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在四季之間】
神明啊,請祝福他們。
◆新暗部
夕顏是在拿到暗部準入書那天,聽說了宇智波滅門的慘案。
這著實是一件……讓人心情複雜,無法言說的事。
宇智波的事,是他們自己的事,是生是死,是瘋狂是冷靜,隻要他們還沒對木葉出手,這些事就沒有她多嘴的餘地。
但傷心難過還是無法避免。
事發當晚,她還跟泉一起吃了頓火鍋。當時疾風也在,她光顧著看疾風了,並沒有跟泉多說幾句話。
印象中的畫麵,僅剩了泉推開碗筷,手臂撐在桌麵上支起下巴,專心致誌地向他們看過來,但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含笑的麵容。
夕顏有好一段時間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能留泉多待一會兒就好了。可惜沒有如果。
暗部少了人,會立刻選人補位。這大概就是不怎麽優秀出眾的夕顏,能這麽快拿到暗部準入資格的原因。
她被分到的更衣間儲物櫃原本屬於前一位退出的暗部,裏麵清得很幹淨,隱約有些桂花的香味殘存,還剩了一張他跟他弟弟的合影貼在門扉內側,沒人去管。
夕顏在將自己的東西塞進去前,猶豫了好久,這才將這張照片撕下來,準備拿去交給雫處理。
她所在的暗部小隊隊長在她上班報道第一天就遲到了,差點被副隊長揪著耳朵教育一通。正式開始工作前,隊長召集他們開個小會,介紹一下新人。大家麵上多多少少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晨困,意思意思說了句歡迎歡迎,沒什麽誠意,但至少也沒有陰陽怪氣。
不,陰陽怪氣還是有的。
“聽說你跟那個紅毛是同一位指導上忍小隊裏的隊友?”
有人問了一句。
在她點頭後,其餘人同時投來似是感慨,似是揶揄,也似是同情的目光。然後問話的人繼續說下去,“那太好了,你會更快習慣整天被雷達掃描的日子的。”
夕顏:“……”
懂了。
◆新稱呼
“我暫時不做忍者了。”
那天雫在跟第九班聚餐烤肉時,突然想起來,便提了一句。
另外三個人隻當她是因為夏天以來打擊太大,心情不佳,想休息一段時間調養身心,並沒有覺得意外。夕顏隨口問她:“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我的資格書剛剛送到,”雫翻烤著五花肉,“明天我就要去忍者學校報道了。”
烤肉現場沉默了一瞬。
夕顏:“……去做學生?”
雫:“去當老師啊!”
疾風:“……在夢裏?”
雫:“都說了有資格書啊!”
鹿久:“……”
這就準備起身走。
雫狐疑地盯住他:“您要去哪兒?”
“去學校,”鹿久故意一臉深沉嚴肅,“我兒子還在學校上課,我得趁著事態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去給兒子辦理退學手續。”
雫:“……過分了啊!!!”
大家嘻嘻哈哈笑了一通。
可能是被一口脆骨崩到了牙,雫捂著半邊臉,抽著涼氣說:“我要去當老師,有這麽稀奇嗎?”
坐她旁邊的鹿久瞥她一眼:“要是我在烤肉的時候突然告訴你,我不想再給三代目打工了,我要去當舉重運動員,你會怎麽想?”
雫脫口而出:“您終於瘋了嗎?”
鹿久:“對,就是個感覺。”
雫:“……”
坐鹿久對麵的疾風翻著烤肉,從對角看來目光:“話說,卡卡西前輩知道這件事嗎?”
“哦,知道的,”雫順手把他烤好後沒來得及分給夕顏的五花肉叨走了,“他一臉絕望地滑跪去我老爸的照片前,說著‘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木葉未來’之類的發起瘋來,被我打了一頓就治好了。”
疾風:“……”
他臉上抽搐了一下,不知是為了烤肉,還是為了可憐的卡卡西。
坐在雫對麵的夕顏笑著捧腮:“哇!這麽說來,明天開始就可以稱呼你為‘小雫老師’啦?”
