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謊言】
謊言最殘忍的地方……
疾風一忙完手頭的工作,外套還沒穿好就急匆匆往外走。路上遇到熟人打趣他是不是忙著去約會,他也隻是笑笑,並不否認。
他作為鹿久手下的得意門生,現在已經開始以見習生的身份,慢慢熟悉起幕僚的工作。平日裏的鍛煉少了,風吹日曬和風餐露宿也少了,他的身體狀況反而康健了許多,不僅很少每天都咳個沒完沒了,總是掛著病容的臉上也時常出現有活力的紅暈了。
誰能想到呢?
當年他們小隊,文化課第一倒是老老實實幹著自己最擅長的工作,結果原來小隊裏實力最不顯的那個進了滿是精英的暗部,而動手能力最強的那位卻跑去做了老師。
人生還真是充滿有趣的未知啊。
等疾風一路小跑著出了火影樓,他的約會對象早就等在了那兒。
夕顏正倚在路邊樹下,手上拿著本封皮看起來花花綠綠的雜誌在讀。她一直都是個長發飄飄、秀美可人的小臉美人,幾年過去了,出落得越發楚楚動人,隻是站在那兒,不笑不說話,也有無數路人駐足向她投來關注的目光。而她專注地讀著手中雜誌,未曾給予回應。
直到疾風踏上樓外的地麵,她才心有感應地抬起頭,笑著擺了擺手。
疾風跑到她麵前來:“你沒去找雫嗎?”
“去過啦,還是先去找的她呢。”夕顏把手上雜誌一卷,塞進包裏,自然隨意地抬手給疾風理了理衣領,“不過她當時正在辦公室裏教育學生,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我就想先來見你了。反正她這個忍者雷達肯定知道我去找過她了。”
“忍者雷達”是雫在木葉廣為人知的幾個外號之一,早些年夕顏還不好意思拿這個外號來稱呼雫,後來跟暗部那群人混得久了,膽子也變大了,甚至敢當著雫的麵調笑她。
雫也不像以前一點就炸那般暴躁了。就算被人當麵叫外號,她也隻是哼哼幾聲,既不會說“我討厭這個名字”,也不會說“誰再叫這個名字我打死誰”。
這也算是彼此的成長吧。
“教育學生的雫啊……”疾風還真沒見過雫是怎麽教育學生的,“我隻能想起當初她被鹿久老師教育到抬不起頭的樣子。”
夕顏笑了笑:“小雫老師可不會把人教育到抬不起頭,她的教育方針可是‘以理服人’哦。”
疾風:“哪個‘理’?物理?”
夕顏:“哈哈哈哈哈我要向小雫老師打你的小報告!”
兩人笑著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走的那條街還沒到人聲鼎沸的地段,街上行人三三兩兩,並不聚集,挺安靜的。
疾風又瞥了夕顏一眼,她還穿著跟以往兩人一起出任務時愛穿的那身很像的便服。但她應當剛結束了任務回來,含笑的眉目間隱著幾分疲憊與風塵仆仆。
夕顏從未跟他說起她在暗部的工作經曆,但疾風是知道的,知道她不僅被選入了暗部,還時常去做一些“髒活”。夕顏應該也意識到他已經猜出來了,畢竟他們彼此很了解,有時工作中同在火影樓,就算擦肩而過,也不會向對方多看一眼。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畢竟他們還能整天見麵,偶爾趕上都有假期的話就一起去散散步,聊聊天,按部就班地發展感情,而是互相懷著不能傾訴的情愫,任由它們在見不到光的暗處滋生。
暗部的工作有時會跑得很遠,而疾風正好相反,幾乎每天都守著那一間辦公室。夕顏便會隱去任務中那些不能說起的部分,以一句沒頭沒腦的“前幾天我去了xxx”,來跟疾風分享自己遠行中的見聞。
“說起來,前幾天我去了王城一趟,”夕顏趁著現在街上行人不多,湊近疾風,說起了自己的經曆,“聽說那位當紅偶像小姐在附近,就想去見見她。”
疾風立刻聽出了話音:“怎麽樣?見到了嗎?”
