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問心】

  “等您死期將至,您敢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雖然被老師勒令不許插手,但自來也並未就此離開木葉,而是花了點時間和心思去教導水門家那個以他的小說主人公命名的小子。


  那小子長大了不少,不過依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自來也聽雫說,那孩子在搬去與她同住之後時常對著水門跟玖辛奈的照片發呆,好幾次抬頭看向雫,眼睛閃閃發亮,似乎有話要問,卻總在最後時刻把話咽回去。


  隻是從雫的轉述中,自來也便能聽明白,那小子已經猜到了真相,也意識到有些話還不可以說出來。他能忍住讓自來也有些意外,但也沒那麽意外。


  畢竟怎麽說也是水門的孩子,這份能穩住的心性著實有他阿爸的風範。


  自來也站在靠近火影樓的某處屋頂,一腳把想趁亂去火影樓搞事的音忍踢下去,自有守衛此處的暗部上去接手——不是要了結他,現在可是和平年代,而且唯一受到生命威脅的疾風還活著,暫時沒必要痛下殺手。旁邊的屋頂恰好同時傳來了悶哼聲,自來也歪頭一看,豹子般大小的忍貓一爪拍暈了個音忍,正在低頭舔爪子。


  這貓算是雫養的,鳴人跟它關係也不錯,這幾天他跟著自來也修行時,它還來替雫送過點心。剛剛學會通靈術的鳴人好奇地問它是不是跟小雫姐締結了通靈契約,結果它高冷地一扭頭說:“沒有。”


  據自來也觀察,這貓跟雫更像是房客與房東的關係,奇妙有趣也很難得。


  老貓整理完儀表,轉頭看向自來也,張口就說了讓自來也有點汗顏的話:“你沒去幫猿飛小子?”


  三代目他老人家在這位貓大爺嘴裏居然都是個“小子”,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麽。自來也偷偷抹了把汗:“你也沒去幫小雫嘛。”


  “嘖,”老貓跳過來,一點聲響都沒有,望向遠處如同一塊超大葡萄果凍的結界,“她想任性的時候,可是很難搞的。”


  自來也也望著那個方向,忍不住附和著笑了笑:“是啊,我們老師也是呢。”


  一片紫意的結界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但是不難猜測,裏麵準是有場惡戰。


  *** ***


  惡戰中的雙方這會兒已經沒有不掛彩的了。當然,已經是死者的初代目跟二代目不算在內。


  這些年來,雫每每在課堂上講起初代目跟二代目,總要用上一句從連環畫上學來的話:“沒有他們二位神仙般忍者,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們。”


  而現在的她,就快要被這二位神仙搞瘋了。


  本來跟有“忍界之神”之稱的初代目打架已經很吃力,旁邊還有個身為飛雷神發明者的二代目在旁邊隨時準備給她添堵。


  不幸的是她那飛雷神學得稀鬆二五,沒有專精的金剛封印又強不過起碼專精三的木界降臨,想上去給大蛇丸充滿報複的一拳,他還很雞賊地躲她躲得遠遠的。


  因為年齡問題,體力耗得飛快,三代目找了個空隙滑步到一邊喘口氣,順便憂心忡忡的看了雫幾眼。她畢竟年輕,還是個藍量驚人的漩渦族,在初代目的木界降臨裏連翻好幾個跟頭,大氣都不帶喘一個,落地接著就能憑著感知力防守偷襲而來的二代目。


  但他好怕這丫頭氣得掉頭跟他打一架。


  他還有點憂慮,憂慮雫的心理狀態。在合適的年紀該做合適的事,恰當的實力也該對上恰當的對手。雫還太年輕,強行與強如初代目二代目這樣的敵人交手,能獲得不小的經驗教訓,但挫敗感往往也要更重。如果雫過不去心理那關,這就是純粹的揠苗助長。


  雫沒有心情考慮這個。


  她也在憂慮,憂慮的是三代目。你來我往打了這麽久了,他們這一方漸漸處在下風,這老頭也出現了疲乏的跡象,但他居然還很鎮定。


  雫懷疑他還有後手,而且是不敢提前告訴她的後手。


  果然,她甩手一個大金剛鎖住二代目,但對方仗著自己是穢土轉生的身體,立刻通過自我粉碎擺脫了束縛,雫正氣得想跺腳,突然察覺到三代目往後退開,站住不動開始調整氣息。


  雫下意識一回頭,看到他老人家抬起手來神情肅穆地結印。前五個印的結印順序是“巳-亥-未-卯-戌”,不用結第六個“子”印了,最識貨的大蛇丸立刻意識到不對:“攔住他!”


