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口是心非
她卻笑了,悄悄紅了臉。
薑清宣將桌上雞湯端了過來,吹了吹送到她嘴邊,耳根微紅。
找不到人的方文暉,急的發瘋,那可是同他相依為命的妹妹,要是,要是出了什麽事,他怎麽對得起早逝的爹娘。
“方大哥,方大哥,”薑姒姝一路跑來,叉腰喘了喘,“方大哥,箐僑回來了。”
回來了!方文暉上前激動地握住她的手,“當真,真是太好了,她現在在哪兒?”
她一陣凝噎,略有一絲尷尬道:“我大哥找到了箐僑姑娘,現下正在我家,怕是,怕是受了不少驚嚇,大哥正在照顧她。”
方文暉並未想太多,安下心來,回來就好。
巷口拐角,一輛馬車佇立,馬車內的人遠遠看著交疊的手,捏皺了膝上的書卷,放下簾子,清冷開口:“走吧!”
簡方眼眶微紅,那時也是,這個男人遞了帕子給她擦淚,現在兩人又緊緊握著手,是不是下次……
不行,不能再有下次了。
方文暉跟著薑姒姝來到薑宅,急急推開門,“僑兒……”
正在喝湯的方箐僑,聽聞哥哥的聲音,嗆了一口,臉色微紅,薑清宣剛準備上前,隻見方文暉跨步率先略過他,輕輕拍了兩下。
“可有哪兒受傷?”焦急問著,上下看了看,見她沒有外傷,鬆了口氣,“你嚇死哥哥了。”
不過出了一趟門,就聽見她被人擄走,當場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見哥哥這般,方箐僑反倒有些難為情,推了推他,“哥哥放心,我沒事,這次,對虧了薑大哥。”
略紅的雙眼不經意朝那人掃去,又急忙低下頭。
方文暉擦了擦眼角濕意,起身拜謝,“這次多謝薑兄弟了。”
薑姒姝並未進門,瞧著裏頭情景,差點忍不住笑意。
若是方大哥知道,大哥想搶走他的寶貝妹妹,怕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彬彬有禮了。
薑清宣看了眼床上的人,垂下眼眸,並未受他的禮,“箐僑沒事,自然是好。”
箐僑?方文暉略有絲絲疑惑。
何時妹妹的閨名,也是他能直呼的,再看看兩人臉上的神色,直覺有些不對勁,滿是笑意的臉,陡然陰沉下來。
“既然家妹無事,那我等也不好再次打擾,在此告辭。”
瞥見他陡然沉下的臉,薑姒姝心中咯噔一聲,嗔怪:大哥也真是的,幹嘛這個時候直呼方姑娘,這不是明擺著覬覦人家妹妹嘛!
所幸,方宅和薑宅不過隔了一道院門,待方箐僑收拾一番,便跟著哥哥離開了薑宅。
到了自家院落,氣壓下降許多,她輕喚一聲:“哥哥~”
“你還敢叫我哥哥?”方才在薑宅,他不願多說,瞧著這兩人,瞎子都看的出來,兩人之間有貓膩,“說,什麽時候的事兒?”
那個薑清宣竟敢誘拐他妹妹,當他傻的不成。
方箐僑垂著頭,一臉驚恐,哥哥素來腦子好,她就知道瞞不過他。
“我——”
“此事,跟箐僑姑娘毫無半點幹係,全是我一廂情願。”早在薑宅,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兄妹二人走後,愈發擔憂,隨之跟在二人身後。
聽著他大聲斥責箐僑,薑姒姝拉都沒拉住,橫衝直撞的出來。
聞言,方文暉怒氣更甚,氣的他上去就是一拳,薑清宣躲都沒躲,眼角青紫一圈。
方文暉雖是讀書聲,可平時在家也會做些活計,是以這力氣雖說不大,可也不小,顯然是氣著了。
早前,他無緣無故來給他們送柴火,還以為他是熱心腸,沒想到,竟還有這副心思。
“哥哥,你沒事吧!”
