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沃土】
不管種下的是什麽種子,總能結出優秀的果實。
得知疾風受了重傷的消息時,夕顏剛完成外圍巡邏的任務回到木葉。現任暗部小隊隊長的天藏被她瞬間煞白的臉嚇了一跳,立刻通情達理地放她去醫院看看情況。
而趕去醫院的夕顏,迎麵看到了雫。
她正一邊走一邊跟身邊的護士小姐說著什麽,右手握著左手手臂,身上的衣服有些許淩亂,袖口還沾了不少血跡,往日總挽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也鬆散了。
一見到雫麵上遮掩不住的疲憊,夕顏心跳猛地加快,幾乎一步就跨到她跟前去,話都說不清楚:“疾風,疾風……”
“在裏麵睡著呢。”雫一句話就讓夕顏紅了眼眶,她放軟了語氣,“別擔心,醫務人員救援得挺及時,這會兒還睡著是因為用的藥。”
夕顏終於放開了死死咬住的下唇,鬆了口氣。她看向旁邊的護士小姐:“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她匆匆趕來,風塵仆仆的暗部製服沒換,帶著血腥氣的刀也沒放下,這讓護士小姐有些難為情:“這個……可能不行。”
雫拉住還想請求的夕顏,對護士小姐說道:“我們就在窗外看一眼。”
這次護士小姐點了頭,雫便帶著夕顏站在窗口往裏看。隔著玻璃,夕顏都能看清疾風如紙般蒼白的臉色,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口。他果然隻是躺在床上睡著。
雫依然用右手抓著左手手臂,給夕顏解釋她所知道的部分:“……是誰幹的我沒感知到,不過大概率會是大蛇丸的人。說起來你得感謝感謝砂忍村那個背著葫蘆的小朋友,要不是他半夜不睡覺坐在商業街屋頂發瘋,我也就沒睡覺坐到他對麵看戲,不然還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疾風身邊。”
夕顏:“……”
就算說不出感謝的話,至少能排除那位背著葫蘆的小朋友的嫌疑了。
她看向雫的手臂:“你也受傷了嗎?”
“是啊,被你家小老公咬的,為了給他保命我差點動用陰封印。”雫說著鬆開右手,露出左手手臂上深到見血的咬痕,語氣裏有幾分苦惱,“唉,明明說好了我不會告訴別人我還有這能力的……好怕留了疤再惹他生氣啊。”
夕顏隱約明白了雫的意思,也敏銳地察覺到雫話裏的那個“他”不是指疾風,不過出於尊重和感激,她沒有將雫的話追根刨底:“這個我有經驗——我是說傷口怎麽不留疤我有經驗!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啊!”
雫嘖嘖一聲,收起了眼神。她熬夜一宿,擔驚受怕的同時還得穩住心神把查克拉分給疾風讓他愈合傷口,在醫療忍者趕到前幫他留了半條命,熬到現在她又累又困,疲憊到快要站著睡著了。
她一瞥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打了個哈欠:“中忍考試的正式賽幾點開始啊?我能不能現場補個覺?”
“八點開始,最多你還能睡上兩個半小時。”夕顏看她精神懨懨,連忙扶了一把,“我送你回去睡吧?”
“懶得回去,”雫說著,後退一步坐到走廊的公共座椅上,後腦勺磕上牆壁,這就要閉眼,“我在這兒歪一會兒吧。”
夕顏拽她幾下也沒拗過她,隻好任由她這麽睡過去。
雫迷迷糊糊地睡著,期間醒了幾次,睜眼看到夕顏低著頭幫她處理手臂上的傷,藥水抹上來涼涼的,她便歪歪腦袋繼續睡。等她睡夠了醒過來,夕顏早不知去向,而她身上披了床薄毯,手臂被妥善得上了一圈繃帶,旁邊的座椅上還有幹淨的衣服。
雫站起來伸伸懶腰,看到病房裏疾風依然平靜緩慢地呼吸著。而窗外的天色看起來早就過了八點。
也該走了。
這樣想著,雫抓著幹淨衣服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 ***
當看到正式賽的監考老師從月光疾風換成不知火玄間時,櫻便隱約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中忍考試正式賽的會場依然是當年不新不舊的老樣子,北麵坐著說話分量最重的一眾管理層,今天更是直接來了火與風兩位影級人物坐鎮。
東西南三麵是普通觀眾的看台,現如今沒了宇智波,加上日向家也日漸衰落,曾經頗為嚴格的門第之見正在漸漸淡薄,大部分觀眾都是想坐哪兒就坐哪兒。坐不到自己想要的位子的,幾乎全是來得晚,人際關係也不好的。
櫻跟井野來得早,占下了南麵看台最中間靠前的好位置,後來偶遇孤身一人尋找空位的雛田,又把她拉過來一起。等考官玄間宣讀完現場注意事項,櫻仰著脖子左右看了一圈,其他班的指導上忍零零散散地分坐在三方,唯獨不見自家卡卡西老師。
遲到這種事對這位遲到楷模來說一點都不稀奇,就是不知道同樣遲到的佐助是不是被楷模給帶壞了。
櫻隱約覺得好像還少了什麽,再仔細看了一圈,確定人群中沒有惹眼的紅,這才意識到小雫老師也沒有來。鳴人的比賽就排在前麵,她也會遲到嗎?
