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心病】

  難醫。


  “……和平真好啊。”


  麵對著久久沒有客人光顧的冷清店麵,武器店老板發出了頗為欣慰的感慨。


  正對著櫃台上的小鏡子整理包子頭的天天斜了阿爸一眼:“是是是,和平好,和平哪裏都好,就是生意不好。”


  武器店老板幹笑幾聲,沒有反駁。在和平時期,就算到了中忍考試這種特殊的日子,他們店裏的武器也不好賣了。但若是要他在生意好跟和平之間選一個,那他閉著眼睛選都能選中和平一萬次:“哈哈哈……反正咱們跟暗部那邊有長期合作訂單,也不怕沒生意嘛。”


  “暗部啊……”天天托著腮,發散思維想象了一下自己打扮成暗部的樣子,“感覺好像很酷的樣子呢。”


  正想著,店門外飄過一抹耀眼的紅,天天腦袋裏漸漸想遠的心思立刻被拽了回來。


  會散著紅卷發在街上走來走去的,全木葉隻有小雫老師一個人。以前大家隻聽說她是很厲害的忍者,卻不知道具體是哪種厲害。而自從中忍考試那天,小雫老師當著眾多忍者、尤其是眾多她教過的少年忍者的麵,以極其酷炫妖異的畫風把敵人嚇退之後,她在少年忍者心中的聲望即將趕超三代目。


  這會兒要是讓他們這群年輕人來投票下一任火影人選,百分之八十雫會當選。本來她就是備受愛戴的好老師了,現在不管是誰在街上看到她,都很樂意上前跟她說幾句話。


  天天把櫃台上的小鏡子一合丟給了阿爸,這就往外跑。


  武器店老板在後麵很無奈地提醒她:“哎呀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店裏跑,小心絆倒在貨架上,傷了自己……”


  這話天天從小聽到大,早就形成了強勁的免疫力,不受影響地跑了出去。


  “小雫老師!”


  天天衝著街上那道細挑的身影喊出來,對方的腳步停了停,站在那兒等她跑過來,這才跟她打招呼:“喲,下午好呀,沒去看著寧次嗎?”


  寧次在前天的中忍考試裏受了不輕的傷,本來這種情況隨便找個醫療忍者治治,當天就能出院,可惜那天受傷嚴重的人——包括自己人和敵人都太多太多。醫療忍者的首要任務是防止他們嗝屁,於是像寧次這種傷重但是沒有生命危險的,就先按在病房裏慢慢養著。


  天天臉一紅,小聲嚷嚷:“我也不需要一整天都待在他跟前啊……”


  “哦,我以為像你們這樣的小情侶一方受傷了,另一方都會恨不能一天有二十五個小時待在跟前呢。”雫說著,腦海中想起疾風歪在枕頭上,讓夕顏甜甜蜜蜜喂蘋果的場景。她暗中嘖一聲,非常羨慕。


  本來漩渦族查克拉儲量大,恢複能力就比其他人強一點,她還小小年紀就從綱手那兒學會了陰封印,愈合能力更是快得驚人,難得受次傷,還沒送進醫院就能重新生龍活虎,根本沒有躺在病床上享受隊友伺候的機會——她也好想歪在枕頭上,吃鼬給她削的蘋果啊!為什麽就不給她個機會啊?!

  天天被雫說得臉越發紅了,她忍不住大聲抗議:“誰是小情侶啊?!我們是正經隊友好不好!”


  雫一臉認真:“是啊,我認識的小情侶最初都是從正經隊友開始的。”


  天天:“……”


  她現在萬分後悔要追上來,還要喊住這個隻知道戲謔學生的混蛋老師。


  好在同在一條街上的鄰居幫天天解了圍:“這不是小雫老師嗎?”


  雫歪頭看過去,隻見一片花團錦簇間,井野揚著胳膊,露出了笑臉。她家開的是花店,跟武器店相反,在和平年代裏生意相當好。


  雫原本要去的方向就在那邊,當下繼續往前走:“欸,你上午不是還在佐助的病房裏嗎?”