大概是因為還不熟悉這個稱呼,雫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臉:“其、其實現在就可以的嘛……”
“哇哦,小雫老師!”夕顏帶著戲謔的語氣稱呼著雫,“那麽,親愛的小雫老師,請問您要教授什麽課呢?”
“這個啊,我記得早苗老師跟我的是……”雫回憶了一下,然後說,“文化課。”
“……”
雫:“……?你們站起來做什麽?飯都不吃了嗎?要去哪裏啊?”
鹿久作為代表回答她:“去你老爸照片前表演滑跪。”
雫:“……”
◆新成員
遠在千裏之外,黑暗中飄過了一團一團火燒雲。
換上這身衣袍,還沒來得及好好適應適應,新成員迪達拉就想炸毛了:“幹嘛老看著我!還想用那雙兔子眼捉弄我嗎!”
這位兔子眼老成員沉默了片刻:“……不,我隻是突然意識到你的年紀比我還小。”
迪達拉:“……看不起比你的小的人嗎!”
對方語氣平淡:“也不是,隻是除了以前的家人,我一直跟比我年紀大的人一起混,見到比自己小的有點不適應。”
迪達拉:“……”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上上簽
相處一段時間後,鈴美公主發現她將來要托付的結婚對象似乎是值得她喜歡的人。
對方年長她四歲,儀表堂堂,年輕有為,隻不過並不是什麽溫柔體貼的文雅人,甚至脾氣有點急躁,偶爾也會顯得很冷漠。
平時在大名府宅裏遇上公主,他總會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然後再向她問好,卻不怎麽抬頭與她對視。但他願意再等上幾年,等公主也成年之後,再商議成婚事宜。
公主起先以為他可能早有心上人,或者隻是單純的不樂意自己的婚事受人操縱。後來有次她一時興起,盤起了發髻,再出現在對方麵前時,他難得抬起頭來:“……您還是散發比較好看。”
公主頗有些意外。
就見他立刻移走了目光,漲紅了臉說:“黑、黑長直是世界的寶藏。”
“……”
她這才意識到,她這位未婚夫可能大概也許……是偶像時期自己的粉絲。再後來她偏要盤發髻之後再出現在他麵前,就等著看他紅著臉,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直到被他在廊角拽住袖子,還以為他又要一本正經地說黑長直的事,結果卻聽他細若蚊吟地說了一句:“其、其實您散不散發都好看……”
公主開始覺得,試著將下半生交給這樣一個人,似乎還挺不錯的。於是她又開始散著發了。
他們的關係漸漸融洽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禮貌卻疏遠了。新年到來時,他還帶她去雷之國的神社裏參拜。
神社裏除了穿著白色羽織的神官,剩下的全是大名府的人,以及不知隱在哪個暗角的護衛。
公主獨自去神龕前抽了一支簽,沒仔細看就將它遞給了神龕前默默靜立等候的神官。
“哦,大吉,是上上簽呢,看來殿下之後必將一生順遂,平安喜樂。”神官溫和笑著將簽還給她,垂頭行禮,“真是萬般恭喜呢。”
公主下意識想要回禮,隻是她抬頭一看,意外發現這位神官比想象中年輕得多。他低頭頷首,不經意間露出麵具下微微曲蜷的黑發,周正的五官輪廓。
帶著氤氳珠光的紫色從眼前一閃而過,一搖一晃間,公主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狹小的駕籠。
她直視對方,卻隻能看到平板的麵具,以及特意為眼睛預留的孔洞,閃著微微的紅光。下巴下係著的紅繩微微摩擦過喉結,他長得高高的,雖未成年,卻已經頗有青年的成熟感了呢。
公主衝動地開口:“您——”
神官隻是垂著頭,禮貌而疏遠,但聲音猶帶著特別的笑意:“萬般恭喜您,殿下。”
眼眶突然濕熱。
公主噎住了話音,許久沒能說出什麽話,直到身後傳來呼喚她名字的聲音。她轉身看了一眼,是她那頗有些可愛的未婚夫與神社主人聊完天,迫不及待地回來找她了。
公主再回頭時,那位高高瘦瘦的神官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捏著那支上上簽,壓在了心口之上。
什麽上上簽。
她既已做出了選擇了,在人生的下半段,再好的簽都隻能是上簽了。
不過人生是自己過出來的,她至少還能再拿到另一支好簽,值得與之共度此生的好簽。
公主這樣想著,合攏手掌,虔誠地對著神龕鞠了一躬。
神明啊,請祝福我……
請祝福他們。
永遠沒有惡簽。
◆驚喜
新來的文化課老師是紅發小姐姐,這並不是讓鳴人最錯愕驚喜的事。
不過在清晨例行的晨困後,他一抬頭看到他家紅發小姐姐站在講台簡單自我介紹,向大家鞠躬問好時,他的確驚訝到瞬間清醒,話都說不出來。
好半晌後,鳴人才能吼出來:“小雫姐——?!”
