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洞

  第51章 出洞 

  那時巧兒已經從最初的恐懼當中冷靜下來了，她判定，這事肯定不會是高階修士為了試煉的事來爭奪名次。 

  十有八九跟潘府的人有關。 

  於是他們就將自己幾人同潘雨寒的恩怨，從頭至尾地同鹿長老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實不相瞞，當初巧兒你煉製生靈丹一事，這背後也有潘府的影子。 

  「當初，老夫我，我也曾受其委託，密切關注過你們這件事……現在想來，對不住啊！」 

  鹿長老至此才算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想當初自己也一直疑惑，為何潘府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對付巧兒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呢。 

  他想起那時自己監視巧兒的事情，心下慚愧，低著頭捻著自己的山羊鬍須。 

  只覺得自己這張老臉，都不好意思面對眼前這三張純凈信任的小臉。 

  兩個多月前，巧兒他們告訴自己想要向宗門獻葯，他那時才明白原來當初巧兒煉製生靈丹的藥材是這麼得來的。 

  而且他當時就想跟這幾個娃娃坦誠潘府曾委託自己監視她這件事的，只是那時他對雙方之間的罅隙知之不詳，覺得自己貿然提起似乎不妥。 

  因為在他後來並未將巧兒煉丹成功的事情說出去之後，那潘府似乎也並沒了進一步的行動（當然，所謂的聯姻也就此沒了下文），他以為事情似乎也就此了結了的。假如自己再舊事重提，反倒平添雙方的矛盾。 

  巧兒聽聞鹿長老的話，也算是終於搞清楚了，當初自己煉製靈藥時，為何總感覺有人在一直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原來，自己的直覺並沒有錯。 

  「原來如此！那巧兒我還真要再次感謝鹿長老您了！」 

  說著，巧兒起身拜了一拜。 

  這倒把個鹿長老給搞糊塗了，「巧兒，是老夫對不住你們幾個，你怎麼還……唉……」 

  巧兒嫣然一笑，「要不是他們找的是鹿長老您，要不是鹿長老您心存仁善，假如換做了其他任何人，那我們幾個還焉能如此生龍活虎的坐在您面前？」 

  「唉，巧兒啊，這也是你用所謂的『橫看成嶺側成峰』來寬慰我的吧。老夫慚愧呀……」鹿長老知道巧兒是想化解自己的羞愧才這麼說的。 

  「不！通過這一事，我們更應該敬佩您的。其實這事您要不說，我們根本也不會知道的，可是您還是選擇了不隱瞞，即使面對的是我們這幾個才入門沒幾年的小輩！」 

  許永拉著彩環一同起身，也朝著鹿長老拜了一拜。 

  「誒誒誒，你們這是幹什麼……快快快，都坐下吧！」鹿長老這才不再介懷，他連忙將幾人拉起。 

  經過這麼一說之後，三人同鹿長老之間，彷彿又親近了許多。 

  不過還沒等幾人的屁股碰著凳子的邊緣，鹿長老卻又著急了起來，「假如真的是潘府的人，到時候，只怕我這裡也不安全了，還是找宗門去換取一個良策吧！」 

  自己在丹房呆著的時候，還能護著這三小。 

  可萬一潘府動用法子，將自己調虎離山，那可就保不齊了。 

  「鹿長老您別急。我覺得事情還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且不說還沒確定到底是不是潘府的人想要對付我們幾個， 

  「就算真的同那潘府有關，我覺得那應該也只是潘雨寒私底下動的手腳，您想啊，我們幾人一沒犯門規，二沒礙他們潘府的大事，甚至連他潘府的邊都挨不上， 

  「他們哪裡會興師動眾地來對付我們這幾個小嘍啰。更何況，我還曾聽說，那潘副宗主之前還曾責怪過那潘雨寒，說她眼界狹小，不應該只盯著我們這種不起眼的人，而應該向沈凌公子那樣的高級存在看齊。所以，我覺得事情沒到那個地步……」 