  ……小雫老師原來這麽八婆嗎?!正準備掉頭走的天天,忍不住朝雫的後腦勺飛去刀子一樣的斜視。


  井野卻豁達地笑了笑:“我看佐助挺願意跟小櫻待在一起的,所以我就回來啦。”


  雫敬佩於她這樣的想法,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出了想要照顧她家生意的話:“能幫我紮一束花嗎?”


  “好說好說!”有錢賺,井野當然十分樂意,“您要送人嗎?”


  雫想了想:“嗯。”


  井野繼續了解客人需求:“那麽是要看望病人嗎?”


  “那倒不是,”雫說著,視線掃過她家束滿了花瓶的鮮花,“我想想……有太陽花嗎?”


  “有啊。”


  井野說著,轉頭往身後不遠處的花架上看。現在住院的人多,來買花的大家大多會選擇百合和康乃馨,所以店裏這兩種花最多,也好拿取。買的少的太陽花就被擱置在最高也最裏麵的花瓶裏,想要拿下來需要點時間。


  “不用著急,”雫攔住擼擼袖子的井野,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突然有點事,我過會兒再來拿。”


  “突然有點事……?”


  井野疑惑地歪歪頭,下一秒眼前便出現一個暗部。對方紫色長發,身材窈窕,戴著個兔子臉麵具,顯然是個女生。


  她衝著雫來的,一落地就跟雫說:“波風上忍,三代目大人醒了。”


  “終於醒了。”雫抱怨了一嘴,“才剛醒就召集我們開會嗎?”


  紫發暗部點點頭:“畢竟長時間扣留著外村忍者不合適。”


  而且這次雖然砂忍們也是被大蛇丸蒙騙的受害者,甚至他們的風影剛剛被人發現慘死在他們村外,但他們給木葉帶來的破壞和損失已經不可挽回,討論討論賠償還是免不了的。


  幸好這不是戰爭年代,他們沙之國也沒多少好地,根本不用擔心割地的風險,隻考慮賠款和其他代價就行。


  “嗨以嗨以,”雖然萬分不願意,雫還是乖乖妥協了,她付好錢叮囑井野,“不需要用襯紙,係條束繩就好。”


  井野展示了一下店裏的束繩:“那麽要用什麽顏色呢?”


  雫都沒細看,直接說:“那就藍色吧。”


  *** ***


  夕顏通知說要開會,結果雫還沒進到病房就感知到到場的人並不多,看來不是往日例行的上忍集會。


  這讓她在推門進去前頗為躊躇:“我說啊,這該不會是要糊弄我進去,然後通知我成為火影了吧?”


  夕顏隔著麵具朝她翻翻白眼:“不是。你就放心進去吧。”


  雫這才敢推開門。


  房間裏除了躺在病床上的三代目,還有三個人。雫的視線掃過鹿久和阿斯瑪的臉,最後停在站在床尾的男人身上。她沒想到剛跟井野分開,接著就碰上人家老爸。


  山中亥一是個跟鹿久差不多年紀,卻比這位“門都克賽”大叔看著溫和許多的靠譜的中年男性。他瞧了瞧雫手中拿著的一支淡黃色百合,頓時一笑:“是井野給你的吧?”


  雫頗為驚奇:“咦?您怎麽知道的?偷看我的想法啦?”


  “當然不是,”亥一笑道,“今天是井野看店,而且我家的花很好認的。”


  雫低頭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花哪裏好認,隻能先認為這是他們山中祖傳的特異功能。她走到床前,把花塞進床頭已經放滿的鮮花堆裏,不忘跟三代目解釋:“井野祝您早日康複。”


  氣息微弱,麵如白紙,喘口氣就要咳嗽一聲的三代目輕輕笑了笑:“謝謝。”


  雫替井野受了這句感謝,然後問道:“那麽您想告訴我什麽呢?”