坐在他前排的鹿丸差點被吼聾。因為他老爸昨晚提醒過,他提早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這天早晨在教室見到這個紅毛,一點也不驚訝,嘟囔了一句“門都克賽”,繼續半眯著眼睛看熱鬧。
倒是難得見她站得那麽正經筆直,還一臉嚴肅認真:“在學校,還是稱呼我‘老師’吧,鳴人同學。”
……而且挺做作。
她作為老師也沒那麽糟糕。
反正忍者的文化課嘛,又不意圖把你培養成大文豪或是大學問家,就是教教識字,講講曆史,讓你別畢業之後還是個文盲,除此之外沒有特別難以理解的知識。
她作為聞名全村的“雫大膽”,膽量自然沒問題,講起課來根本不怯場。
有些意外的是,她曆史學得不錯,講起忍者史來不卡頓也不用時時刻刻盯著課本看,甚至還能時不時講出幾個課本上不存在的軼聞趣事。
鹿丸在課上借著撿筆的機會回頭,正好看到向來上課不專心聽講的幾個男生都聽得津津有味。
唯有佐助是個意外。
鹿丸就沒見他在紅毛的課上抬過頭,一直一直垂著視線,盯著課本,也不曉得在想什麽。不過人家是好學生,聽課質量應該不用別人來操心。
課後不少學生圍著她,問她怎麽知道這麽多有趣的故事。她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我有好幾個版本的全套忍者史連環畫吧。”
可以,她也很誠實。
而就在這天放學後,鳴人迎來了比新老師是她還要讓他驚喜錯愕的事。
鳴人以往總是最後一個離校。這天他也是在下課鈴後笑著與同學們道別,然後托腮望著窗外,靜靜地等。
等來的是輕輕的敲桌聲。
鳴人頭都沒抬起來就注意到在桌麵上散作一片的紅發。
不知什麽時候,他的小姐姐坐著鹿丸的位置,轉過身來趴在桌上看他。窗外斜陽照進來,在她的紅發上鍍上了金子般的輪廓。她帶著眼底搖曳的茜光,無比懷念地說:“真巧啊,以前我就坐在這裏哦。”
鳴人理解了一下:“小雫姐讀書的時候,就坐在鹿丸的位子上嗎?”
雫點點頭:“是啊,可惜我的後桌是個混蛋,沒你這麽可愛。”
她盯了鳴人片刻,突然笑起來:“走啦,我們去吃一樂,然後回去收拾東西。”
鳴人剛為了她話裏的前半句歡呼雀躍一聲,聽了後半句又有些迷茫:“回去……?去哪裏收拾東西?”
“去你那裏收拾東西,”雫笑道,“然後回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頭一次有人這樣跟他說。
後來的後來再想起時,鳴人已經記不清當時的心情,也記不清後來的那天傍晚是怎樣度過的。
他倒是記得很清楚,那片溫暖的茜光中,他的小姐姐笑著伸出手說:“我們走吧?”
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他才能抓住她的手,做出回答:“……好啊。”
◆紅藍黑
卡卡西一直等到夜深人靜,才跑到波風宅來做客。而且是從二樓的窗戶翻進去的。
雫還沒睡,但二樓另一端剛剛住進了小主人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雫盤腿坐在床上,把在舔毛的老貓當靠枕,就著台燈闊著瓜子看書。這一幕看起來還挺溫馨的,隻要不去管桌麵上越堆越高的瓜子皮。
卡卡西進來後隨手抓了把瓜子,倚著床頭書桌,為那堆瓜子皮添柴加力:“你們還挺迅速啊。”
“畢竟不能指望你來幫忙嘛。”雫張口就說。
卡卡西嘖嘖一聲,不予評價,然後問她:“做老師的第一天,感覺如何?”
