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引蛇
第50章 引蛇
只是到手一半了的這一分,都有數次差點被他棄之不顧。
為啥?
太難為人了!這名鍊氣二期的弟子,往上推了推背上背著的那「一分」,汗流浹背地遙望著近乎建在雲端的記分殿,想哭,怎麼辦……
還有比他更想哭的,那就是那個被他背在背上的那「一分」,雖則不至於在心底大罵定下這比賽規則的宗門大佬,但一路腹誹是免不了的:
「定的什麼破規矩,非要讓輸的人被捉至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用身份銘牌替代不行嗎!日後可沒臉見人了!唉,大意了啊,以後說什麼都不能不自量力的莽撞行事了呀,想自閉……」
他不知道,當他這樣想時,宗門定下此規則的苦心也就算達成了。
仙霞宗墊底的那幾個「三、二、一」分幾乎全都是這麼來的。
不過這些都是圓滿境以下的榜單的故事。
而另一個榜單,則還沒有動靜,那是巧兒他們此時還無法觸及的另一番波譎雲詭,我們不提。
……
周子午望著杵在議事殿前那塊巨大無比的光屏,感覺有一股清冷的風打著旋兒從其前邊刮過。
這光屏已經杵在這裡五天了,今天是第六天。
除了第一天新增了數十行,用以表示上榜弟子成績的文字以外,這之後的幾天,居然詭異的再也沒有任何變動。
不止沒有新增上榜人員,就連原先已經上榜的成績,也都再也沒有任何人哪怕增加任何一分。
全都沒有。
彷彿所有人全都約定好了按兵不動一般。
他每日站在這裡當值的時候,都替那光屏覺得冷清。
沒有用武之地該多無聊啊!
當初這些掌門洞主們,一拍腦門就宣布「落霞試煉即日開始」時,大概還以為全部的弟子們,每日都會為了爭搶榜單前百的位置,而打得不可開交吧。
呵呵,大家才沒那麼傻呢。
就像自己,不等到最後關頭,才不會那麼早冒頭呢……
不過……那第一日就賺了八百多分和五百多分的是什麼鬼,他們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唉,假如我那天也在雜居處堵著那堆亂蹦躂的鍊氣初期「小鵪鶉」們就好了。
結果現在倒好,本門的那些「鵪鶉們」,有了黃龍洞和火雲谷「鵪鶉們」的前車之鑒,知道憑自己的斤兩去參賽的話,只有被收割的份。
全都紛紛棄賽了,現在就是想收割,都沒得收割的了。
唉,我要是有了八百多,不,只要五百多分的話,現在躲在哪個角落一直不出來,不說保持前幾名的位置不變,但至少穩坐前百肯定是沒問題的了。
那那什麼黃道秘境里的奇珍異寶,名貴藥材還不手到擒來……
想到這兒,那周子午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彷彿那黃道秘境里的寶貝就在自己跟前似的。
唉,要是發生點什麼事,就好了,要不自己也快跟那塊光屏一樣的無聊了。
原先進進出出熱鬧非凡的議事殿,自試煉開始的第二天起,不知怎麼就變得冷清起來。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兒,全都不往這裡過來了。
就連那些個長老們,也都要麼縮在這大殿里不出來,要麼就再也不出現。
弄得自己兩人在這裡當值,也跟著冷冷清清的。
眼瞟到站在大門另一邊,跟自己一起同時當值的那名執事,無聊到打了個大哈欠。
周子午不由自主地也張開了嘴,哈欠會傳染……結果……他那下巴就跟見了鬼似的,半天都沒收回去。
不,跟見了大羅金仙似的,身為修仙者,見了鬼才不算什麼。
真正的大羅金仙,在這人類世界,反倒比鬼還難得一見。
……
王牛兒現在已經是仙霞宗鍊氣七層的弟子了,年初的時候,跟隨門內長老出了一趟外務,終於見識到了落霞以外的修仙界是什麼樣子的。
外面的世界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怕的世界。
那裡有比落霞鎮豐富得多的各種修仙資源,但各種陷阱與埋伏也無處不在。
身為一名低階修士,他除了敢跟在長老師叔身後,用帶著艷羨的眼光打探以外,還真不敢自己單獨行動。
