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哭了
煙雲樓中話雲煙,芳華推門進來,一襲青絲落滿眼簾,往後倒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梳妝。”
說著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塵煙望著銅鏡中的人,放下木梳,朝門口走來,抱住他的後背,伸手關上門。
“芳華,你想要我嗎?”
她踮著腳湊到他耳邊輕呢,輕吹一口熱氣。
芳華一個哆嗦,掰開她的手,推開,“塵煙,你是女子,請自重。”
自重?嗬嗬,在這煙雲樓,還有什麽自重可言。
“你在跟我說笑吧?”她轉身坐了回去,拿起木梳,一縷一縷慢條斯理,“好了,不跟你玩笑,今日來有事?”
平日無事,他可是從來不來這兒的。
“主子回來了。”跟著那位衛相身後。
他說完,塵煙神色微頓,倒也不甚訝異,她早就猜到他會回來,回來了才好,回來才有好戲看不是?
“主子回來是好事,他回來你便隨身跟護吧,我這兒也不需要。”
聽這話,他總覺得塵煙好像哪裏不一樣了,以前但凡主子回城,都會一一向他打聽主子跡象,如今倒似變了個人。
略一思忖,也隻能認為,她是放棄了,畢竟王爺跟那位,現如今的感情可是無人撼動的。
芳華走後,她扭頭看著緩緩關上的木門,啟唇嗤笑連連。
丞相大人又回城了,從前得之照應的方文暉,上門探望,見她麵色如常,狠狠鬆了口氣。
“大人平安歸來就好。”
無沅撥弄茶蓋兒,輕抿了一口,“如今在城西住著,可還習慣?”
“草民一切安好,勞煩大人惦記了。”
以前曾勸著讓他住進府內,反正府中還有空的院子,他卻偏偏待在城西,他不要緊,可還有一個妹妹啊。
“安好就好,日後要有什麽事,盡管上門。”
好歹也算是她的門生。
方文暉聞之尤為感動,將手中包袱敞開,“草民來,也沒帶什麽可探望的東西,小妹手巧,給大人做了兩件衣裳,還望大人莫嫌棄。”
她打開一看,兩件外衣,金絲銀線質地,怕是廢了不少銀兩,“箐僑還真是手巧,不過這些日後還是莫再做了。”
一陣陰冷視線從背後升起,回頭一看,他果然跟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瞧見廊下拐角的人,連忙起身行禮道:“草民參見北平王。”
許久,不見人回應,抬頭一看,卻見他直直走來。
看到桌上兩身衣衫,秦邑臉色微怒,隻以為這是他送給無沅的,恨不得撕了。
一雙溫熱的手覆上手背,撫平他周身戾氣。
見他緊緊盯著,開口不疾不徐解釋道:“這是他妹妹做來給我的。”
妹妹?誰知道是不是呢!
現在的秦邑看誰都想搶走無沅似的,時時刻刻盯的緊緊的。
瞧見他這反應,也知二人之間的事,方文暉俯身告辭。
這位北平王的醋性還真是不一般的大。
方文暉能成為丞相門生,也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刺,知他今日不在家,一夥人便強行闖入方宅,擄走了方箐僑。
若那個家夥得知自己的妹妹入身煙花之地,不知他還能不能參加科考呢!
薑姒姝潛心在屋中讀書,聽到隔壁院落動靜,出門一看,便看見一夥人抓走了箐僑,急的團團轉,方大哥又不在家,隻能去找丞相大人了。
拎著裙擺剛出門,遠遠的便看見了自己哥哥,“大哥,不好了,”三兩步跑上前,喘著氣,“不好了,箐僑被一夥人抓走了,你快去找找,我去找大人去。”
語速極快,未等薑清宣反應過來,朝著朱雀大街方向跑去。
方姑娘被抓了?慢一拍的薑清宣總算明白過來,肩頭的柴火獵物都不要了,轉身漫無目的的四處尋人。
遍尋無果,終是停下腳步。
方家兄妹平日和善待人,搬到這裏之後,也未見同誰紅過臉,思來想去,怕是隻有那方麵,跟人結仇了。
方箐僑不停掙紮,等她再睜開眼,便是一間灑滿劣質脂粉氣味的房間,不用猜都知道,這是哪兒。
走到門口,卻發現門已上鎖,拍了兩下,急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不多時,門外黑影重重,她退到桌邊,進來了一個中年女人,和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女人塗著濃厚的粉妝,唇色殷紅,瞧著她上下打量兩眼,露出滿意的神色,“瞧著模樣身段都不錯,看來那劉五還真沒騙我。”
“進了我翠湖樓,就是我翠湖樓的人,你們幾個,讓她老實點兒。”
桃紅衣袖微擺,轉身離開,隻餘那幾個神情猥瑣的人,一步步朝她走來,“妹妹別怕,等哥哥們疼過,就好了。”
方箐僑搖著頭往後退,眼底淚意盡顯。
誰,誰來救救她!