  不過比二代目更快,雫一步上前,提手曲臂衝著他們敬愛的領袖的肋骨就是一個“愛的肘擊”:“您老糊塗了吧?!”


  突然而來的窩裏反,讓飛過來的沒有自我意識的二代目陷入了迷茫。


  三代目被她肘得眼前一黑,下意識捂住痛處,結了一半的印就這麽被打斷了。他瞪著眼睛,隻說了一個“你”,雫便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了:“就算是您,當著我的麵去結屍鬼封盡的印也太過分了吧?”


  她阿爸當年的死因,三代目跟自來也都沒瞞她。後者甚至因為跟著了解過這個術,還在雫的死纏爛打下講解了一番。不過自來也又因為水門的死,對這個術產生了一定的PTSD,故意把使用這個術要付出代價講得很嚇人,並拒絕把完整的結印順序告訴她。


  此情此景下,雫並不需要知道完整的結印順序,單從三代目視死如歸般決絕的表情中就能猜得差不多了。她簡直是被自來也傳染了“屍鬼封盡PTSD”,任何一個膽敢在她麵前使用這個術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她都想上去暴打一頓。相比之下三代目隻得了一個肘擊,已經是她尊老愛幼的表現了。


  在三代目又氣又無奈的目光中,雫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肘得是給自己開工資的頂頂頂頂的頂頭上司,連忙將功補過般補充了一句:“說了不會讓您死,就別想我給機會。再說了……”


  說著,她把挽起來的袖口再往上扯了扯,一直到幾乎露出兩條完整的手臂,這才停下來,也把話說完了,“我們還沒到無計可施的地步。”


  三代目終於從肘擊的餘波裏緩過來了:“你……你要做什麽?”


  “剛剛試探了一下,”雫瞥了眼站在大蛇丸身前的兩位火影老前輩,“穢土轉生的身體裏也是有查克拉流動的。有流動,我就有機會。”


  她轉向三代目,頭一次當著他的麵露出如此認真的神情,“您相信我嗎?”


  “……”三代目稍作沉默,卻答非所問,“當年水門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而且就在水門得知自己將要成為火影繼承的那天。


  雫開心地笑起來:“我跟老爸也是很像的吧?”


  這回三代目沒回答她,而是以實際行動表達對她的信任,踏出去的同時,手中長棍一揮,替她擋住想要過來打斷她的初代目。


  雫也不多耽擱,咬破雙手指尖,分別在兩個手心畫上開口朝左和朝右的漩渦,又從漩渦中心各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一路畫到手臂上差點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接著,她迅速結下一連串印術。


  這串印術繁雜到以大蛇丸的閱曆都看不出是什麽招式。


  但他心中警鈴大震,指揮著二代目衝過去偷襲,卻被眼疾手快的三代目攔了下來。於是他命令初代目也去纏上三代目,自己則衝向雫。


  她很快完成了結印,雙手合掌,掌心間隱隱有紅光。與此同時,似蛇似蔓的對稱花紋自她額心的小菱形開始,仿佛有了生命般緩慢地扭曲延展向她的兩頰以及下巴,並一路向下鑽進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又從袖口鑽出,黏上她的手臂。


  是百豪之術。


  這個術大蛇丸就很熟了。


  年輕的時候,他曾經多次與綱手出生入死,見多了綱手用這招。每次她快被打趴下了,隻要一開這個術立刻又能生龍活虎,來一個打一雙,來十個打一百個。


  隻是以往綱手發動這個術的時候見效很快的,幾乎是眨眼間就能施展開,但此時雫發動起來卻慢的很,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在發動百豪的同時還維持著另一個複雜的術。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大蛇丸都不敢馬虎,立刻趁雫還沒完全發動起百豪,手上結起印來。


