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逸公子
曹仲好似早料定別人知道他名號後會有“久仰”之感,遂微微仰頭頗有些驕傲之意,笑問:“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雲淺夕心道,我這是被才子撩了嗎?嘴上客氣的答:“您叫我西夫人便好。”
曹仲有一瞬間驚詫,“你便是廣負盛名的西夫人?”他上下打量了雲淺夕一眼,不可置信道:“可我見姑娘不過雙十年華,怎就以‘夫人’作為名號?”
雲淺夕被快年輕,一麵心裏嘀咕小嘴還挺甜,一麵嘴上接道:“何必拘泥於形式。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真不怪她沒說已成婚的事,實在是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雲淺夕覺得話題到這也就可以了,便轉頭再次故作品評狀,去看牆上那幅什麽了不得的畫。
豈料這曹仲根本看不出好賴臉,繼續在她身後道:“西姑娘看這幅畫已久,不知可看出什麽精妙之處?”
他很自然的把“夫人”換成“姑娘”,以博得雲淺夕的好感。
雲淺夕心中好笑,小夥子這點手段還是嫩點。若她是個未出茅廬沒見過世麵的閨閣小姐,保不齊就被他取悅了,然而她已經過大風大浪,早就是熟透了的老油條,這點小心思,在她眼裏簡直就是個玩笑。
曹仲見她不答,便自顧自的說下去,“米甫此人一生畫作不多,而在這不多的作品裏唯牡丹畫的最為精妙,你瞧他這用筆……”
他在雲淺夕耳邊劈裏啪啦講個沒完,雲淺夕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本來就是想找個不顯眼的地方貓著,沒成想蹦出這麽個話癆。若不是他提醒,雲淺夕都不知道麵前的畫是個牡丹,她根本就沒看。
而曹仲不止自己喋喋不休,時不時的還問問雲淺夕的意見,搞的她差點抓狂。
好在這個時候,書童終於出來通報:“主人家已到。”
雲淺夕大大的鬆了口氣,可救了親命了,再說下去她鐵定要露餡。
堂中眾人紛紛起身,看著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一個幹巴瘦的老頭。
老頭身量不高,鶴發銀絲,一身淡藍色長袍趁的頗有些仙家之氣,頦下白須堪堪長過脖子,很有些仙風道骨之意。
這就是房玄逸了,雲淺夕心道。
老先生先是拱手跟各位客套了幾句。別看年事已高,可聲音洪亮,透著身體倍兒棒的狀態。
他環視眾人,目光在看到雲淺夕後停了停,甚至還幾不可聞的點了點頭。
雲淺夕受寵若驚,趕緊回禮。
眾人正要落座時,隻見從門外匆匆走來一個書童,在房玄逸耳邊低語了兩句。
房玄逸本來坐在椅子上一派從容,可聽後卻驀然站起身來,連道:“快請。”
書童立在老先生身後說道:“有請逸公子入堂。”
眾才子一聽名號紛紛驚訝的站起身來,全部向門口望去。那架勢恨不得出門去接。
雲淺夕心下琢磨,什麽大人物讓年入古稀的房老先生都這麽鄭重,陣仗大的讓所有人都一副接見文曲星的樣子。
她好奇的隨之望去。
隻見一人緩緩而來,自門外走進門內,一身拖地月白長袍趁的身材纖長,如墨瀑般光滑黑發半束於肩,劍眉斜飛入鬢,目若朗星深邃,俊美絕倫的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堂中央,一拱手對房玄逸道:“房老先生千秋,逸來遲一步,還望見諒。”
房玄逸趕緊走到堂前,雙手虛扶了他一下,開懷道:“逸公子哪裏話,老夫區區壽誕能請得天下第一才子駕臨,實是蓬蓽生輝。快請坐,快請坐。”
逸公子淡然一笑,自身後接過小廝遞來的卷軸笑道:“房老先生壽辰,逸無甚可表心意,隻得自己露拙為您寫了一副字,還望老先生不要嫌棄才好。”
說著,便把卷軸交到房玄逸手中。
房老先生激動的雙手接過,連聲道:“逸公子太過謙了,您的字乃傳世之寶,怎能說是露拙,若真如此豈非讓我等羞於見人了?”
話音未落,便迫不及待的打開卷軸。
隻見上麵用正宗顏體書於八個大字“筵開錦繡,遺世風流。”
刹那間,滿堂喝彩:“好字!”
房玄逸小心翼翼的將卷軸收好,囑咐書童:“小心裝裱好,老夫要掛於堂前日日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