“沒有呢,”夕顏苦惱地皺皺眉,“我到王城的前一天,她就因為工作關係離開了。”
疾風感慨道:“完美錯過了啊。”
夕顏點點頭:“是啊,真可惜。”
那位新晉當紅偶像清水蓮小姐是一年前才火到木葉來的。疾風還記得夕顏第一次在書店門口看到偶像小姐的雜誌高清宣傳立牌時,瞬間愣住的神情。
說實話,拖夕顏的福,他也算是跟宇智波泉走得很近的朋友了,卻仍不能在幾年後,從偶像小姐妝容精致、笑靨如花的臉龐上認出她,隻是看著海報,隱隱有些“此人麵善”的感覺。
還是夕顏主動給這位鋼筋直男解釋了一番:“……她把淚痣遮住了,開過眼角紋過唇線,剪了劉海畫了妝,鼻梁那邊還塗了不少高光,鬢角的發際線也改掉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鋼筋直男:“……仔細看也沒看出來。”
早在當年,憑借暗部身份的便利,夕顏去確認過死亡名單,的的確確在名單上看到了“宇智波泉:確認死亡”的字樣。但她也無比確定,那位在王城附近地帶混得風生水起的新晉偶像小姐,正是她那本該確認死亡的死黨。
那個夜晚是場波及範圍極小卻傷害巨大的災難。泉就算活下來了,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完成這場毫無痕跡遺留的逃離。
幫她的人肯定是雫。可就算是去年還留在暗部擔任隊長的卡卡西前輩,也沒那麽大能耐去修改一份後來能被下令封鎖的死亡名單,更別提幾乎被暗部集體仇視的雫了。
所以說……
究竟還有誰在幕後推了一把呢?
“不如直接去問雫。”疾風給夕顏出主意,但他的語氣並沒有多樂觀,“不過她應該不會說的。”
“我也這樣覺得……”夕顏歎了口氣。
做暗部這麽久,她已經培養出了異常敏感的神經。她跟雫跟泉關係都很好,也知道泉曾經計劃離家出走,雫並沒有瞞著她的理由。但雫選擇了沉默,也選擇了隱瞞,這是否說明其中還有內情呢……?
夕顏歎了口氣,情不自禁地想起不久前去到雫的辦公室門前,聽到她教育學生時說的話。
那幾個學生會被提溜進辦公室挨批,是因為考試作弊。
其實啊,作為忍者,偶爾也會有借著考作弊手法的形式來考察你情報竊取能力的時候。但那樣的能力,也得在專門的考試、比如中忍考試那樣條件下才能得到認可。
而像眼下這樣在忍者學校裏的某個小測驗中互相作弊,就屬於零容忍行徑了。
夕顏在門外聽到學生們一陣自我辯護,然後雫便開口了:“好了,別說了。說來說去,我隻聽到了你們的謊言。”
“早苗老師那麽相信你們,相信你們會認真承認錯誤,你們卻辜負了她。”
“謊言最殘忍的地方,你不覺得正是願意相信你的人,相信了你的謊言嗎?”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後來雫還有說些別的,但夕顏沒再聽下去,又悄悄地離開了。
雫其實什麽都明白,可就是不願意說。夕顏忍不住地想,如果真的有隱情,而她真的打破砂鍋問到底,雫是會將實情轉述於她,還是殘忍地講一個謊言呢?