  他距離雫隻有幾步了,雫頓生警惕,盯著他的手,想看出他是要發動什麽忍術。


  哪知雙手結印隻是虛招,他真正的殺招還在嘴上——他猛地甩長脖子,嘴裏吐出濕淋淋的草薙劍,朝著雫直飛而來。


  雫維持著手上的印,不敢中途放棄,改換飛雷神的印術,就想強行扭開身子去躲,卻見眼前一閃,猴兒一樣靈敏過頭的三代目又竄了過來,擋在她身前。


  剛才沒注意看,也不知他是怎麽來的小宇宙爆發,居然配合著自己的通靈獸在眨眼間把初代目和二代目都打得半身粉碎,然後他想都不想就衝了過來。


  撲哧一聲,有溫熱的血濺到雫臉上。她全身一顫,看到鋒利的刃器穿過三代目的胸膛,從他後背上冒出了尖。血珠滾下。


  “……老頭子!!!”


  雫下意識想要向前,但三代目一聲怒吼定住了她:“不許動!”


  他強咬住牙,含著一口血水,胸口戳著的利刃好像根本不存在,直接伸手抓住大蛇丸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腦袋。


  大蛇丸腦袋上的眼睛瞪著三代目,同時隱隱感覺到身體那邊即將被三代目的那隻通靈獸偷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把腦袋收回去,而是把身體也飛過來。


  既然腦袋被三代目控在手裏,他便咬著草薙劍,舌頭將刀柄往前送了送,讓利刃越發貫穿三代目。同時他再次雙手結印,但這次不是虛招了,三代目一眼就看出他是要使出蛇影潛手那一招。


  不過看出來歸看出來,三代目依然死死抓著弟子的那顆目光狠毒的腦袋,居然微微笑起來。


  大蛇丸一愣,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剛剛的片刻裏忽略掉了什麽要命的東西。他剛想起來,就知道不好。


  身形靈活的雫從三代目身後閃出來,百豪之印已經爬遍她的全身,而她一直合掌的手心裏的紅光大盛。


  紅光化作兩抹,隨著她展開的手掌,又快又準地落在大蛇丸還在結印的手腕上。


  炙燙。


  這是大蛇丸的第一個感覺。


  而疼痛是第二個。


  暗紅的光從雫與大蛇丸手腕接觸的部分開始,飛快轉為赤金色,一條條扭曲的紅線從她手心鑽出來,在大蛇丸的手臂上蔓延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查克拉流向混亂了起來。


  大蛇丸幾乎要抑製不住自己喉嚨中的慘叫。


  而雫這才抬起頭,灰色的眼睛愈發明亮,嘴角一翹,帶著臉上和身上的百豪之印,露出了有些妖異的笑容,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炙燙的痛感還未退去,麻痹的涼意已經席卷而來。大蛇丸幾乎是在瞬間失去了對雙手的控製力,還感覺到壓倒他的那個力量正沿著他的查克拉經絡湧向他的雙肩,那種痛感卻像是直接烙印在了他靈魂之上。


  大蛇丸痛苦得都忘記了操控那兩個穢土轉生的火影來幫忙,一腳踹在自己老師的胸口,三代目吐著血倒飛出去。在對方疼痛難耐的悶哼中,他的腦袋重獲自由。他嘴裏還咬著草薙劍,因為手臂上的巨大痛楚,他那顆腦袋堪稱癲狂般上下左右抽風似的飄忽起來。


  雫一時不慎,躲閃不及,被草薙劍劃到了頸部。可能是傷到了什麽要害,她左邊上半身的衣服瞬間成為紅色的行為藝術。好在她的百豪已經發動了,第一波湧出、第二波還沒續上,她的傷口便開始愈合,很快便止住了血,隻剩她那半身滿是行為藝術的衣服作為曾經受過傷的證明。


  三代目瞠圓了眼睛,大口大口吐著血,眼看著就要力竭而倒,仍握著傷口,咬牙爬起來,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話:“逆……逆徒你……”


  聲音嘶啞氣弱,卻依然讓那位逆徒聽了個清楚。


  “逆徒、逆徒……哈哈哈哈哈!是啊!我是您的學生!也是您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逆徒!”


