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破陣】

  說她是三忍共同的學生,好像也沒什麽錯。


  “……怪物!”


  叫嚷喧嘩此起彼伏。


  鳴人從短暫的愣神中驚醒,第一反應還以為人們說的是他,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幾分恐慌左右看了看,發現失措的人群看著的並不是他,而是場中那個與佐助對峙的、叫做我愛羅的家夥——這家夥正當眾展現怪物化的一麵。


  可是這並沒有讓鳴人鬆口氣。


  “怪物”,這個稱呼曾經時常出現在那段並不遙遠的童年記憶中,但鳴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被人這麽叫過了。


  沒有真正被那樣對待過的人,是無法理解鳴人此刻聽到人群對著我愛羅喊出“怪物”時的心情的。


  時至今日,他還能想起那種感受——憤怒又委屈,想要發泄怨懟,卻不知該向著誰,最後對著鏡子一邊看一邊哭,咬著牙恨不能握拳捶上那張帶著恨意、無助,又無比難過的臉。


  此刻被黃沙圍裹的我愛羅讓人看不清麵容,鳴人不知道他是否也露出了那樣一張慘兮兮的臉。這讓鳴人情不自禁攥緊了拳頭——


  會成為怪物是我們的錯嗎?


  耳畔傳來狐狸陰沉沙啞的笑聲:『你明明知道答案……』


  會成為怪物,並不是我們的錯,卻也不是被關進我們肚子裏的你們的錯。


  『那麽是誰的錯呢?』


  是……


  鳴人下意識望了眼北麵看台。那邊不像其他三麵看台那樣露天,無法看清裏麵此刻的情狀,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那邊也出了問題。他甚至看到觀眾台上的小雫姐踩上了欄杆,隨時準備趕去那邊。


  『為什麽不說下去?』


  因為……沒必要說下去。


  “——我是怪物嗎?”


  鳴人還記得自己在年幼時,有次同某個不長眼的小子打了一架,因為對方指著他的鼻子喊“你就是怪物”。他把對方打得挺慘的,但自己臉上也掛了彩,等到小雫姐聞訊趕來時,他就用這個問題去問她。


  她那瞬間愧疚複雜的神情讓鳴人終生難忘。他不明白,他被人罵、他跟人打架是他跟那小子之間的衝突,可為什麽她卻是一副犯了錯的神情呢?


  “你當然不是怪物,”她捧著他的臉頰,俯身輕輕在他額頭親了一口,“你是我的小星星。”


  『……哼。』


  狐狸似乎發出了什麽輕蔑的、可惜的笑聲,再次陷入了沉寂。


  鳴人抬手按在被親吻過的地方,正好摸到護額上木葉標誌的紋路。他重新定了定心神,既然現場都已經混亂起來了,考試規則自然暫時不會算數了,那麽他要去幫忙。


  幫佐助,也是要幫我愛羅。


  而其他的……


  鳴人又向那邊看去一眼,散著發的小雫姐正與卡卡西老師以及一個戴著麵具的暗部說著什麽。


  其他的,當然要相信他們了。


  *** ***


  北看台已經垮了,煙塵四起,瓦礫碎片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在看台倒坍前,三代目與偽裝成風影的大蛇丸齊齊瞬身離開,就近落在相隔不遠的屋頂,居然誰都沒踩壞人家的瓦片。


  大蛇丸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會場的方向,現場的暗部和上忍們那麽多,他跟他們的領袖動起手來,他們居然隻是看著。他笑道:“您不會天真地跟部下們說好,接下來是您跟我兩個人的恩怨,不許他們插手吧?”


