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你也不是人
“我在。”
秦石應了一句，又趕緊說道：“別出聲，別引火，有危險！”
“好。”
萼綠華終究是在天市垣生活過很長時間的人，對危險也有著敏銳的天然感知。
就是意識到坑底有危險，她才沒有貿然從攀梯跳下來，而是小心地問了一句。
如果得不到秦石的回應，這一會，她必然折回。
“魂蟲……你知道怎麽對付嗎？”
秦石小聲問道。
“魂蟲？！”
萼綠華聲音微微一顫：“這裏有魂蟲？！”
得到秦石的肯定答複之後，萼綠華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我們離開這地方更穩妥……這太微垣，太危險了。”
萼綠華馬上就有了打道回府的想法。
“……來都來了。”
秦石幽幽地一句。
這一句話險些把萼綠華給噎個半死。
“魂蟲……是殺不死的。而且，一旦被它們纏上，就會被它們瓦解成魂蟲……沒有例外。”
萼綠華的手握在攀梯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她也精通山術，黑暗之中能視物。
“啊……巫黑已經出事了？”
她很快就發現，已經騰挪到了三十多米之外的巫黑。
巫黑此時正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處理魂蟲身上，並沒有注意到萼綠華的到來。
看到巫黑的樣子，萼綠華先是打了個寒顫，可很快，卻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他，他這是怎麽回事，他不可能還活著！”
萼綠華根本沒辦法理解，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魂蟲沒能造成傷害……”
秦石眨了眨眼。
“不，不可能……”
萼綠華顯然對魂蟲有著極其深刻的了解，否認了秦石的說法：“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除非……”
說到這裏，萼綠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除非……他不是人！”
“呃……”
秦石對萼綠華這一番話並沒感到吃驚，在之前，他已經做出了相似的推斷。隻是萼綠華在這方麵的認知遠比他多，隻是看了巫黑一眼，就意識到了其中關鍵。
這是秦石所不曾擁有的經驗。
“他，他究竟是什麽存在？”
萼綠華對巫黑的遭遇並不算了解。
主要是巫黑對她的信任並不夠，加上不想被別人當成怪物，一般時候，他都掩飾身上的傷勢和異變，萼綠華一直與眾人保持著距離，不清楚巫黑身上的變化，再正常不過了。
“……玉屍？或者正朝著玉屍的狀態發展。”
想了想，秦石給出了這麽一個答案。
“這……這很神奇。”
萼綠華本想說的是“絕不可能”，可眼前這一幕，讓她意識到，這種事情就發生在她眼前。
“沒錯……隻有玉屍，不，隻有屍族不被魂蟲所傷害，其他的東西，根本無法抵禦得了魂蟲的侵蝕。”
一邊說著話，萼綠華一邊往後退了幾步。
這可是相當危險的地方，一不小心，她就可能會隕落在這地方，過往上千年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畢竟，別的方式死去，她還有一定的概率讓靈魂逃走，以寄魂的方式繼續把人生延續下去。
可魂蟲最可怕的就是，它不僅僅能把人的身軀腐蝕，靈魂更是被攻擊的重點，最先被魂蟲侵蝕的，就是靈魂。
被魂蟲攻擊之後，靈魂就會化為碎片，變成魂蟲。這種程度的死亡，十分徹底，一點重生機會都沒有。
“奢比屍的血……你有嗎？”
萼綠華艱難地說道：“如果沒有這東西，我，我就要離開這裏了……”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太微垣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地方，隻是沒有奢比屍的血，她也清楚，根本沒有進入太微垣的可能。
魂蟲會把一切想通過這裏，抵擋太微垣的人，變成它們群體中的一部分。
考慮了這可怕後果之後，萼綠華果斷地做出了抉擇。
“這個……有吧？”
秦石遲疑地應了一句。
他身上肯定是沒有這種古怪的玩意的。
但他身上沒有，不代表巫黑身上沒有。
巫黑每次出發，都會帶上之前收集到的，千奇百怪的東西。按照他的說辭，星垣之地的各種詭異生物，符合相生相克的道理。所以帶上一些物件，在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發揮出效果。
“巫黑，有帶著奢比屍的血嗎？”
秦石把聲音放大一些。
“沙沙……”
巫黑還沒說話，秦石就已經聽到地麵響起細微的碎響。
他更是看到，碎響出現之後，萼綠華的頭發無風自動，處於極度的緊張之中。若不是秦石就在身前，此時她已經扭頭便往攀梯爬走，不會再回頭。
“有！我帶了一大瓶。”
巫黑的回答，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打開它！給我們分一點!”
萼綠華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她對魂蟲的畏懼，仿佛已經刻進了骨頭裏。
“有什麽用處……”
發現魂蟲對自己沒有什麽危害之後，巫黑瞬間恢複了淡定，甚至一把一把地抓起身上的魂蟲，將它們捏成各種形狀，像玩泥巴一般玩耍了一陣，才將它們給甩開。
但這一會，他才忽然想到，自己固然是安全了，可秦石和萼綠華，可沒有這種能力。
“它們討厭奢比屍的味道！快一點！”
萼綠華解釋的同時，人已往攀梯上爬動。
“來不及了……你也快上來！”
萼綠華對著秦石說道。
“好……嗯？！”
秦石應了一句，可是很快他就發現，墨汁般的魂蟲來到它附近之後，很快就往周圍散去，就如潮水退潮一般，仿佛對他有著深深的畏懼。
“這……”
萼綠華也看到了這一幕。
“你，你也不是人？！”
萼綠華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秦石也屍族!
“玉屍？！”
她打量了秦石幾眼，覺得不像：“僵屍，還是奢比屍？”
不等秦石回話，她一下子就往秦石身上跳：“抱著我！”
秦石還沒反應過來，萼綠華就像一條八爪魚，緊緊地扒在了秦石身上，死死不肯鬆開。
“這……”
“……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秦石被萼綠華死死勒住脖子，艱難地兩手將她兩腿托了起來：“它們或許是認錯人了……”
頃刻之間，他便想明白了魂蟲避開他的原因。
他的體內，可是有著小玉的心髒。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玉屍之心，散發出來的氣息，可能讓魂蟲感覺到不安，直接繞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