  大蛇丸每大笑一聲就嗆出一口血,他的神情卻越發地猙獰瘋狂起來,“那又如何?您覺得我瘋了,不,我沒有,我做的這些事能叫瘋狂……那麽您呢?您又在‘大義’這可笑的名義下,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呢?”


  “告訴我啊,猿飛老師……”


  “等您死期將至,您敢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


  三代目呼吸一亂,撐到了極限,這就要摔倒前,雫閃過來扶住他。她趁剛剛大蛇丸無心□□去控製自己的穢土傀儡時,悄然靠過去用同樣的方法封住了兩位“神仙忍者”的查克拉,讓他們站那兒當街罰站,然後當機立斷,以飛雷神帶著三代目飛出四紫炎陣的結界。


  外麵如同過年般熱火朝天的打鬥已經消停了大半,連自來也跟老貓都轉移到了這邊。


  雫事先把一支空間苦無交給老貓,這會兒她直接飛往它的坐標時,它剛玩嗨跳進了打鬥中心,這讓雫跟三代目一落地就成為了場中交點。


  妖異的造型,濃烈的血腥味,還有尚未收斂的殺意,現場頓時同時安靜下來。


  卡卡西離得不遠,抬眼一瞧,被她那血糊糊的左半邊嚇得一激靈。


  這出血量都足夠救活一頭牛了。


  他丟了剛扶起的凱,對方帶著滿頭問號的“……欸?”再次緩慢摔倒,而他已經衝了過去,匆忙慌張的腳步都有些連滾帶爬的勁兒。接著他才注意到雫肩頭靠著的三代目。


  三代目傷勢很重,又靠在雫肩頭,自然讓卡卡西先入為主:“……三代目大人流了這麽多血嗎?”


  “當然不是,”他的問話有點突兀,雫奇怪地掃他一眼,“這是我自己的血。”


  卡卡西:“……”


  當場就要突發心髒病。


  他一麵招呼著醫療忍者過來接下三代目,一麵拽著雫的手腕檢查她的狀況:“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雫覺得他反應過激,翻了個白眼:“好囉嗦啊,卡卡西歐尼醬。”


  卡卡西:“……小王八蛋。”氣到狠敲她腦門。


  雫懶得還手,用一隻手胡亂撩了一把頭發,手心裏的血抹了上去,幾乎與發色融為一體。


  她緩了口氣,感覺手臂上殘存的秘術帶來的燙感漸漸消失,但百豪還開著,難得用一次,可不能浪費,於是轉身看向敵人聚集的那一邊,唇角勾出一個染血的笑容,開始現場恐嚇:“哦豁,你們還沒走啊。”


  她身邊站著卡卡西,身後是解決了手頭敵人後,向她靠過來的紅,凱以及阿斯瑪他們。把沾血的苦無吐掉,老貓睜著黃綠眼瞳,身形一縮,縱身躍上雫的肩頭,似笑非笑地咧嘴,露出可怖的尖牙。


  雫撩著頭發,慢慢抬起頭來,褪色般的灰眸裏還有沒有退去的殺意在翻騰。


  音忍與砂忍們迎著這樣的目光,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感覺腿在發軟。


  如此難得一見的雫,麵對著諸多還想頑強反抗的砂忍們,森然笑起來:“還要打嗎?”


  “……”


  他們哪敢作聲。


  雫滿意地欣賞他們慫不拉幾的表情,鼻尖嗅到了隱約的腥味。


  她扭頭,看到紫色的結界消隱,收了重創的大蛇丸在手下的護送下迅速離開。一眾暗部不是吃幹飯的,雫無心去追,隻隔空對上了這位難得狼狽的大魔王向她看來的目光。


  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反而有股愉悅的、恐怖的、森然的笑意。以這位大魔王的往日的作風,憤怒的目光往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重新對你感興趣又很是欣賞的眼神。


  雫隱約瞧見他還動了動嘴唇,似乎說了句什麽,可惜他越走越遠,已經看不清了。


  但雫知道,他說的肯定是:

  我們下次見……


  雫哼了哼,自言自語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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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鬥場景我盡力啦,寫得頭禿_(:3」∠)_還得盡量避免過不了審的修飾詞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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