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江山易主壹
要說南宮文軒為什麽會和梟白狼狽為奸,啊不,是互惠合作,還要從南宮文軒從南宮丕那離開說起。
狀似與平常無異,僅僅是關心父皇身體的樣子問候一番,似是要離開皇宮,實則是給自己埋在宮裏的暗樁做下一步的指示,讓他們見機行事。誰料正好遇到了三皇子的人,說要去芝蘭宮擒獲太子,南宮文軒想了想,決定自投羅網。且不說芝蘭宮是一間空殿,根本沒有太子殿下,何況牧族的行蹤還未定,在此之前他不適合暴露自己的實力。
結果南宮文軒被三皇子的人押送到芝蘭宮後,那些人別說太子的影子,連一般宮人的影子都沒有,心下疑惑,南宮文軒就趁著他們發愣的當把宮門關上,拔了其中一人的武器開始反擊,將困於宮殿中的人一一斬殺,輕蔑的笑笑,“不過一群螻蟻。”
卻聽到屋頂處傳來人聲,嗤笑道,“在下原不知,七皇子殿下也是浴血羅刹般的人物,總共斬殺了多少人?嗯,有兩百?”
南宮文軒警惕的盯著聲源出,卻見穿著雄大先生衣服的女子滿臉笑意的從屋頂跳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白衣男子,愣了愣,道,“雄大先生?”
梟白點點頭,“七皇子不會連合作夥伴都忘了吧。”
看到梟白的樣子,南宮文軒對她的目的有了一絲了然,收起了警惕的目光,道,“自然不會忘,隻是沒想到魏將軍的女兒還活著。這麽說,這一切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會在這裏等著?”
梟白“恩”了一聲,道,“楸國太子尚在,就算南宮丕身死,太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大統繼承人,就算有人逼宮成功,太子不死,朝臣之中定然有人不服,斬草要除根,所以去南宮丕寢宮逼迫其退位的同時,來擺平太子不是情理之中麽?畢竟知道太子失蹤的人隻有南宮丕和我聰明的盟友而已。無論他們逼宮的結果如何,察覺到前來芝蘭宮的人遲遲未歸,就算是南宮丕也會心生疑惑,前來查看的。”
“你是想讓南宮丕自己過來,然後手刃了他?可是外麵虎視眈眈的牧族如何處置?就算南宮丕把兵權給了方楚雍,你又如何斷定,方楚雍能成功擊殺牧族人,又或者牧族人不行動,隻是潛伏到京都裏,等待朝堂動亂怎麽辦?”
南宮文軒就見梟白身後的白衣男子道,“七皇子也算是深諳行兵之道的,怎麽會不知道,草原距離京都距離之遙,想要大規模不動聲色的進駐京都根本不可能,而分批進駐的話定然會被朝廷看出端倪,而且沒有大量的糧草供給,所以潛進京都的最多不過千人,就算牧族士兵擅長騎射,能以一擋十,也不可能做到以一擋百,兵力不足,再加上不是熟悉的草原環境,功夫施展不開,對上楸國的士兵也是沒有勝算。”
方秋揚說完瞥了南宮文軒一眼,他說七皇子深諳行兵之道是有原因的,意在警告南宮文軒,他知道他的底細,合作就合作,不要對他家小白耍什麽心計。
梟白沒發現方秋揚不知不覺又威脅了別人一把,她早就覺得南宮文軒沒那麽簡單,熟悉兵法也沒什麽奇怪的,聽完方秋揚的話讚同道,“隻要牧族出動,被方楚雍發現,外族的危機就能解除,而且,牧族的人絕對會出動。”
這時遠處傳來兩聲破空之音,是信號彈升空的聲響,梟白看向南宮文軒,道,“這信號彈,七皇子殿下也有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牧族給你們用來聯係的東西。”梟白默默哼了一聲,她去了一趟牧族的據點可不是什麽都沒打聽到的!
“看樣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已經對上了,不過牧族謹慎,現在定然不會貿然出動,但一定會出動。草原與楸國接壤,但牧族與中原相安無事已經許久了,這次牧族突然出現在楸國定是有什麽原因,而且特意給南宮丕下毒,鼓動皇子逼宮,為的就是創造這麽一個機會,所以牧族的人謹慎歸謹慎,但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等到時候差不多了,你再把你的信號彈發出,倒時就算他們在怎麽沉得住氣也會先派一批人來打探一番,隻要沉不住氣而行動,作為征戰數十載的老將軍,方楚雍定然能通過這些痕跡找到牧族聚集的地方。”
南宮文軒聽完點點頭表示讚同,“原來你早在設局的時候就想好了,怪不得說南宮丕會解決異族的問題。”突然給了方楚雍兵權還以為是知道皇子不安分想要逼宮呢,想必梟白早就把有異族滲透進來的消息傳達給南宮丕了。這個盟友很聰明,合作起來倒是不吃虧,反倒是占了便宜呢。
又看了看梟白身後的男子,道,“你是想讓你身後的這位冒充太子奪得楸國江山麽?”
