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畢竟除了我們師祖,誰也沒見過會推石法的人
盧闕鏡片片後的眼睛懵懂又認真,夾著一摞書走在落傾塵身側,像是個求知若渴的學生。他咽了口唾沫,“然後呢?”
落傾塵輕輕歎息道:“後來師祖便收了那個孩子為徒,和他一起研究推石法,可那個孩子畢竟隻是個孩子,他隻能出在擺石子陣時所感到的起起落落的感覺,卻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師祖廢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得那些感覺都譯成世人能聽懂的文字,推敲出記錄出各種石子陣法代表的卦象。可遺憾的是,後來那個孩子少年夭折,師祖雖然能看懂石陣,可他隻能看懂呈現的結果,不懂得推石,因此關於推石法的記載也就隻有些陣法解釋,方法是沒有的。”
落傾塵著看向盧闕,“而且沒有會推石的人,空有些陣法解釋也沒用。”
“用……擺石子,描繪氣,和力?”盧闕艱難地。
落傾塵歎了口氣,“在我們看來或許不能理解,可在那個孩子眼中,他可能就隻是用畫筆記錄下眼前的東西罷了,他看到紅色,就調出紅色抹在紙上,看到黑色就抹黑色。你我都有心眼,我們呈現卦象的方法在別人看來不是也不能理解嗎?隻是我們得出的卦象是問出來的,而那個孩子卻如同神一般,可以憑一人之力用石頭推演出一個人或一個國的生和滅,還有中間的興衰榮辱。”
盧闕張大了嘴,然後猛地回頭看剛才那個書生的卦攤方向。
“難道那個書生——”
落傾塵也望向那個方向,他承認,他有些嫉妒,不好受。
“那他怎麽不能推出你的卦象呢?”盧闕問。
落傾塵別開眼,“我們這種修煉多年的人會用自身的氣去探觸身旁的人,或者把氣散在空氣中感知意,這是隻有我們自己知道的‘觸角’,可他畢竟沒有修煉,隻是用自己的眼睛和生的感知力在感受我,他感覺到被我的‘觸角’包圍觸碰,卻無法反抗,自然會感到惶恐,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看’出了我的身份。”
落傾塵忌憚的就是這個,難道那個人看到了他的“生”?
盧闕皺起眉,“我失掉心眼後內力也受限,不能再散發出自己的氣,對氣的感知也沒了。可一般情況下,我們散發出來的氣,是不會被人發現的。可他竟然能感覺到。”
“是啊。”落傾塵悶悶地,隨後轉身就走,“我們回去吧。”
盧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跟著落傾塵走了。
落傾塵回去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盧闕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沒去打擾。
第二他去找落傾塵的時候,管家告訴他落傾塵下朝回來換了衣服就又出去了,也沒去了哪裏。盧闕聽後若有所思,又回了自己房間。
而事實上,落傾塵又獨自去了那條街,那個書生還在,這次他自己安安靜靜的擺著攤,沒人來找麻煩。
看到落傾塵後,書生立刻站起身掏出一顆金裸子,“昨日我雖然沒騙你,但也沒占出來,所以要收也隻能收一半的錢。”
落傾塵卻看也不看,直接又坐在對麵:“那你今就再接待我一回好了,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壓製你了。我隻問你,為什麽不用石頭,要用這種骨頭?”
那書生放下手,看著落傾塵認真道:“石頭的形狀有些死板,擺起來就好像一篇文章上的字全是圓溜溜的黑點一樣,骨頭就不同,這些骨頭都是我特意找來或是自己磨的,每個形狀代表的意思也不同。”
落傾塵定定看著他,這個人,難道比當初師祖見到的那個孩還要更敏感?如果推石法中每個石頭的形狀也有寓意,那得出的卦象不就更加詳細?
落傾塵的手微微發涼,這無疑是個經世之才,雖然嫉妒,可他也為發現這麽個人忍不住激動。
“你昨日可占出了我是誰?”落傾塵問。
那書生低下頭,“生不是占卜得出的,而是猜出的。大虞境內道行如此能深厚,又俊美異樣,而且在花宛出現的人……生覺得,隻有國師大人了。”
落傾塵挑了挑唇,“嗬,你倒是沒有看起來的那麽死板。對了,你今後打算做什麽?”
那人抬起頭看落傾塵,眼神依舊很平靜,“生昨日已還清欠債,也有了路費,今日在此就是等國師大人來,還了您的東西,生便返鄉去。”
“等下次科考再來?”落傾塵問。
那書生卻低下頭,“怕是,不能來了,回去打算另謀出路。”
落傾塵深吸了口氣,“別另謀了,我給你找些路子吧。”
見那書生抬起頭呆呆看他,落傾塵又:“你先別激動,我沒要收你,我還要考驗考驗你,順便看自己有沒有看走眼。不過你放心,即使我不收你,也肯定在花宛幫你某個好出路。”
那書生卻垂下眼,睫毛雖然輕輕抖動,可最後還是:“生除了會擺這骨陣,並無任何術士的基礎,也從未想過踏入這一校”
落傾塵站起身,“那你慢慢想,想好了給我個準信兒,但沒想好不許隨便給我離開。”
落傾塵用手裏的笛子指了指那書生,頗有些威脅意味。
隨後他翻了翻眼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對了,你叫什麽?”
那書生微微一笑,周正的臉上也顯出些神采,“聲姓倪,單名一個省(此處讀xing~)字。”
落傾塵眯起眼,怎麽聽怎麽拗口,最後上下打量書生的一襲藍布衫道:“我今後就叫你藍吧。”
完就轉身走了。
回去的時候落傾塵步履緩緩,望著空幽幽歎了口氣,他已經放下心裏那點嫉妒了,雖然知道有人比自己分高仍舊不是很高興。
前麵的人群中有一個頭頂光亮的和尚,穿著僧袍一手端著缽盂,本來是微低著頭,可落傾塵總覺得他有意無意的打量自己。落傾塵往邊上挪了挪,他討厭寺廟的清規戒律,也不喜歡和尚,看見了都不想迎麵擦肩而過,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傍晚花園內,落傾塵和盧闕在涼亭內下棋,盧闕笑盈盈道:“傾塵,你心神好像不穩。”
落傾塵白他一眼,他確實心情不好,卻不願別人看透,“何以見得?”
盧闕笑著落下子,“因為你又輸了。”
落傾塵伸頭一看,氣惱的丟了剛拿出來的棋子,“不下了不下了。”
完端起一旁的茶盞喝了一口。
盧闕看向他,“你是不是惦記昨遇到那個人?”
盧闕著輕輕一歎,“如果真像你的那樣,確實是個人才,你放心,我已經有接班人了,不會覬覦他的。而且對於推石法我一竅不通,這樣的人才落在我手裏我也不知道怎麽去引導。”
落傾塵放下茶盞,輕飄飄道:“還不確定有什麽好激動的,我也有看走眼的可能,畢竟除了我們師祖誰也沒見過會推石法的人。”
“但——值得一試,不是嗎?”盧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