  巧兒見鹿長老真心替自己幾人著急，她感動之餘，趕緊將自己的分析結果說了出來。 

  「可潘府那女娃，修為應該同你們差不多吧，她哪來那麼大的能耐還將神識都探進我丹房的地界來？」鹿長老說出自己的疑問。 

  巧兒聽到鹿長老的話，心說這有什麼，我現在就可以啊。的確，以她目前的神識強度，要做到這個已經不是難事。 

  這也就是為何，向師兄所教的五行鎖靈陣，其他人都無法催動，而她卻可以的緣故。 

  不過她也只是在心底這麼想了一下，卻並沒有說出來。 

  「而且，這神識囂張至極。那潘府的女娃應該不至於吧……」鹿長老繼續說著自己的疑問。 

  「除非……」巧兒頓了一下，沒有說完。 

  「除非什麼？」彩環和許永二人馬上追問。 

  鹿長老也問道：「是啊，除非什麼？」 

  「當初彩環姐剛一領取飛行法器的時候，就有一名姓潘的師叔曾點名想要她去後山的洞府當值……」 

  巧兒的話沒說完，所有人全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除非那來追蹤他們的，跟後山洞府里的人有關！ 

  因為無論是從神識的強度，還是態度的囂張程度來看，只有背靠後山老祖，才有可能。 

  「鍾師叔不太可能插手這種事的啊……憑其修為地位他也不可能對你們這種層次的小弟子動手，不然太失身份和水準了。 

  「而即便拋開身份地位來說，他老人家雖說平時固執了一點，但為人倒是很正直的，而且也很在意落霞的將來。 

  「尤其是像你們這種出色的小輩，他應該愛護還來不及才對，斷無叫人來害你們的可能，除非……」 

  鹿長老的分析說到這兒，也頓了一頓。 

  巧兒三人相互之間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明白鹿長老那「除非」後面所指的是什麼。 

  自發生彩環被點名去當值未果的事情之後，巧兒他們後來又暗中找人多方打聽過了那潘師叔的相關消息。 

  看來這次被追蹤，背後肯定和那鍾師祖的愛妾、潘雨寒的姑姑——夢瑤仙子，脫不了干係了。 

  「這……我這就找鍾師叔稟報此事去。斷不能叫她們姑侄借著仙人洞的名頭，來干這戕害後輩的事！」鹿長老頓了頓之後，像是打定了主意。 

  「鹿長老您別急，您啊，這正是所謂的『關心則亂』。我且問您，您準備拿什麼證據去說明，今日埋伏追蹤我們的人，同仙人洞，不，或者說同『夢瑤仙子』有關？ 

  「就憑當初我們幾名新人弟子修鍊前後時的一些齟齬嗎？還是憑彩環姐沒有應潘師叔的點名，去仙人洞當值？到時候，人家問起來，說您有沒有親眼見到是仙人洞的人乾的，或者是仙人洞的誰幹的，您怎麼說？」 