  “難道你不是這樣希望的嗎?”三代目說著,注意到飛快向他們靠近的四人全是生麵孔,看來都是大蛇丸的人。好在自來也聽了他的話沒有露麵,其他暗部和上忍們雖然不讚同,卻也乖乖聽從他的命令,沒有貿然加入。


  大蛇丸見四位手下按計劃站在四角,割出一個規整的矩形,他滿意地點點頭,笑出森森的惡意:“正合我意啊,猿飛老師。”


  …… ……


  幫著疏散完現場觀眾,卡卡西翻上南看台的屋頂,慢他一步,剛剛與雛田碰頭的牙聽赤丸汪汪兩聲,也跟著攀了上去。卡卡西瞧他一眼,在往臨近三代目跟大蛇丸方向的屋頂起跳時帶了他一把,牙沒有心理準備,落地時有些不穩。


  雫早就站在那兒,正朝向不遠處的三代目跟大蛇丸落下來的地方。那邊憑空立起了一個巨大的深紫色半透明長方體——頗像心子新研發的葡萄果凍——表麵不斷有焰火卷起火舌,裏麵是個什麽狀況已經看不清了。立起這四角的幾位音忍一臉警惕地看過來,無論是雫還是卡卡西,都對他們熟視無睹。


  “能感知到嗎?”卡卡西走過去問了一句。


  雫如實回答:“嗯……不太清晰,那個紫色的東西上有結界的氣息,感知力容易被隔斷。”


  說著,她往四方看了看,早就心懷不軌的音忍和砂忍紛紛出手,在會場臨近區域與木葉的忍者打成一團。第七班的三位下忍與已經開始尾獸化砂忍人柱力鑽進死亡森林,正一點一點遠離安全區。


  各方都打得一片火熱,讓木葉比過年時還熱鬧。


  踮著腳張望的牙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個紫色的東西是什麽啊?不能破開它,去幫幫三代目嗎?”


  “是四紫炎陣。”紫發的暗部與周圍繞了一圈的暗部隊友分開,悄無聲息地靠過來,“一碰到就會被火燒灼,據說無法從外麵打破。”


  雫:“是嗎?有點意思。”


  “看來大蛇丸跟三代目大人打的是同樣的主意,”卡卡西手搭涼棚,神情並沒有語氣那麽輕鬆,“不想讓外人插手他們師生間的事。”


  對這兩位了解沒那麽深的牙憋了半天,抱怨一句:“還挺任性。”


  “……”


  卡卡西無言地一拍他的腦袋。


  紫發暗部沒發表評論,卻聽到雫問道:“真的無法從外麵打破結界嗎?”


  “剛剛天藏前輩帶人試過了,用忍術也不行。”紫發暗部有些不明所以,“你想幹什麽……?”


  “我想試試。既然他能贏過大蛇丸了,我也想試試我有幾斤幾兩。再說了,”雫說著,去拔紫發暗部背在後背上的佩刀,“我跟大蛇丸……也有點師生間的小問題呢。”


  卡卡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跟大蛇丸也有點什麽??”


  雫卻沒有作答,抬手比劃了一下,嘟囔著“嗯距離應該夠了”,轉身把搭不上話的牙拉到身邊,問他:“你的投擲課成績如何?”


  牙被她莫名其妙的問題問懵了:“……沒佐助那麽強,但也很厲害哦!”


  “哦,那足夠用了。”說著,雫把一隻苦無塞他手裏,“打起精神來,接下來的機會隻有一瞬間,你要在這一瞬間把這支苦無丟進結界裏。”


  牙下意識看了看手心,那支苦無的樣式頗為古怪,像個縮小的三叉戟。問號頓時爬滿他的小腦袋。


  雫匆匆一解釋:“你身邊這兩位大人這會兒很想打我一頓,我隻能先找你幫幫忙了——別分心,機會馬上就到。”


  說著,她右手持刀,左手按到右手手腕上,刀被她斜斜舉起。


  牙愣頭愣腦地想再問點什麽,一轉頭看到往日裏總愛童心滿滿跟大家一起嬉笑的小雫老師,少見的收斂起神情。她筆直向前看的眼神穩穩的,握刀的手也是。


  然後,突然平地卷起了走向奇怪的風。


  在場人全部條件反射地看向雫握刀的手,有半透明的光質鎖鏈自她手腕纏起,速度頗快地卷上手中刀,然後不停地在刀身上纏繞、纏繞……像蛇那樣纏繞。


  曾經卡卡西差一點就在火影室門口目睹到的要命東西,時隔多年,終於在此刻扭曲成形。


  被雫握在手中的刀身上又裹了一層因為高度凝練而粘稠的查克拉外衣,憑空形成了氣勢如虹的巨刃輪廓,連帶著周遭空氣落在身上都如針紮般刺痛。離得稍遠些的紫發暗部情不自禁一搓手臂,摸到一層雞皮疙瘩。