“蠻不錯的,”雫歪著頭好好想了一想,“我覺得我之前可能被上忍的身份耽誤了。”
卡卡西:“……”
他假裝沒聽到這句話,“我到現在都覺得,你打算做老師的想法很意外。”
“我倒覺得很好理解,”雫說著,丟了瓜子和書,坐在床上伸伸懶腰,“我做了老師,能整天看著鳴人,也能離佐助更近些嘛。”
卡卡西瞥她一眼:“佐助有理過你嗎?”
雫:“……我點名提問的時候他老實回答了。”
不老實回答才顯得有鬼。
雫打了個哈欠,起身開了衣櫃門,取出了睡衣。
卡卡西隨意瞥了一眼,結果正好看到了衣櫃裏的三把刀,頓時一愣。他轉頭問:“為什麽止水跟鼬的刀都在你這裏?”
按理說,止水自殺,所有遺物都該收攏到富嶽那兒。或許這是後來鼬拿給她的,那麽鼬又是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心情……把他自己的刀也交給她的呢?
卡卡西盯著雫。
她肯定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
雫也歪頭去看衣櫃。
那三把刀各自在鞘上拴了根繩,兩兩平行掛在衣櫃內壁,隱約藏住了寫在內壁上的數字和劃痕。
她在卡卡西看不到地角度垂下眼眸,笑了笑,接著收回目光,並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他:“你為什麽這麽晚才來?”
卡卡西沒逼她回答問題:“臨時調休,接下來要去值班。”
雫皺皺眉:“你怎麽又開始值夜班了?”
“跟你說過的嘛,”卡卡西又一次半真半假地糊弄她,“值夜班好偷懶。”
這次雫一丁點都不信。
她也是晚上熬夜出過任務的老油條了,夜班超級辛苦,既要強打精神,提高警惕,還得時不時防範鬼鬼祟祟的人——晚上正是那些搞諜報的工作最活躍的時候。
雫直接戳穿他:“你騙鬼呢!值夜班超級累。”
卡卡西順勢感慨:“唉,小鬼真是越長大越不好糊弄了。”
雫氣得拿瓜子皮丟他。
他哈哈笑著,也不還手。
其實也沒別的原因。
晚上值了班,就能看到白天裏精神奕奕的你們倆了。辛苦一點,也算值得吧。
◆夢
又做夢了。
但這次似乎不是噩夢,因為她沒有來到那片夢中的大湖。
她夢到自己在夜色中的水邊行走,光著腳踩著濕軟的泥土,淺水堪堪沒過她的膝蓋。月光撒下來,照出一條可以前行的明亮水路,路上綴著三三兩兩含羞帶怯的紅蓮。
她撩撩衣擺,一路踏水行進,蹭著那清涼柔軟的蓮。
在路的盡頭有人背身而立。
她一邊走一邊抱怨:“……為什麽不等我呢?我要討厭你了。”
而他慢慢回過頭來,帶著綿長繾綣的目光,笑著說:“是嗎?可我喜歡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夜響起了慘叫聲。
地板被雫踩得“噔噔噔”響,半夜爬起來上廁所的鳴人穿著他那身貓臉睡衣從洗手間冒出頭來,還有些茫然:“你怎麽了?”
“做、做噩夢了而已!”雫擠過鳴人,語氣急促地回答他。
鳴人把洗手間讓給她,倚著門揉眼睛,很是困惑:“可是你的臉為什麽那麽紅呢?”
雫恨不能把臉整個沉進臉盆的水裏:“大人的事,你就別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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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上上簽那一段就是之前止水回答雫的提問時,說“誰說我後來沒去見她呢”的原因。
本章並不是按照嚴格的時間先後順序發展的。其實我的大綱存稿就跟本章的寫作形式差不多,不過更簡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