因為就連身為築基修士的長老師叔,出門在外,也都是謹小慎微得很的,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不像在自己這落霞鎮,無論是低階弟子們,還是師叔長輩們,只要是不出落霞的勢力範圍,就連呼吸的空氣也都是自由舒展的,根本無需時刻緊繃著,提防這不知躲在何處窺視著的危機。
不過今天,王牛兒卻在落霞感覺到了一絲與往常不同的緊張。
他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打探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是,一來自己特地趕在天不亮就出來了,這時候大部分的弟子們要不都還在睡覺,要不就是打坐入定了,有誰會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去往記分殿換取參賽信物呢。
二來自己身上還特地貼了張隱身符。
有了這雙重保險,還要擔心什麼。
王牛兒自個都有點忍不住想要笑話自己的那點緊張,實在是太過於小心了吧。
算來算去才選在的今天,離換取參賽信物的截止時間,算上今日還有五天的時候。
不早也不晚,應當是最恰當的時機吧……
老遠就看見那巨幅光屏的身影,上面那一行行金光閃閃的大字,讓人看了又艷羨又牙癢。
早知道,那天我也……
當記分殿,也就是議事殿大門前,當值的執事師兄們的身影也已在望時,王牛兒終於安心了。
可是,執事師兄,你們張大個嘴,睜大個眼,看鬼一樣地看著我是怎麼回事?
難道我的隱身符……
啊,不好!
早知道,我就……
……
周子午眼睜睜地看著,密密麻麻的黑藤驟然憑空在那光屏旁邊生出,讓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緊接著那些黑藤像是網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活物。
那透明的活物在黑藤網中左突右奔的掙扎了沒兩下,就不動了。
再然後,那黑藤網連帶著被它捉住的活物,也跟著「倏」的不見了。
從那讓人頭皮發麻的黑藤網出現,到它捉住那活物再消失,也不過幾息的時間而已。
這期間,那活物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極其模糊的聲響,好像是一聲類似「啊」的驚叫。
周子午驟然警覺,是有人來襲嗎?
他收回張了半天的下巴。
正要往黑藤出現的方向飛過去,馬上就醒悟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轉頭往一同當值的同伴望去,發現對方的反應也幾乎跟自己是一樣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點點頭后,就又同時恢復到了先前站得筆直的模樣。
雖然從兩人臉上的表情看去一臉嚴肅,但不自然抿緊的嘴唇和不時朝四周亂瞟的眼神,出賣了他們激動的內心。
好戲終於上演了……
至於那些拍著隱身符的傢伙們,會不會就此闖進議事殿?
兩人幾乎不做此想。
議事殿外有一個單獨的防護陣法,假如有誰妄想靠著隱身符,不通過門口的當值執事進去,絕對會有一番「好果子」吃。
往往每過幾年,就會有那麼一兩名不信邪的本宗門愣頭青,以為自己很「聰明」,貼著一張首次弄到手的隱身符,就要來挑戰這議事殿的威嚴。
但這樣的愣頭青,下場都不太好,一般都會被那陣法給震碎了衣衫,近乎赤*身luo*體的掛在議事殿前的半空,達半月之久。
這樣的下場,往往也很有震懾力,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人再犯。
直到過了幾年,新來的弟子們又都初長成,這震懾力才會消失。
然後又會有新的後來者「親身示範」,將這消失的震懾力續上。
而前不久,剛好那名鍊氣五層的師弟,才幾乎一*絲*不*掛的被從半空「取」下來。
相信那名在數年內都不敢再出來見人了的師弟,他那沒毛的公雞一樣的luo體秀,留給了宗門弟子們很深的印象。