梟白皺了皺眉頭,南宮文軒的意思很明白,若是她殺了南宮丕,楸國依舊要選一個大統繼承人才能保得江山不亂,最合適的人就是“太子”,如今太子失蹤,又沒人知道太子究竟長什麽樣,自己找一個傀儡代替是最好的方法。
不過……梟白根本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她隻是把局設到南宮丕身死,牧族危機解除的地步,根本沒考慮之後這個王位由誰來坐……
臨時被南宮文軒提醒也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瞪了南宮文軒一眼,挪步到方秋揚身邊,伸手護住他道,“你別打秋揚的主意,王位的問題,你解決,反正就算我不動手殺了南宮丕,他身上的毒也會讓他撐不了多久了,要麽去把太子找回來,要麽你自己去做皇帝,再不濟你和你二哥四哥六哥抓鬮,誰贏誰當。”反正三皇子和五皇子逼宮必然失敗,被南宮丕抓住,是沒機會了。
抓鬮……
南宮文軒看著梟白有些無語,這個一步一步設局,將楸國皇帝皇子,牧族玩弄於手掌的少女,竟然對這個皇位沒想法,多少人覬覦這個位置,她卻棄之如敝屣,再看她身邊的那個男子,也隻是寵溺的看著梟白,一點野心也沒有。南宮文軒扶額,這倆人真的隻是來給楸國皇室搗亂的!
你們這麽任性,真的好麽……
三人在芝蘭宮又解決了兩批人,一批是五皇子派來暗殺太子的,一批是南宮丕派來的暗衛。梟白這才讓南宮文軒把牧族給的信號彈放出,引牧族出動。轉身道,“就在這等著南宮丕來,算算時間也快早朝了,就拜托你把你家兄弟和大臣們都請來這裏了。”
南宮文軒疑惑,就算你不打算謀奪楸國江山,可是你打算弑君可是真的,不偷偷摸摸,反而叫來所有大臣,這是要幹什麽?
梟白見南宮文軒呆愣,嫌棄的解釋道,“王位更迭可是大事啊,當然要他們來做個見證啦,萬一他們心裏不服,表麵沒什麽,暗地裏再出些什麽幺蛾子可就不好了。說不定們為了決出誰當皇帝還需要他們投個票什麽的呢?”
梟白說得一派輕鬆,南宮文軒聽得是滿頭黑線,末了,大笑起來,道,“好,如你所願。”
說到底,楸國亂起來,對南宮文軒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就這樣,三人同流合汙,啊不,是同心協力,將南宮丕帶來的暗衛們統統打趴下,南宮文軒喚來自己的手下,把他們都綁起來,處理下傷口,畢竟這些皇家暗衛隻聽令於楸國皇帝,既然皇位注定交替,這時也沒什麽威脅,留下性命也是好的。
來上早朝的大臣早已聽到風聲,說昨夜三皇子五皇子來逼宮,失敗,陛下無事,方將軍還在帶兵收繳逆賊,這時正站在朝堂上整理自己的儀表,打算對南宮丕磕頭謝罪道,“護駕來遲”呢。
卻見七皇子南宮文軒慢慢走來,看了眼站在群臣中央神色莫名的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等人,道,“諸位都知道昨夜的變故了吧。”
眾臣子點點頭,痛心疾首,罵道,三皇子五皇子大逆不道。
南宮文軒勾了勾唇,卻道,“如今父皇身染重疾,三哥和五哥又出了這樣的事,父皇深感痛心,這次是父皇讓我來請諸位移步到芝蘭宮,商討儲君之位的事,畢竟太子病重多時,也是該為楸國的未來討論一番了。”
說完,轉身先行離去。身後的皇子大臣互相對視了一眼,隻得跟上前去。
出了昨晚的事,三皇子五皇子是再無繼位的希望了,七皇子出身卑微,皇帝從未把他當作大統繼承人培養過,太子病重不堪大任,那麽隻能從在場的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中選擇了?
可沒等他們為未來思考太多,來到芝蘭宮,唯見衣著蓬亂的南宮丕和被綁在一起的三皇子和五皇子,環顧四周,是空蕩蕩的宮殿和滿地的血跡,思路立馬就斷了,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不是說皇帝無事,逼宮者失敗了麽?怎麽皇帝看起來這麽狼狽?