她正思考著,就聽疾風說了一句“哦,我們到了”。她一抬頭,正好看到大家約定好的地方已經坐了個人。那人有熟悉的紅發,隻是現在規規矩矩挽在腦後。
提前到達的雫正托著腮,向街對麵看去。好些年過去了,那位開路邊攤大甩賣的老板娘還沒把衣服賣完,直到現在都還在嘻嘻調笑著過路的行人,哄他們過來看。
“小雫姐!”夕顏抬高音量喊了一聲。
雫依然托著腮,隻是側過臉看來,揚了揚眉。在夕顏孜孜不倦地教誨下,她終於養成了愛美的好習慣,不僅知道修眉塗口紅了,還戴起了耳釘,隻要不激動不上頭,就能看到往日裏被藏起來的明豔。像現在這樣,她坐在路邊攤太陽傘下半側著臉轉過視線,那雙貓兒似的灰眼裏一半陰影一半光,有瞬間動魄般的美感。
她選擇挽起頭發,真是可惜了。
雫不喜歡她那頭卷毛,夕顏卻覺得她的頭發從發色到卷度都很襯她。比起走溫柔可人的路線,她就該繼續大大方方的展現自己貓一樣調皮迷人的氣質。
看來審美教育不能停啊。
而心有所屬的鋼筋直男並不能想到這些。疾風直接走過去,先幫自己的“心有所屬”拖開椅子,然後才坐到旁邊,開口了:“下周就要中忍考試了,鹿久老師要我問你有沒有興趣擔當考官?”
“嗯?”雫有些意外,“不是規定說,為了避嫌,有關係親近的人參加考試的話,相關忍者不能隨便參與監考嗎?”
疾風:“……你這麽肯定鳴人今年就會報名嗎?”
雫理所當然道:“當然,咱們當年不是一畢業就報名了啊。”
“……”
還敢提當年。
當年是她一個勁蚊音似的在他們耳邊重複著“咱們報名吧咱們報名吧”,把他跟夕顏說煩——說動了,這才在畢業第一年就去中忍考試裏找虐。
要知道,當年那場“驚天泣地”的中忍考試裏可是有宇智波鼬那個逆天的家夥在的啊!
“可是你弟弟第一次出遠門,還沒回來吧?”夕顏連忙接住話題,“去了哪裏來著?”
“波之國。”雫一邊說著,一邊鬱悶地在桌麵上畫圈圈,“還是少白頭帶隊,真是讓人不放心!”
夕顏:“……卡卡西前輩這麽多年了都沒打死你,你還是對他有點信心吧。”
“我要是沒信心現在就已經殺過去了,”雫嘟囔著,“一個C級任務做到半截居然快升到A級了,你能信?”
夕顏笑道:“等他們回來了,你要想找卡卡西前輩打架,我跟疾風就去給你們看場子。”
雫的口風頓時一變:“哎呀,等他們回來我挨個抱抱都來不及,誰有功夫去跟少白頭打架。”
疾風:“卡卡西前輩你也要抱一抱嗎?”
雫:“嗯,抱一抱,然後狠狠接一個背摔。”
疾風:“……”
卡卡西前輩到底生活在怎樣水深火熱的地獄之中啊?!
“……總之,”疾風扶了扶額,“你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騰不出人手,老師可能會安排你去監考。”
雫不帶一秒猶豫:“不去。”
夕顏在一邊不嫌事大地多嘴:“讓鹿久老師去跟校長說扣她工資!”
雫:“扣就扣!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疾風不帶一秒猶豫:“像。”
“……”
雫最近的確有點缺錢。
她長大了,變成熟了,不太想早死了,之前做忍者時賺的錢全存起來,準備以後養著自己的對象,又或者找不著對象的話留著養老用。平日的花銷全靠她在學校的那點工資撐著,她還時不時給流浪貓收容所捐款,年前有一陣子手頭頗緊。好在現在鳴人也畢業能自己賺錢了,她又能伸展手腳花錢了。
雫死豬不怕開水燙地一攤手:“既然我缺錢,今天你們小夫妻請客好了。”
夕顏:“卑鄙!”
疾風:“無恥!”
雫朝兩位好友扮鬼臉:“略略略~不聽不聽!”