至少在幾年內,都不會再有人敢貼著隱身符往裡闖了。
事實果然如同那兩名守在門口的執事弟子們想的一樣,即便那些弟子們貼了隱身符在議事殿前,伏擊前來換取參賽信物的參賽者,但卻沒有任何一人往議事殿跟前靠近。
周子午他們沒有在眼睛上塗抹「清目水」,看不透有多少人貼了隱身符埋伏在這裡。
之前是因為不需要,反正議事殿有護法陣。
但他們已經在心底提醒自己,等到自己準備換取參賽信物的那一天,一定不要忘記先塗上「清目水」……
……
「出動了,出動了,那仙霞三英終於又動手了!今天他們又多了九十八分!」
「啊,終於又開始動作了!還以為他們就此坐等前百的位置了呢……」
「呵呵,是嗎?又有九十八個像我們一樣的傻瓜?」
「秦師弟,我怎麼聽你的口氣,好像還希望那三個卑鄙的小傢伙,多贏一些的樣子啊?」
「呵呵,你不也是嗎?別告訴我,你天天借故去往記分殿那兒,不是為了去看他們在榜單上的變化……」
「唉,算了,都別裝了,我知道你們也都一樣,希望他們贏吧?!」
「唉……」
「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吶!」
「這次我們火雲谷丟人可丟大發了。只希望我們谷里的那幾名從前在榜單上的師兄師姐們,能夠多扳回來一些……」
「嗯,是啊,這次的教訓也夠了。我要從此好好修鍊,爭取明年再來!」
這日晚間,火雲谷內,十餘名右臂上都被打有一圈藍色印記的低階弟子們,圍坐在一間頗大的丹室內。
那丹室的中央有一個一人半高的丹爐,但此時爐冷火熄,其中並沒有什麼丹藥在煉製。
有的只是圍著它的弟子們,言談間全沒了素日的驕傲。
這數名低階弟子全都是當日,給巧兒他們三人貢獻了分數的「俘虜」。
比賽第一天就被人捉住,且捉住自己並得分的人,還都是修為層次並不如何出色的,比自己等人年紀要小的仙霞宗弟子。
這樣的慘敗,他們卻並不如何怨恨巧兒他們。
相反,事後回想,他們無一不對那三人的反應速度之快,行動之機敏,心智之聰穎,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此反倒開始在內心隱隱地希望,這三名小弟子們,能越走越遠才好。
當然,被他們捉住的人越多,也就顯得自己也不會那麼的「飯桶」。
畢竟代表恥辱的黑色顏料,兌的水多了,分到每個人身上的顏色就會淡了。
而同樣抱著這樣的心態,關注巧兒他們的成績的,還有黃龍洞的那些他們曾經的「手下敗將」們。
……
「巧兒,你認為他們明日真的會現身嗎?」
仙霞宗丹房,鹿長老的房間內,巧兒三人又同鹿長老一起,圍坐在圓桌四周。
剛才問話的是許永。
「當然會啦,巧兒的神機妙算,哪次失算過!」彩環瞪了許永一眼。
許永「嘿嘿」直笑,撓撓頭,也不再多問什麼。
倒是巧兒接著說:
「嗯,他們明日很大可能會跟著我們的。明日一早我們還是繼續用隱身符,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把他們引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盯著我們。」
「還能有誰,肯定是潘雨寒在背後搞的鬼!」彩環憤憤不平地叫道。
鹿長老敲敲桌子,說:
「是不是潘府的人,還不能確定。但我聽你們之前所說的那些事,倒還真是有些像某些人的做派……」
鹿長老畢竟是仙霞宗的老人了,潘府當初刻意交好結丹期師祖,送與那師祖作侍妾的那位雖說如今同他修為相當,但那是在其家族舉全力襄助、以及傍得了結丹期師祖大腿下的結果。真要按入門時間來說,其實她算得上是鹿長老的晚輩,所以鹿長老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在其青少年時期發生過的一些傳聞。
「不過,明天那引蛇出洞的計劃,會不會太冒險了?」接著鹿長老話題一轉,不放心地問道。
那天晚上,巧兒同他們分析了「橫看成嶺側成峰」之後,鹿長老見幾人終於不再驚慌失措了,這才再次問起他們當時被人追蹤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