  在她來之前,他們顯然已經討論過了。鹿久替說話費力的三代目回答:“明天就要讓砂忍回去了,三代目知道你給他們的人柱力暫時下了一個封印,想問問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除了我還有誰啊?”雫非常堅信不可能是她來帶隊,除非他們不想去西南的沙之國完成任務,而是想去東北的雷之國長長見識。


  “由亥一帶隊,”鹿久指了指自己的老友,還補充一下,“天藏也會跟著去。”


  雫居然秒懂了這個搭配的意思:擅長操控心智的亥一是去談判的,作為暗部隊長的天藏跟她這個在那天出過風頭的家夥是去恐嚇的,真是文武搭配,幹活不累。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看著三代目,欲言又止。


  鹿久不愧是得力幕僚,一眼就看出三代目他老人家也有話想跟雫說,於是主動告退:“那麽,我先跟亥一去商討一下具體的談判事宜吧。”


  說完便與亥一一起走向門外。阿斯瑪其實是來看護他這位阿爸的,在跟著鹿久亥一離開病房前,他經過雫身邊,抬手揉亂了雫的頭發。


  雫氣得要咬他。


  阿斯瑪卻真誠地笑著感謝她:“謝謝你。”


  “……”


  雫隻得先收起自己的尖牙利齒。


  病房的門關好了,雫隨意一感知,門外隻剩了時不時來往的醫護人員,其他人都體貼地走遠了。但她與三代目這兩個原本有話想說的人沉默地待在病房裏,許久都沒開口。


  最後還是年長者先起了話頭:“我聽說……你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胡說!”雫立刻反駁出聲,她因為當眾耍了不該耍的帥,這幾天已經聽到無數小道消息說她要做火影了,搞得她晚上都睡不好覺,生怕一閉眼就看到她老爸帶著初代目和二代目來找她聊聊人生,“您要是再不把繼承人定下來,我就去頂樓表演個自由落體!”


  三代目:“……你這張不要命的嘴啊!”


  他說話用力過大,引來一陣咳嗽。雫連忙心虛地過來幫他老人家順順背,再不敢滿嘴跑火車。


  三代目緩過氣,一邊咳一邊慢騰騰地說:“大蛇丸他……”


  “還活著,”雫回答道,“不過我的封印術沒那麽容易解開,他起碼得老實個一年半載。”


  “那招是綱手教你的吧?”


  “嗯。”


  “有名字嗎?”


  “師父說沒記住。”


  “……”


  這麽厲害的一招,綱手第一次見到還是在她小時候。她那漩渦族出身的外祖母水戶有次被身為初代目而且好賭的外祖父惹惱了,麵帶微笑地擼袖子施展出這招,把忍界之神·初代目封成了一個罰站的傻子,接著把他掄出去成了天邊一顆明亮的星。


  圍觀全程的綱手覺得這招好酷,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先從外祖母那兒學了來,然後時隔幾十年再教給雫時,結印順序都記得清清楚楚,唯獨忘記了這招的名字。


  這麽厲害的一招,三代目也曾見玖辛奈使用過類似的,但印術沒有這麽繁雜,威力也沒這麽強。隻可惜他也沒問過玖辛奈招式的名字。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隻能留在昔日的風聲裏了。


  病房的窗戶沒有關嚴實,三代目隱隱能聽到擠進窗縫的風聲。他稍作沉默,然後在這陣陣風聲中,用歎息般的聲音說:“雫……你不該救我。”


  “……”


  雫看著他一片頹然的老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別開了視線。她知道這老頭無意在與弟子的交戰中活下來,並不是因為他想要逃避什麽。


  但他的確想要解脫,想要從一次又一次目睹優秀的後輩先自己一步離去的痛苦中解脫。他生於戰時,長於戰時,經曆了那麽多戰爭,失去了那麽多戰友。能活到和平年代是讓他欣慰的事,也是讓他遺憾的事,他最後想要的結局是站著戰死,而不是窩在哪處的角落裏躺著病死或老死。


  他垂著重重眼皮,盯住自己滿是皺紋的手,許久後又歎了一聲:“不該救我……”


  雫重新抬起頭來,眼中有了點火氣。原本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出於私心插手幫了點忙,兩個人合力阻止了那位大魔王的企圖,還談不上“救”。但這老頭一心求死的頹態成功帶偏了她。