井野也注意到了這點:“我說,小雫老師不會是迷路了吧?”
“不,不可能吧……?”雛田居然第一個反駁,隻不過音量不算高,“以小雫老師的感知力,我們這麽多人在這裏的話……”
“說不定就是因為人多,她才不想來呢,”井野說著一托腮,“之前她跟我抱怨過,說學校裏學生那麽多,她每次進教室都像進食堂。”
“……”
被敬愛的老師比喻成食堂菜的雛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哎呀小雫老師還算好的,”櫻笑道,“你們忘了嗎?伊魯卡老師有次冬天去高年級上課,一進教室就被男生的臭腳丫熏跑了。”
井野歪倒在了雛田肩頭:“沒忘哈哈哈哈哈……”
說笑罷了,籠罩在櫻心頭的淡淡不安並沒有削減。剛剛說話間她還注意會場後麵來了不少上忍,出入口處都守著人,現場戒備比想象中還要森嚴。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櫻沒有多想,趕緊把注意力轉到看台下。
下忍們的打鬥總是最有趣的,因為比起其他階位的忍者,他們的發展空間更大,你永遠都想不到他們隱藏著什麽潛力和爆發力。
鳴人的對手是這次比賽中實力最強之一的寧次,在比賽開始前好像除了雫,沒人公開認為鳴人能贏。但他不僅贏下了比賽,而且贏得還很精彩。
櫻在為隊友鼓掌喝彩的同時,也不免替他可惜,因為小雫老師並沒有看到。
“小櫻……”
櫻感覺袖口被人拽了拽,轉頭一看是雛田。她臉上還帶著剛剛給鳴人鼓掌時起的紅暈,左右看了看,小聲地同櫻說道,“你有沒有覺得老師們的表情不太對……”
鼓掌喝彩的喧嘩聲還沒退去,櫻跟著左右一瞧,先看到離得最近的阿斯瑪老師和紅老師,他們雖然也跟著在鼓掌,表情卻有些嚴肅,注意力似乎也沒全部停在場中央。
是有些不對勁啊。
櫻轉回頭,正要回複雛田,還在喧嘩的看台毫無預兆地靜了一瞬,這讓慢慢沿著樓梯走下來的腳步聲變得很明顯。
耳邊響起了井野錯愕的聲音:“……欸咦?”
櫻條件反射地回頭,灼眼的紅映入眼簾。她瞪大眼睛仔細看了幾眼,這才確定沿著樓梯走來的是正好錯過了鳴人表現的小雫老師。
向來衣著幹練溫柔但相對保守的她,今天出人意料地換了身更適合活動手腳,也更像忍者的衣服,不僅敞著領口,還展現出窄肩細腰長腿的好身材,而且非常難得沒有挽發。
那頭豔麗似火的長卷發輕飄飄的散著,她腳步稍顯散漫地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把耳畔的碎發撩去耳後,一邊抬頭看來漫不經心的惺忪睡眼,少了幾分平時端莊溫柔的氣質,卻頗有些貓兒似的迷人。
櫻能理解為什麽看到她的人會突然卡殼了。因為直到小雫老師走到她跟前,櫻都沒能從喉嚨裏發出聲音。
井野不愧是操控心智方麵的強者,不僅驚叫出聲,還跳了起來:“真是小雫……老師?!”
“什麽叫‘真是’啊??”雫露出迷惑的神情,“我隻是散了頭發而已,又沒換臉,我當然還是我啊。”
“……你散了頭發快跟換了個人一樣了!!!”
雫懶得去糾正井野,直接擠進她跟櫻之間,完全沒有以大欺小的自覺,嘴上用著哄小孩的口氣:“乖,給我騰點空嘛。”
“……”
井野被她搞得沒脾氣,乖乖往夕日紅老師的方向挪了挪,給她騰出點能坐人的空隙。因為她坐得太近,紅發無意識地落到井野肩上,在擴散開的淡淡的草莓味間,井野忍不住捂著臉嘖了一聲:“怪不得您上課時要穿成那樣啊……”
要是這個打扮的小雫老師走進教室,誰還有心情去聽她的授課內容啊?!
