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養料
“你，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萼綠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讓秦石可以更省力地將她抱住，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就是個普通人……”
秦石隨口解釋了一句。
這時候，不是說他遭遇的時候，說了，萼綠華也不會信。
這時候，巫黑已經從背包裏掏出一瓶黑乎乎的東西，“波兒”一聲，將其打開。
瓶子打開之後，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中散發了出來。
“嘩啦”一聲輕響，他身上的魂蟲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感覺一陣輕鬆。
“還真有效……”
巫黑驚喜地說道：“秦石，這玩意真有效果，萼綠華在哪裏……”
“在我身上！”
秦石齜牙咧嘴。他發現萼綠華有些過分了，趴在他身上也就算了，此時整個身體差不多都跟他貼在了一起。而萼綠華身上還散發著一種古怪的香味，聞到這種味道，哪怕周圍的環境足夠詭異可怕，他還是感覺小腹有有一團熱火在騰升。
“萼……你鬆開一下，我脖子快被你勒斷了……”
秦石“啪”的一下，一巴掌打在了萼綠華的屁股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耳根都滾燙了起來，他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嚶……”
萼綠華卻沒有恚怒的意思，隻是小聲地抗議了一下。
“別喊名字！”
但她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放鬆了身體，扭頭對著巫黑說道：“老娘要是死在這裏，非拉你一起死不可……”
“呃……”
聽到這話，秦石卻是忽然想起，就在方才，萼綠華下來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字。
萼綠華未必是故意害他，在這種黑暗深邃的環境裏，任何人都會有緊張的時候，下意識地遺忘一些禁忌之事，這再正常不過。
萼綠華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時間默然無語。
“你們不用管我……”
巫黑這時候已經走到了兩人麵前，看到萼綠華纏在秦石脖子上，跟秦石貼在一塊，便嘿嘿地賤笑了一聲，將手裏的瓶子往前一遞。
奢比屍的血液氣息彌漫，原本就與秦石保持著距離的魂蟲，這一下子退到了更遠的地方。
萼綠華無言地從秦石身上下來，伸手去沾染了一點血液，在自己的鞋子、身上衣服乃至眉心和後腦勺都點上了一些。
“拿出一些，讓血腥味散發出來，隻有這樣，我才是安全的……”
萼綠華不忘叮囑巫黑。
“發生了什麽事？”
伊萬的聲音在攀梯上響起。
他人還沒有落地，卻已經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便小心地問了一句。
“下來再說。”
秦石回應了一句,在這時候，聽到伊萬那粗獷的聲音，秦石也感覺到一陣安心。
伊萬下來之後，秦石讓巫黑留在原地，自己和伊萬、萼綠華往前方進行一番探索。
等其他人下來，那是要耗費幾個小時的時間，秦石沒有把時間耗在白白的等候中渡過。
知道魂蟲對他沒有殺傷力，而伊萬和萼綠華有奢比屍的血液加持，魂蟲短時間裏也沒有傷害他們的能力之後，秦石便知道要趁著這時候，盡可能地對坑底進行探索，試圖在這裏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東西。
至於深坑最中間位置的五棵三桑木，秦石並沒有有打算接近。
在解讀與魂蟲相關的信息時候，秦石也從隕石文裏有了一些跟三桑木有關聯的信息。
魂蟲並不是純粹用來害人的東西。
它實際上是三桑木的養料。
秦石不得不懷疑，當年隳星們在集體寄魂儀式上失敗，被轉化成了魂蟲，是大危一手策劃的陰謀。
秦石覺得這種可能性相當高。
太微垣建造完成之後，對大危來說，隳星也就沒有了更大的利用價值。而且隳星背後，都有著各自勢力，放任他們離開，那麽太微垣的位置，將不可避免地泄露出去。
而在當時，顓頊帝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絕地天通這一件偉大事跡。星官們四處出動，獵殺、囚禁神異之獸，放逐隳星和異端。
若被顓頊帝或絕地天通類的星官知道了太微垣的下落，他們不可能沒有反應，必然會組建星官大能遠征此地。
以大危對“絕地天通”這個曆史進程以及顓頊帝的反應看，可以看得出，大危當時是處於絕對的劣勢，一旦被發現，隻有死路一條。
為了保住這個秘密，殺人滅口是必然的。
而三桑木需要魂蟲的滋養才能生長茁壯，這也是剛需。
所以大危利用一個機會，將所有隳星轉化為魂蟲，那就有了足夠充分的理由。
劉子驥都能輕鬆掌握的寄魂術，秦石不相信隳星們會弄錯，而且集體出錯。
除非是大危的安排，故意製造事故，坑害隳星，讓他們充當進入太微垣的阻力的同時，變成三桑木的養料。
“應該是這樣了……”
秦石最後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大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隻有對大危的行為有了更多的了解，大危冷酷、殘忍、暴虐的形象，在他心裏才越來越立體。他對大危的畏懼和警惕也變得更深。
隻是如今的秦石，終究已非吳下阿蒙，就算大危當麵，他也敢掄起刀子跟對方拚殺。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他與大危之間，實力依舊有著難以跨越的差距。
沒辦法，大危終究是活了幾千年甚至是上萬年的老怪物，更是擁有窺視星軌命運的能力，他要是能夠輕易地打敗大危，那大危這一把歲數，豈不是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樂聲，是從這方向傳來的……”
當魂蟲不再是威脅之後，秦石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了怪哉蟲身上。
對他而言，樂聲不是太大的威脅，但對隊伍裏的其他人來說，卻是致命的威脅，隊伍在繼續前進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被催眠，最終釀成慘劇。
這是秦石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竭力避免這種慘劇的發生。
“在三桑木上……”
萼綠華朝前一指：“距離我們最近的那一棵，聲音源頭就在那裏。”
“沒錯……”
秦石確認了萼綠華的說法。
“……這五棵魂木的位置，好像也很古怪。”
萼綠華這時候接著說道：“像是五帝座星官。”
“……沒錯。”
從深坑上方俯瞰下方的三桑木的時候，秦石便有這種想法。但在當時，他並不確定。
因為如果有這種判斷的話，那就意味著，深坑自身就是太微垣，可他並沒有在周圍找到相應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