  “我救你!”雫站直身子轉身,向三代目投來灼灼目光,空氣都被染上了怒氣滿滿的燙感,“我救你……不是因為想要你活下來給他們一個交待!我救你,是因為換做是止水的話,他也會這麽做!就算是在遭受如此這般的對待之後!我救你……”


  雫緩了口氣,慢慢說完,“是因為我屬於這裏,而你是一位優秀的領袖,我應該這麽去做。”


  “……”


  三代目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帶了點恍然地說,“這樣啊,你這麽些年,一直在試著活成止水的樣子啊……”


  這次換雫沉默了。


  她會選擇成為老師,是因為曾經與止水蹲在枝頭,聽他感歎成為老師和成為火影對他來說一樣難。


  她的理想——在找到她願意為之堅持奮鬥的目標理想之前,她的理想就是做到那些止水想做卻做不到的事。這是鼬為了防止她還想不開繼續犯蠢而幫她確立的道路。


  到目前為止,雫沿著這條路,走得還算不錯。


  她也不確定這麽些年來她是不是想要活成止水,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活成止水。她隻是很清楚,自己願意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即使去到路的盡頭時孤身一人、即使去到路的盡頭時仍未見到天明。


  雫沉默的時間不長,再開口時語氣和措辭恢複如初:“別扯那些該不該救,也別扯報應不報應,考慮那些東西對您來說早得很呢。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說完,也不去看他老人家是個什麽表情,雫徑自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跟亥一商量完的鹿久一手揣兜,一手拿著份表格看得入迷,慢吞吞地走過來。


  “老師。”雫喊了他一聲,鹿久這才抬頭。


  他一瞥重新合上的門扉,對著雫笑了笑:“你們聊完了?要看嗎?是老爺子的病例單。”


  雫:“……雖然可能看不懂,但我還是看一眼吧。”


  說著她接過來,看到病例單上一長串的老年病,還有標在最前麵的看起來跟肺有關的病症。她忍不住嘖了嘖,或許她真不該救他。


  “別這副表情嘛,他老人家身體狀況還算可以,調理調理會好起來的,”鹿久歎了口氣,“真正的問題是他的心病。”


  心病難醫,再厲害的醫療忍者都對心病束手無策。


  鹿久隱隱意識到,就算三代目還會好起來,接下來他這個幕僚要輔佐的對象……也得換個人了。


  雫由衷地說:“您辛苦了。”


  “……”


  鹿久眼神怪異地瞧著她,直到把她瞧毛了,才撇撇嘴,轉開視線:“太可怕了,我剛剛還以為你被誰奪舍了。”


  “……”


  雫翻了個白眼,“啪”得把病例單拍回鹿久懷裏,一路把醫院地板踩得“咣咣”響,就這麽咬牙切齒地離開了。


  *** ***


  黑暗中,紅雲浮動,亮起了一雙雙眼睛。


  “你們……聽說了嗎?”


  不知是誰起的頭,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靜。


  “哦,你是指大蛇丸聯手砂忍村大鬧木葉的事?”


  立刻就有人興致勃勃地加入話題:“你們要說這個,我可不困了啊!”


  “……怪不得剛剛跟你說話,你不出聲,原來你是困了啊!”有人跟著抱怨。


  對方不以此為恥:“太無聊了嘛。”


  “咳,”最初說話的人沙啞著嗓音假咳,試圖正回話題,“聽說大蛇丸輸得很慘哦,連帶砂忍村派出去的人也都要成了木葉的階下囚了。”


  “我怎麽聽說火影老頭死了?”


  “嗯?不是說大蛇丸死了嗎?”


  “不對不對,我聽說到的是兩個人同歸於盡了。”


  “啊?不是說大蛇丸一個人就敢去車輪戰,一連挑翻全部木葉上忍,這才力竭而亡的嗎?”


  “靠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厲害?”