井野依稀記得早些年小雫老師剛來到學校教書時也曾是類似的打扮,但那會兒怎麽沒記得她會這麽……撩人?看來時間不僅是把殺豬刀,還是個美顏濾鏡嗎?!
雫可不清楚這些小姑娘心裏在想什麽。她換上的是夕顏留下的日常服,所以並沒有寬袖口,比夕顏稍矮些的個頭也不妨事,隻是胸口有點緊,她必須時不時拽一拽領口。
“鳴人已經比過了嗎?”雫揪著領口往下看,場下的人早就換了,“怎麽樣?”
“鳴人贏了,”櫻知道鳴人肯定還會手舞足蹈地跟雫講述一遍,所以她隻是簡單作答,“剛開始不太樂觀,最後贏得還挺漂亮。”
果不其然看到了雫洋洋得意、與有榮焉的笑容:“不愧是我弟弟。”
在井野的斜視和雛田的苦笑中,雫轉過走了視線。旁邊的阿斯瑪跟紅都向她看來了隱晦的目光,雫輕輕一點頭:“疾風沒事。我們也要穩住才好。”
……果然是哪裏不對勁。
櫻把老師們心知肚明的點頭對視看在眼中,想起至今未到的佐助和卡卡西,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
“別慌張嘛。”耳邊傳來鎮定的聲音,櫻看到說話的小雫老師目光依然平視前方,身子挺得筆直,“對我們這些前輩多點信心,也對你們自己多點信心吧。我們可是木葉的忍者。”
——為了保護這個地方,他們永遠也想象不到我們可以做到何種地步。
櫻讀出了雫的言外之意,學著她的樣子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氣。
——我們可是木葉的忍者。
*** ***
北邊看台上,人數沒有東西南三麵看台的觀眾多,但也不算少,自三代目宣布了考試開始之後,一直相當安靜。
戴著“火”字鬥笠的三代目手裏捏著煙杆,明明早已點著了煙火,卻是半天沒吸一口,任由煙草緩慢地燃燒著,偶爾嗅一口空氣中的白煙。
與他隔了一張四方高腳小幾,頭戴“風”字鬥笠的風影揣著袖子,饒有興趣地向外看去。別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場中正在互相打鬥的下忍身上,他對那群下忍沒什麽興趣,隻把目光拋給南麵看台的中央。
那點紅真是一如既往的顯眼。
前幾天在林間暗影中見到她,看她打扮和舉止都那般含蓄收斂,還以為她被數不盡的時間和學生消磨了鬥誌。而此刻她與幾個孩子並肩坐在那兒,神情輕鬆自然,看似人畜無害,但如果帶著向她發起攻擊的念頭看她,就會發現其實她全身毫無破綻,而且維持在隨時都可以做出反攻的狀態。
就算她還沒達到她那青梅竹馬的水平高度,也絕沒有後退一步。不愧是被他看好的孩子,她還像她當年標榜的那樣,是個合格的忍者。
這讓他的心情頗為愉悅。不久之後,更加讓他期待的那個孩子也來到了現場,他終於舍得將看向南麵看台的目光轉移去場中。
望著那孩子十分酷似他兄長的麵容和神情,他由衷地希望那孩子也能走得更遠,更遠,更遠……然後來到他身邊,再由他親手折去羽翼。
仍在嗅著空氣中煙草味的三代目,聽到身邊偽裝成風影的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木葉可真是人傑地靈。”對方聲線沙啞地開口了,“不管種下的是什麽種子,總能結出優秀的果實。您瞧,就算是海上漂來的小浮萍,兜兜轉轉,也在木葉穩穩紮了根。僥幸活過血夜的幸運兒,也漸漸開始發芽長葉了……”
“沒錯,”三代目看都不看他一眼,卻難得與他看法一致,“木葉的確是片難得的沃土。”
而他似真似假地歎息起來:“隻是可惜啊,就算有這樣一片沃土,就算曾經經過您的手,我也不過是一顆長歪的、壞掉的種子……”
空氣中有什麽改變了,原本看台上認真觀看場中打鬥的紅毛倏地抬頭,遙遙向北看台投來了警醒的目光。
她果然很敏銳。
而他頗為愉快地笑起來,聲音嘶嘶,如同蛇含笑的、帶毒的吐息。
“您說是嗎……猿飛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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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稍稍跳躍著,盡量快地寫完中忍考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