可若是逼宮的成功了,那三皇子和五皇子怎麽也被綁起來了?
還是說,還有人參與其中?
而且,不說是皇上要他們來芝蘭宮討論大統的事麽?芝蘭宮裏也不見太子的蹤影,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不管如何,有人急忙跑去扶起南宮丕,不待他們問皇上發生了什麽事,就聽見宮門緊閉的聲音,從暗處出現了幾十個侍衛裝扮的人,將他們團團圍住,隻見宮殿正前方一個女子出現,對著驚慌不已的眾人道,“諸位,好久不見啊。”
南宮丕被身旁的一個大臣扶起來,勉勉強強站穩後,對著梟白喊道,“是你,都是你,怪不得三年了你的蹤跡全無,原來你沒死,而是逃到了草原,還帶著牧族人潛進京都誘導朕的兒子逼宮篡位,居心何在!身為魏將軍的女兒竟然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若魏將軍在,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做這種出賣國家的事情的!”
這時群臣才發現站在那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三年前火燒他們房子住宅的魏郅源的女兒,魏梟白,他們當時還因為找不到縱火者恨得牙根癢癢的,如今竟然自己蹦出來,還帶人逼宮?一個一個的都喊道,“原來是你,當初說是禍國妖女時我們還不相信,如今是信了,竟然敢如此擾亂朝廷綱政!”
“居然還連通牧族謀奪楸國國土,罪不可恕!”
“魏將軍定然以你為恥!想魏將軍為了楸國也算是打過幾場硬仗的,沒想到女兒竟然會想方設法危害楸國!”
“……”
聽著眾人越罵越凶,梟白也不在意,等他們義憤填膺都說累了的時候,才淡淡道,“怎麽,都說完了?說夠了?”見他們真的不再說話,隻是一個個都狠狠地瞪著她,才笑笑道,“你們說完了,輪到我說了。”
“你們說是我引來的牧族人,謀奪楸國的江山,可是草原與中原長久和平,我一個女子,如何說得動他們起兵京都?且不說他們為什麽來到京都,想要謀奪楸國帝位的人明明就是南宮丕自己的兒子,若不是他們本身就狼子野心的話,怎麽會和牧族合作?想必牧族的人也找過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吧,你們若真沒有反心,為何知道京都潛有牧族隱而不報呢?”
“想必南宮丕你和各位大臣都忘記了,我的父親,魏將軍可是被你們用叛國通敵的罪名處斬的,如今怎麽想起他為楸國做的一切了?如今怎麽記得他是楸國的忠臣良將了?”
“禍國妖女,私通牧族?證據呢?啊不,你們不是不看重證據麽,當年我努力尋找對父親有利的證據時,你們怎麽說的?你們說真相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南宮丕想要我父親死。當時怎麽不見你們如此激動?嗬嗬,這就是楸國的好臣子,喜歡偏聽偏信,還是僅僅為了明哲保身?”
突然,靜默不語的一個大臣道,“其實你要是為了魏將軍的事報仇,我們可以理解,不,我們現在就能幫魏將軍洗刷冤屈,可是引來牧族謀害楸國就太過了……”
其餘眾人,也紛紛點頭說道,其實他們早就知道魏將軍是清白的了。
梟白冷冷的掃視他們一眼,他們立即閉了嘴,且聽梟白繼續道,“且不說我和牧族沒有關係,他們來是有他們的目的,你們以為,我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在乎什麽名聲清白麽?三年前我在乎的時候你們不給,現在又想要給了,對不起,現在我不在乎了。”
這話讓當年那些對魏郅源冤屈閉口不言,或是落井下石的人羞愧的低下頭。是啊,人都死了三年了,名聲什麽還重要麽?
“想必各位大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吧,方將軍現下正領兵圍剿牧族,一時半會可回不來負責皇宮安全的侍衛和暗衛已經被我收拾了,現在可沒人給你們救駕。”
有幾個大臣已經明白了梟白要做什麽,臉色赫然白了。
梟白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仍道,“簡單來說,你們在場的各位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上,假如我現在將你們全部殺死,不說你們的家人如何,楸國整個國家的運轉定然受到影響,南宮丕執政時隱藏的弊病就會全部暴露,朝廷無人主持,民眾不滿,不出半月,必然大亂,可,那又怎樣?”
在人群之前婷婷獨立,娉娉淺笑的女子就這麽風輕雲淡的說,那又怎樣。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這楸國的江山,現下皇帝說得不算,你們說的也不算,我說的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