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循環而生

  秦石沉吟不語。


  瞿曇悉達這一番話，他還需要時間去消化。


  瞿曇悉達可沒有給他留下思考的空間，繼續說道：“上古秘聞，真真假假，魚目混珠，哪怕上古的星官也難以看破全部的真相，就更不必說我們了。”


  秦石點了點頭。


  時至今日，他對上古之時所發生的事情，不能說一無所知，但所知的並不多，而且很多信息前後矛盾，邏輯無法自洽。


  “時空循環……是存在的。”


  瞿曇悉達保持著仰望天穹的姿勢，聲音平和。


  秦石也平靜地點了點頭。


  從太史鴻提及時空大循環開始，到如今已經有很多證據可以為這個驚世駭俗的理論提供了證據。


  瞿曇悉達支持這種觀點，秦石並不覺得意外。


  他又聽到瞿曇悉達說道：“當我們知道時空是在循環，很多問題就能夠迎刃而解，或者說，能夠理解一些並不合理的事情。”


  秦石眼神中浮現的隻有遲疑的神色，因為他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麽答案。


  “你應該知道，紫微垣之前，天神還有很多星垣吧？”


  瞿曇悉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石點了點頭。


  “據說是七個，對照三垣四象之地。”


  “的確是七個……但並不是對照你所說的星象。”


  瞿曇悉達收回了兩手，目光從蒼穹回到了秦石身上。


  “那已寂滅的星垣，實際上，都是紫微垣，或者說，曾經的天庭。”


  “……”


  秦石張大了嘴巴，想說點什麽，可終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如果你能到達這些寂滅的星垣，你甚至可以發現，裏麵一切，與你身處的星垣根本沒有區別。”


  “……這，這是怎麽回事？”


  秦石震驚之餘，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一聲。


  “你想想……你應該知道答案的。”


  瞿曇悉達並不急著回答秦石的問題，他的目光落在秦石手中的印章上，看到印章沒有太大的變化，態度於是更加從容不迫了。


  “時空循環？”


  秦石假設地猜了一句。畢竟瞿曇悉達剛剛才重提了這個 概念，秦石若不能將其代入，腦子也沒什麽用處了。


  “嗯，你繼續……”


  瞿曇悉達肯定了一句。


  “……好吧。”


  見瞿曇悉達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秦石的腦子頓時活絡起來，認真尋思一陣之後，忽然一拍大腿！

  “原來是這樣？！”


  瞬息之間，秦石便將瞿曇悉達所給的暗示全部串聯了起來。


  根據瞿曇悉達說法，每一個寂滅的星垣，曾經都是紫微垣。


  這些星垣的寂滅，與時空大循環相關……


  那麽很容易就得出一個結論。


  所有寂滅的星垣，都是上一次時空循環之前的天庭。


  時空循環到盡頭，星垣寂滅，而後隨著時空循環而重生。


  “可是……”


  讓秦石感覺到不解的是，如果時空真的在循環，那麽在時空重啟之後，所有曾經存在過的一切，都應該化為烏有，再次從無到有才對。


  “天帝！”


  秦石很快就猜到了更重要的角色。


  關於星垣之地，星空之上的神秘力量，都是天帝才能掌控的秘密。


  天帝是如何知道這一切？

  最大的可能是，在時空循環到盡頭的時候，天帝在宇宙重啟的過程中存活下來，或者在某一個階段，記憶複蘇，得知了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至少在天帝的記憶裏，這樣的重啟發生了六次，所以才會有七個星垣故土的說法。


  “甚至……時空循環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天帝一手安排的？”


  秦石最後又回到了自己曾經的猜想之中。


  他曾經認為，紫微垣遭到了星空力量的入侵，天帝無力抵擋，便將時空重啟，然後在某一時代開啟了絕地天通，尋找破局之法。


  而後才發生了大危胡作非為的事件，最終將他引導到了這個地方。


  想到這裏，秦石內心一陣唏噓。


  將猜想全盤拖出，瞿曇悉達也大是感慨：“這麽短的時間裏，你能猜到這一步，非常不容易了，曆代星官窮盡一生，都在‘天命’二字上打轉。敢去質問天命由誰主導的卻少之又少。”


  秦石搖了搖頭。


  對他而言，哪怕確定了時空大循環理論成立，那又如何？


  大危為何要殺他，他一樣無法得到準確的答案。


  “絕地天通……隻是天帝的一個嚐試……或者說，是他無數次嚐試中的一次……在我的理解裏，這樣的，或者類似的事情，應該發生過很多次，但就在我們所處的時代裏，出現了變數……”


  瞿曇悉達眼神中有憐憫之色：“於是很多像你這樣的無辜之人，或者說天命之子，就這樣被選中……然後被危星官所針對，在毫不知情的環境下被殺死。”


  “大危……他為何要這樣做？”


  秦石籲了一口氣。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紫微垣麵臨滅頂之災，大危卻站在天帝的對立麵，拆絕地天通計劃的台，險些還成功了，這算什麽事。


  難道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大危早早就被來自星空的勢力所控製？


  “想知道他的動機，隻能去問他。我年輕時候曾在命運長河中與危星官有一次偶遇，可那時候，我並不知他身份，但從那次相遇開始，我才注意到了你的命運，至今為止，我都還在想……究竟是他無意暴露了他所牽扯的命運之線，還是他故意把你的命運星軌呈現到我麵前，讓我注意到你的存在，最終將你我牽涉到這一場弈局中去？”


  瞿曇悉達神色凝重：“後來我翻閱李淳風先生所留下的記錄，他也隱晦提到，他之所以能夠留下許多關於危星官的信息，是占算天命的時候，無意中 起了一個與危星官同樣的卦象，而那占卜手法，是李先生自創……可卻是危星官在無數年前用過的，因而他們的命運，就因此交匯……一切充滿了巧合，但對星官來說，世間所有的巧合，都是命運的蓄謀已久。”


  “大危可不肯說這些東西……”


  秦石又歎了一口氣：“他的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很純粹，隻想在地上重新建立神國。”


  瞿曇悉達點了點頭，認可了秦石的判斷。


  “但他應該知道，時空循環之下，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徒勞……但他還是做了。”


  “這意味著，他有可能掌握了破解之法……又或者能夠像天帝那般，可以避免在時空輪回中寂滅。”


  秦石最終呼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猜到了大危的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