  牙正愣著,就聽雫說:“注意哦——”


  話音剛落,她握著刀隔空斬下,沒有多餘的聲音。


  先是一陣沉默,接著刃風割裂空氣,胡亂飛起的風差點把牙頭頂的赤丸吹跑,它汪嗚一聲咬住牙的帽子,在風中都成一塊白旗。就連牙的身形也被吹得搖搖晃晃,他眯了眯眼睛,在風勢漸小的瞬間,聽到雫一聲喝:“就是現在!”


  牙早就拗好了投擲造型,等雫一聲令下,看都不看,掄起手臂用最大力將造型古怪的苦無拋出。


  雫幾乎是在牙的苦無脫手的瞬間,便丟了刀雙手結印。而刀落在地上,居然叮鈴鈴一陣響,刀身斷成了好幾截。


  牙這才看到那層據說用忍術也無法打破的紫色的結界上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隱約能看到裏麵三代目錯愕回頭的神情。他扔得挺準,苦無正好鑽進那道裂縫,牙忍不住跳起來“耶”了一聲。


  而小雫老師維持著最後一個結印手勢,朝他調皮地眨眨左眼,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光影一閃而過,消失在他眼前。


  紫色的結界很快恢複如初。


  牙晃著腦袋張望:“小雫老師呢?!”


  卡卡西沉默片刻,這才說:“……進去了。”


  這話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野獸般的直覺讓牙趕緊從他身邊退出五步之遠。


  從結界被人從外麵強行破開,到空間苦無飛入,時間短得仿佛隻比眨眼慢一點。


  估計是沒想到在兩方都嚴令禁止的情況下還有人敢插手,也沒想到外麵的人裏居然還有人能強到破開四紫陽陣的結界,三代目跟大蛇丸都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看向苦無飛入後落地的方向。


  那支三叉戟模樣的苦無落地後斜斜地戳在瓦片上,強勢加入戰局的人,帶著飄忽的紅發,立於苦無末端之上,瞥見大蛇丸腳邊立著大棺材,也隻是稍稍一挑眉。雫左手揉著右手手腕,很是熟稔地同兩邊人打招呼:“喲,你們還沒正式開始啊。”


  三代目:“……你怎麽辦到的?”


  “很簡單啊,”說著,雫開始掰手指,“先劈開、再扔苦無、然後飛雷神,完事。”


  “……”


  說實話,這三件事除了扔苦無,哪一件都跟簡單沒關係……哦,是雫啊,那確實能把苦無扔進來是挺難的。


  相比起三代目震驚的神情,大蛇丸就比較輕鬆:“看來你終於能熟練掌握那招了啊。”


  “熟練還算不上,”雫甩甩右手,緩解酸麻感,“托您的福,倒是可以勉強說一句‘掌握’了。”


  大蛇丸露出點驚奇:“我還以為你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達到這一步。”


  雫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榜樣的力量無窮大吧。”


  大蛇丸笑道:“你是說你那青梅竹馬?”


  雫也跟著笑:“不,我在說那個打贏您的人。”


  這小丫頭也學會狠戳別人痛處了。大蛇丸嘖了一聲。


  三代目有點笑不出來。站在他麵前談笑風生的兩個人,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熟悉彼此。


  “雫,你能進來,當然也可以出去,”三代目開口,想勸雫離開,“這件事是老夫與學生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你——”


  “與我有關。”雫依然沒動,背對著三代目,而直麵著大蛇丸,“三忍是您的學生,我……姑且也算是三忍的學生吧。”


  啟蒙是自來也教的,正經師父是綱手,歪門邪道又受過大蛇丸熏陶,說她是三忍共同的學生,好像也沒什麽錯。


  “自來也大叔說他不好摻和,但我可以。”說著,雫終於回了頭,三代目立刻接觸到了她平靜的目光,“而且在您給佐助一個交代前,我還不想您死。”


