴，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胸口似乎壓了塊千斤重的石頭，感覺呼吸都有些艱難了。
這記憶如果是虛擬世界的，那尼瑪不就是假的，那記憶如果是假的，那自己這個人，怎麽算？
那現在的自己，還是認為的自己嘛？
陳然腦海中一片混亂，這個結論，簡單太不可思議了，忍不住在心裏連連爆著粗口。
這樣的一個結果，對於目前的陳然來說，江小雨自然知道有些難以接受，隻是安靜陪著，沒有說話。
石磊心中自然也是翻江倒海，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記憶就可以隨意切換，那真的完全可以重塑人生了。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眼前的哥們，真的是太牛逼了。
他不由得重新審視著坐在身旁的陳然，隻是看上去，依然高瘦，其貌不揚。
“咱們是同學，我就實話實說。你們說的事，真心的，我感覺太不可思議了，或者說，簡直是荒謬的。”沉默許久，陳然開口，語氣很是凝重，還是決定說出心中疑惑。
看到江小雨疑惑目光投來，似乎有話要說，陳然抬手阻止：“聽我說完。雖然很荒謬，但是既然是同學，我肯定是相信你們的。但是有個問題，我希望你們可以告訴我答案。”
江王兩人對視一眼，誠懇點頭。
“實話說，看到你們，我就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也說不清楚，好像和你們很熟悉，但是又什麽都想不起來。”陳然嘴角掛笑，嘲弄意味十足，“確實和失憶很像，但是又不完全像。我很清楚記得你們，但是關於你們，任何細節都沒有。”
搖了搖頭，深吸口氣，說：“真的應該就是你們說的刪除了記憶。所以我很奇怪，就因為有些分歧，我就選擇了現在這樣一條路，我現在的生活和遊戲工程師比起來，應該有很大差距吧。”
伸手一擺，現實的環境，簡陋的會議室，意思也很明顯，優越的生活不要，選擇來到一個好幾線的城市，過著剛能解決溫飽，娶個媳婦都費勁的生活。
江小雨點頭，眼神些許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