  鹿長老聽了巧兒的話，還在沉吟。 

  彩環已經忍不住了，她嚷道：「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一直讓他們暗算嗎？」 

  巧兒那黑白分明的眼珠俏皮地一轉，笑道： 

  「那當然不行！現在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首先，我們得將他們引出來！」 

  彩環和許永早已熟悉了巧兒的習慣，知道她眼珠一轉，就有好主意，這時趕緊撲上去，一人一隻手，「快，快說，你打算怎麼辦？」 

  鹿長老也將捋鬍子捋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途，想要仔細地聽巧兒的妙計。 

  這女娃的一雙大眼睛，一看就透著一股聰明勁。 

  「嘿嘿，暫時保密！」 

  巧兒的話引來彩環和許永的一頓「毒打」，鹿長老的胃口也被吊在半空，一直不得安生。 

  可是無論他們怎麼追問，巧兒終是沒有說出她的計劃來。 

  「好了好了，抓緊時間修鍊吧！別到時候真的面對他們的時候，我們自己的實力不行就慘了！」 

  巧兒的一句話，叫所有人心中一凜。 

  「其實是我還沒完全想好，我保證，等我的計劃一想好，就告訴你們行不行？」 

  在巧兒的保證之下，彩環和許永這才去往丹室打坐。 

  而巧兒則獨自在位於丹房院子的小花園裡，坐了小半晌，才加入修鍊的行列。 

  結果這一修鍊，就是整整四日時間，巧兒都半點也沒有要行動的樣子。 

  最初彩環他們還靜不下心來，但漸漸地，也都慢慢入定了。 

  這四日里，鹿長老在丹房四周巡查了數回，都沒發覺有何人在一旁窺視。 

  直到第五日天還沒亮，巧兒就將所有人都集中到鹿長老的房裡。 

  「我們今天，又去賺一波去！」巧兒對全都眼巴巴地望著她的眾人說。 

  「啊？賺什麼一波？」 

  「不對，不是要將那些人引出來的嗎？」 

  彩環和許永的話引得鹿長老頻頻點頭。 

  巧兒笑道： 

  「這正是將其引出的第一步！我想好了，不怕被賊偷，就怕被賊惦記。咱們這是被惦記上了。 

  「與其總是在這宗門裡，被動挨打，還不如將他們引到那黃道秘境，到那裡我們再捏住他們的七寸！」 

  「捏住他們的七寸？！」彩環似乎懂了。 

  「巧兒你是要引蛇出洞，再打蛇的七寸？！」許永也一樣明白了。 

  一般情況下，去禁地之後回來的人，都會滿載而歸。 

  但十個進去禁地的人，卻往往只有四到五人能活著回來。 

  巧兒他們這三隻初生的牛犢，卻不管那麼多，想象中的反擊和勝利，讓他們的臉上滿是堅決的神彩。 

  也許把那一直惦記自己的賊引進秘境，出不來的就是那賊了…… 

  「不行，那太危險了！巧兒你們幾人是很聰明伶俐不錯，可那黃道秘境是什麼地方？！」一向和顏悅色的鹿長老，突然「噌」一下變了臉站起身， 

  「落霞以外的好幾家修仙門派也會派弟子們進去，據我估算，那些人修為最低的也都會是鍊氣九層初期，絕大多數應該都會是九層頂峰。 

  「只要進了秘境，這些人為了爭搶資源，可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的。 

  「而且就算你們不去跟那些人爭，他們都還有可能為了搶奪你們身上的東西而下殺手。 

  「更別提那秘境本身包含的妖獸、險境什麼的了。禁地是什麼？那就是一個專門無視道義和法則的屠宰場！ 

  「你們想要在這落霞試煉里玩玩，爭爭名次也就算了，但真的要去那黃道秘境，我不同意！ 

  「在這落霞試煉，同儕都不會痛下殺手，可到了外邊，那就是真刀真槍的干仗了， 

  「你們才幾斤幾兩？啊？一個鍊氣五層，兩個鍊氣四層，你們就是想送死，也不能這樣去死！ 

  「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險惡，啊，你們這些小糊塗蛋！」 

  鹿長老越說越大聲，他從未如此怒火攻心過，兩隻手不停揮舞著，從其不斷顫抖著的胡尖可以判斷出他該當氣極。 

  三人沒想到這個決定會引來鹿長老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們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三人早已心意相通，此時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就一同上前拉住了鹿長老的雙手、胳膊什麼的，讓他重又坐了下來。 

  「鹿長老……」 

  平時都是伶牙俐齒的主，此刻卻有些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都說大道無情，都說修仙者要絕情斷欲，也都是從無情堆里掙扎著長大的。 

  幾人也都做好了面對這個無情的修仙界的準備，可溫情卻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這個跟自己幾人無瓜無果、無牽無連的小老頭，就因為自己幾人喊他一聲「鹿長老」， 

  就能為了幫自己幾人擺脫困境，而不惜去冒犯結丹期老祖； 

  就能為了要守護自己幾人的安危，而不惜親自一次次地去四周巡查； 

  就能為了不願讓自己幾人涉險，而不惜放聲大罵。 

  那哪裡是罵啊，那是愛之深，責之切，是長輩對晚輩的拳拳溫情。 

  巧兒三人一起蹲伏在鹿長老的四周，將頭埋在了他的腿上。 

  鹿長老原本氣得有些發抖的身子，被三人溫暖的懷抱漸漸安撫，他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一時雙方都沒有說話，鹿長老依次在三人毛茸茸的小腦瓜上撫摸了幾回。大概是都對剛才這一番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有些忝然吧。 

  待到雙方重又坐好之後，鹿長老語調不高，但態度卻很堅決地下了總結： 

  「唉，你們別怪我多管閑事。總之，你們不許去！」 

  彩環還想爭辯什麼，巧兒暗中拉了拉她的胳膊，搖搖頭。 

  這老頭現在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有可能聽不進去。 

  　謝謝！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