  “……”


  現場突然熱鬧起來,各種謠言八卦滿天飛,大家雖然沒有人手一把瓜子磕著,也讓這裏快變成黑暗中的茶室了。


  起頭的人嘴角一抽,開始後悔把話題扯到這上麵來。他生怕把一直沒出聲的首領惹毛,正要拔拔音量控住聊天走向,黑暗中又有人開口了。


  “不會。”


  清亮卻冷漠的青年聲線低低的一出聲,卻在瞬間壓過了其他所有聊天嘮嗑的閑話聲。大家都向他看過去,試圖得出他說的這個“不會”,指的是哪個謠言。


  青年稍作一頓,又冷冷道,“木葉沒那麽軟弱。”


  哦,明白了。


  他這樣名村望族出身的叛忍挺讓人討厭的,就算叛變了,也依然覺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大家咂咂嘴,有心頂嘴,又覺得人家既然出身自木葉,當然比他們更了解那裏的情況,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對,三代目火影還活著,”起頭人暗中鬆了口氣,趕緊趁著亂七八糟的謠言還沒傳開,把真相擺出了鎮場子,“大蛇丸也還活著。”


  不知是誰遺憾地“嘖”了一聲。


  “不過呢,兩方應該都是元氣大傷,”起頭人繼續說下去,“現在可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好機會哦。”


  “那真是可惜了。”就有人感歎了。


  “可惜什麽?”


  “可惜我跟他們無怨無仇。”


  “……”


  “我去看看。”本來已經沉默的青年又開口了,“還是眼見為實。”


  “去吧。”始終沒有出過聲的首領抬起那雙嚇人的眼睛看了看青年的方向,終於開腔了,“帶著你的搭檔一起,如果機會允許,可以試一試九尾人柱力。”


  “如果機會允許的話……”


  青年說了這一句,再沒開口。黑暗中他的輪廓影影綽綽,隻能瞧見一雙血紅的眼睛。


  首領似乎對剛剛謠言滿天飛的八卦現場深惡痛絕,不給他們再聊起來的機會,說了句“今天先到這裏吧”,身形一晃,那雙嚇人的眼睛率先消失。


  留下的人中有好事的想再跟青年聊聊,但對方也閉上眼睛,接著便淡去了輪廓。


  其他人好沒意思地“呿”了一聲,幹脆也離開了。


  *** ***


  與此同時,雫卻漸漸漫步在茜光之中,走向高高的瀑布。那塊巨石仍靜靜矗立在那兒,生著一層一層的潮濕的青苔。


  這附近最近被劃入忍者學校學生們的義務勞動區,這會兒天色有些晚了,卻仍有幾個學生提著掃把在打掃落葉。


  雫的紅發在茜光中柔和了許多,但依然惹眼,學生一眼就瞧見了她,連忙提著掃把跑過來。


  “小雫老師?您怎麽會在這裏?”為首的學生說著,看到了雫手上拿著的一小捧開得正好的太陽花。


  雫說:“我來看望一位朋友、一位故人。”


  學生們意識到她是來祭奠的。可是要是祭奠故人,為什麽不去慰靈碑附近呢?

  雫笑了笑:“我朋友是在這附近去世的。”


  “啊十分抱歉!打擾了!”


  幾個學生慌忙道歉,然後舉止得當地對著瀑布鞠了個躬,還雙手合十告了聲叨擾。


  雫笑著謝過他們。


  學生們難掩好奇,忍不住問她:“您的朋友,也是位忍者吧?”


  “他不隻是個忍者哦。”


  學生不解地歪歪頭,但雫微微笑著,並未做出解釋。


  止水他……的確不隻是忍者,還算是個英雄,可能不會被人銘記的英雄。至少是她的英雄,她的明燈,自此前進的道路再無迷茫。


  雫將手中的花束拋出。


  風颯颯,花束穿過空氣與水汽,輕輕墜入瀑布下的南賀川,先是隨重力下沉,接著又隨浮力飄起。花瓣在水麵散開,蕩開一個個漸漸消退的漣漪。


  雫仿佛隔空聽到了笑聲,於是她望著茜光照耀下安靜祥和的木葉,在風向她吹來時,也笑了起來。


  謝謝……


  謝謝你,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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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一句話:此地長眠者,聲名水上書。


  是英國詩人濟慈的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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