薑姒姝一口氣跑到衛府,差點去了半條命,順子瞧見她,眸色一亮,“薑姑娘,您這是怎麽了?”喘的這麽厲害,怕是出什麽事了。
“方大哥可是來這兒了?”
方大哥?哦—那個書生。
“在府裏,正跟大人喝茶呢!”
“你跑得快,去告訴一聲,箐僑,方大哥的妹妹被人擄走了。”
察覺事態嚴重,順子呆愣點點頭,趕緊跑回府內,正巧方文暉起身告辭。
得知妹妹被擄,踉蹌後退兩步,唇色一片慘白。
“順子,告訴琥珀,讓他帶人去城西搜尋,務必要將人找到。”
城內誰人不知方家她罩著,膽敢動方家的人,怕是活的不耐煩了。
看著幾人越走越近,方箐僑額間冒出許多虛汗,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在地,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她越來越熱?
此時,幾人哈哈大笑,這可是他們翠湖樓的好東西,再清冽的女子都受不住,她不知道早在一開始,房中便點了這種香。
“你們放開我!”
幾人欺身上前,扯開她的外衣,方箐僑咬著唇瓣不停掙紮,兩行清淚淌下,哥哥,快來救救她啊!
哥哥!哥哥!
砰——
木門被人踢開,順著光線看去,是隔壁院子薑大哥。
薑清宣將他們一手一個仍了出去,上前脫下罩衫裹在她身上抱著她,打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方文暉日後是要做官的,不能讓其他人看見箐僑的臉,否則她就毀了。
“薑大哥……”
她死死咬著唇瓣,淚水模糊視線,眼前的人變得恍恍惚惚。
“方姑娘別怕,沒人知道,也沒人看見,別怕。”
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抵上胸膛,薑清宣一陣凝噎,“方—姑娘。”
“我好難受。”聲音文文弱弱,似能掐出水來,瞧她一臉潮紅,難道——
他不敢想,腳下步伐加快,那雙冰冰涼涼的手直接撫上了他的喉嚨,一陣滾燙。
“薑大哥,我好難受。”
在他懷中縮成一團,秀眉緊緊皺著,唇瓣已經咬出了絲絲血跡。
薑清宣眸色一暗,“方姑娘,”他也是個正常男人,別這樣撩撥,怎能抵製的住,況且,況且又肖想了她這麽久,“箐僑~”
抱著人的手緊了緊,轉身進了自己房間,放下人後,內心掙紮不已,“箐僑,知道我是誰嗎?”
意識已經朦朧,看著眼前的人,呢喃一聲:“薑大哥。”
薑清宣俯身而上,這是你自己點的火,得由你來澆滅了。
溫柔繾綣,聲聲吟哦傳出。
返回家中的薑姒姝聽著大哥房內動靜,頭皮發麻,大哥不是去找方姑娘了嗎?
墊著腳趴在門窗下,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是箐僑!
她驚訝的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穩住心神,坐在院中,夕陽漸落,薑清宣一身中衣,從房內出來,瞥見院中的小妹,臉色微紅。
“大哥,你——”
“我會負責的。”
她知道大哥是什麽樣的人,隻是這到底怎麽回事?
薑清宣將翠湖樓中一事細細道來,聽到那些人竟然強迫箐僑,氣的薑姒姝捶著石桌,若不是大哥攔著,非得去將那翠湖樓給砸了。
“那,大哥你是真喜歡箐僑,還是.……”還是饞她的身子。
“當然,當然是喜歡的,”薑清宣耳根微紅,若說他對丞相是仰慕,那對箐僑便是實實在在的喜歡,“這件事,我會跟方大哥去說的,放心,你哥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
她早看出來了,自從這方大哥一家搬到隔壁,時不時上門給人送柴火,平時也沒見他對誰這麽好過,可不就是覬覦人家嬌俏的妹妹。
哦!對了,她得趕緊將箐僑回來的事告訴方大哥和大人去,別讓他們空跑一趟。
見她風風火火離開,薑清宣啞然失笑,回頭看了眼房間,要想娶箐僑,可不能再做個樵夫。
方箐僑總算醒了,看著眼前陌生的一切,有些心慌,此時門嘎吱一聲別人推開,她抱著被子起身,顫顫巍巍的盯著門口。
端著一碗雞湯進來的薑清宣看見她這模樣,將雞湯擱置桌上,上前輕撫她的發絲,“箐僑,我會負責的。”
淚珠滴答一聲落下,他手足無措的哄著:“你,你別哭,我知道是我不對,可,可是——”語氣逐漸堅定,“我喜歡你,從你搬來城西院子的那天,我就對你起了歹心,我,你別哭。”
終是抬手替她擦拭淚痕,小心翼翼道:“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