“……”
她都這麽不要臉的耍賴了,他們還能怎麽辦?反正請她一頓也沒什麽啦,他們倆又不缺錢。
最後是鋼筋直男大度地去付錢。而夕顏吃飽喝足,倚著椅背消食,眼前突然推過來一個淺紫色的包裹。
“生日快樂。”
推過包裹的雫這樣說。
夕顏:“……我的生日在冬天。”
“她知道的啊,”雫說道,“這是補上你往年的生日。今年的,還有以後的每年她會再送的。”
夕顏:“……她?”
雫看著夕顏呆愣茫然的神情,沒有解釋,隻是笑了笑:“謝謝款待。我下午還有課,先走一步啦。”
夕顏還愣愣地望著桌麵上與她發色極為接近的那個包裹。等她回過身來,轉頭去找雫時,早就不見了對方的蹤影。
她拿起那個包裹,拿在手裏掂了掂,還蠻重的。
就像彼此錯過的這些年。
她如釋重負般把包裹抱進了懷裏。
*** ***
雫根本沒有記住回學校的路,但她仍隨意地沿著街道走著。反正她為了避免迷路遲到之類的,早就在辦公室的抽屜裏備下一個飛雷神苦無,她就算走出木葉了,也能準時回學校上課。
街上路過一樂,此時正值午飯時間,一樂那小小的店麵裏擠得滿滿的。忙碌的一樂大叔居然注意到了她,笑著揚起沾滿麵粉的手跟她打招呼。
雫也笑著點頭回應。
那熟悉的麵香勾起了她對弟弟的想念,她還沒遠離一樂的店麵,就忍不住歎了口氣,然後往旁裏一抬手臂。
黃綠眼的貓從商店招牌上跳下來,穩穩落在她手臂上,接著一步小跳躍去她肩頭,眯眼斜視她,張嘴就是老煙嗓:“大白天歎的什麽氣。”
“怨氣,”雫沒精打采地說著,“想想這個,想想那個,哪個都抱不著,真是滿滿的怨氣。”
正抱怨著,鼻尖縈繞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雫歪頭看了老貓一眼,看到它雪白的腹部隱約有道傷,“怎麽受傷了?”
“不是替你去給小丫頭送回禮了嘛,”老貓伸爪示意她抱,“回來的路上偶遇了那小子,就順路去看了一眼。”
雫抱它在懷,好一會兒沒反應。
老貓團了團身子,忍不住想,它應該不用給她解釋一下是偶遇了哪個小子吧?
片刻後,雫才出聲問它:“這是他傷的你嗎?”
老貓隨意舔了口傷口:“當然不是,本大爺的小弟怎麽可能會以下犯上。”
雫:“誰是你的小弟了?!”
老貓:“嘖嘖,都不在你眼前出現了,你居然也能想著替他說話。”
“……回答問題,不然就不抱你了!”雫氣鼓鼓地威脅。
“是跟他搭夥的怪物,”老貓說道,“那家夥的刀有點邪氣。”
一見麵,話都沒說對方就揮刀斬過來。也就是它叫“晃(huǎng,有一閃而過的意思)”,同時有雷火風三屬性加持,跑得不比飛雷神慢,這才能溜走。
雫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他……變化大不大?”
“變化可大了,”老貓斜眼雫的頭頂,“起碼在個頭上你已經輸得很徹底了。”
雫:“……好氣。”
老貓舒舒服服團在她懷裏:“做好心理準備吧,要是你們有機會見麵,你準會嚇一跳。”
她要做好心理準備的,怕是不隻是他的外貌變化吧。
雫又說:“你以後不要再去了。”
“話是這麽說,”老貓隻睜著一隻眼看她,難得語氣跟用詞都軟了幾分,“我知道你想去見他,也知道你不能去見他。我替你去見了,他還喘著氣,活得好好的,你就可以暫時放心了吧?”
雫終於能笑出來了:“嗯,謝謝你。”說完,低頭親了它一口。
老貓:“不夠,再來一口。”
雫:“……想得美!”
老貓頗為遺憾:“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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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真好玩就是浪費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