看到大哥挨揍,薑姒姝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是那麽好解決的,有心想上前說上兩句,卻被薑清宣一手拉住,讓她不要多事。
說實話,方文暉這一拳對他來說不過撓癢癢,況且他要的又是他相依為命的妹妹,讓他揍兩下也是應該的。
方箐僑上前拉住暴怒的哥哥,滿臉帶淚,“哥哥,別打了,別打了。”
“你還敢向著他!”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她死命扒拉著,死死咬著唇,“哥哥,別打了,今日若不是薑大哥,箐僑差點……”差點她就毀了。
“箐僑,別說。”這件事說出來,毀的是她自己。
方文暉依稀知道她想到說什麽,伸手擼起她的衣袖,光潔細白的手臂,不禁咬緊牙齦,惡狠狠瞪著薑清宣,他竟敢——
上前拎起他的衣領,眸中火光盡顯,“薑清宣,你可真是好樣的,我問你,你可當真喜歡箐僑。”
他看著方箐僑,眼神有力而堅定,“喜歡,喜歡很久了,所以,我要她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方文暉漸漸放開他的衣領,冷笑,“嗬!你以為光這樣說說,我就會放過你嗎?”就算箐僑這樣了,他也不會讓他輕易娶到箐僑。
“想娶箐僑,好啊,除非你能拿到今年的武狀元頭銜,否則,我就算將她一直養在家中,也不會讓她嫁給你。”
這句話無疑給了眾人一個晴天霹靂,武試三個月後開始,薑清宣雖說打獵水準不錯,可要他才加武試,想象都不可能。
“方大哥,這——”
“這是你哥哥的事,若沒有本事,護不住箐僑,我為什麽要將箐僑交給這樣的人。”
薑清宣沉吟片刻,抬頭:“好,這個條件我答應,”他看著眼前的方箐僑,柔了聲調,“箐僑,等我來娶你。”
方文暉負手白了他一眼,裝腔作勢,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深思轉而舒緩眉間褶皺,眸光一轉,對著那身影道:“薑清宣定不會讓大舅哥失望。”
聽到那一聲大舅哥,方文暉踉蹌差點兒摔倒,誰是他大舅哥,真是不要臉。
見此,薑姒姝算是看出來了,方大哥其實並不是反對,箐僑和她大哥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大哥能夠給箐僑一個好的未來罷了。
她擠開大哥,握著箐僑的手,小聲笑道:“你那哥哥還真是口是心非,不過,過不了多久,我就該叫你嫂子了。”
方箐僑雙頰一紅,靦腆低下頭。
離開院子的方文暉,臉色微沉,擄走了他的妹妹,就這麽結束,還太早。
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要是方文暉那小子知道自己的妹妹賣身翠湖樓,八成要瘋了吧!哈哈哈!”一行人油頭粉麵,人手一把折扇輕搖,侃侃其談。
方文暉跟在一行人身後,背後握著一塊瓦磚,戾氣漸濃。
聽他們如此羞辱箐僑,氣的抬手便要砸,卻被一隻手捂住拖到拐角街巷。
借著月色,依稀能夠辨認,這不是大人嗎?
無沅抵住唇輕笑,緩緩鬆開他,“方文暉,你不是讀書人嗎?手上這瓦磚怎麽回事?”
他立即將瓦磚藏於身後,說不上話來,“大人,我——”
“好了,不是要教訓他們一下嗎?”一揮手,琥珀帶著府內幾個武功高強的下人,一人一個麻袋將那群公子哥兒套了起來。
隨後從腰間抽出一根木條,啪啪幾聲,打得麻袋中的人,哭爹喊娘。
琥珀幾人捂住口鼻,撥出一個瓷瓶嘩嘩倒下藥粉,麻袋中瞬間寂靜無聲,無沅從暗處走出,踢了踢麻袋。
“好了,送幾位少爺好好享受享受吧。”
看著他們一頓神操作,將幾人抗在肩頭轉瞬消失,方文暉驚的說不上話來,“大人,這是?”
“明日,你就知道了。”
他們不是樂衷於將人送到那種地方磋磨,那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自己也嚐嚐,千人騎萬人枕的滋味。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本相也回府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話音剛落,人已消失不見。
無沅踮著腳,做賊似的回到重山居,當她剛關上門,房內瞬間燭火通明,秦邑從她身後抱起,語氣極為危險:“沅兒,你去哪兒了,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他屬狗的嗎?鼻子這麽靈!
她笑著轉身,眼神些許躲閃,“瞧你說的,哪有什麽男人啊,我——我去欣賞月色了。”
秦邑盯著她,眼神中充滿不信,“欣賞月色?帶著琥珀,和一眾下人?”
無沅啞然,看來他什麽都知道。
“我,隻是太無聊了,想找個樂子。”
“無聊,”他的語氣毫無起伏,“那我很快就讓你不那麽無聊。”一把將人抱著扔到床上,傾身俯下,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這樣還會無聊嗎?”
捂過方文暉的手心,被他親了一遍又一遍,不用想都知道,這家夥定跟在她身後一起去了。
“秦邑,我下次一定不去了。”
沒辦法,隻能投降,否則今天整晚都別想睡了。
“還想有下次!”
身下動作愈來愈激烈,疼的無沅微微皺起了眉。
她就不該多嘴,真是多說多錯。
毫無例外,第二天清早,眼下的烏青愈發明顯,衛娘看著一個兩個打著哈欠的人,心中疑惑,難不成晚上都去做賊了?
再看大人,亦是這副狀態,滿頭問號。
一大清早,便聽到外麵嘈雜喧嚷,半宿未眠的方文暉出門一聽,才知道昨夜,大人是將那些人送去了什麽地方。
堂堂大學士的嫡子,刑部侍郎的外甥居然在小倌兒樓整晚,聽說還是下麵的那個,聽到這個消息,方文暉噗嗤一笑。
還是大人的手段高明,像這樣的人,日後就算入了朝堂,怕是也得不到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