  “……”


  說罷,她一點也不想看到老人家的表情,立刻轉向大蛇丸,好好瞧了瞧他腳邊立著的那個寫著“初”的棺材。雖然沒有開棺,她仍能感受到棺後強得不像人的壓迫感,讓她想起小時候與尾獸在湖邊麵對麵時的恐懼。雫忍住了想要後退的腳步。


  大蛇丸維持著一個辰的印,見她終於把注意力轉過來,勾了勾唇:“有趣,本以為沒機會將這個術教給你了……”


  “結果沒想到今天來了場現場教學?”雫聞言也沒多興奮,隻是抬了抬眼皮,“能煩勞您好人做到底,再結一邊印嗎?”


  大蛇丸哼了哼,並不作答,結好辰印的手指微微一動,隨著一聲“喀啦”,他的腳邊又冒出一個寫著“二”的棺材。雫聽到身後三代目越發沉重的呼吸聲。


  原本他老人家就因為初代目的棺材冒出來而怒氣衝衝,雫的突然出現稍稍停滯了的怒火,這會兒又因為這第二個棺材重新沸騰,他老人家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了怒氣衝衝的聲音:“你膽敢……”


  作為教授文化課的老師,雫清楚地記得二代目火影與三代目火影之間的師生關係,也能理解三代目對這位老師的敬重。她正想著,感覺大蛇丸再看向她的眼神有點不對。


  他不僅沒有放開結印的手,反而嘴角一翹,笑出了幾分不懷好意。雫心頭一跳,耳邊又是“喀啦”一聲響。


  第三個棺材……


  第三個棺材冒了個頭。


  大蛇丸突然感到空氣驟凝,有毫不遮掩的殺機撲麵而來。原本站姿隨意的雫站直了身子,投過了冷冷的目光。


  他要真敢把第三個棺材也開出來,她就敢跟他拚個你死我活。


  不過並沒有這個機會。三代目顯然也對這個術有一定了解,當即結印反製,第三個棺材隻冒個了頭,便又沉入了地下。


  大蛇丸反而笑了笑:“怕什麽?將靈魂獻給死神的死者,是不能被穢土轉生的。”


  “……”


  雫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盯住他,“不能被轉生……這麽說來,以前您曾告訴我的話,都是騙我的?”


  三代目扭頭看她一眼。


  “稍安勿躁,”大蛇丸笑道,“剛剛我隻是說不能被穢土轉生,可沒有說沒辦法將靈魂從死神那裏帶回來啊。”


  “是嗎……”雫低低地說著,一邊往三代目身邊走去,一邊挽起袖子,目光仍盯住大蛇丸,“這下我非要摻和進來,您沒意見了吧?”


  三代目看向雫。


  她一進來看到初代目的棺材,驚訝是有一點,卻並不是那麽意外,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詢問這究竟是個什麽術,與大蛇丸的對話充滿了“你知我知”的詭異氣息。


  必須承認,他的確是抱著近乎“大不了同歸於盡”的極端想法來迎擊大蛇丸這個逆徒的。但這會兒他又很想趕緊結束這次師徒對決,然後拿煙杆往這膽大包天的丫頭的腦門敲一敲,看看她都偷偷往那小腦袋瓜裏藏了些什麽。


  雫看出了三代目的所思所想,毫不尊老地一翻白眼:“先教訓那個大的,然後再教訓我行不行?”


  非常難得,三代目也毫不愛幼地把白眼翻回去:“你先給老夫等著。”


  一老一少同時撇頭一哼,又同時轉身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直指大蛇丸。


  毒蛇般的視線先後從自己的老師掃向自己的便宜學生,大蛇丸露出猙獰若狂的笑容:“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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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牙的戲份多一點,因為他跟某位愛迷路萬人迷的老爺爺是同一個聲優_(:3」∠)_

  我怎麽就管不住這雙想要擴寫的手啊……這個大章隻好分成兩章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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