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僵硬的父女關係
就連沐休也沒想到他的母親竟會這般厭惡阿芷，沐休還在猶豫，倒是小醫仙主動道“父親不必為我頭疼，不若就聽祖母的，女兒願意離府，去別莊住。”
“你可想好了？”沐休難得這麽認真詢問她的意思，小醫仙卻覺得如果她不願，難不成他這個做父親的還真得會為了她，和自己的母親反抗嗎？
小醫仙堅信他不會，所以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沐休無奈垂下眸子，“如此，便聽母親的吧。”他懶懶地揚了揚袖子，朝後頭走去，“來人，送母親回去。”
當即便有人來送還在氣頭上的沐老太君回去，她離開後，沐元和沐章起身向沐休揖了一禮，也走了。
小醫仙見大家都走了，她也沒有再留在這的理由，朝沐休福了福身子，就要離開，卻被沐休叫住。
“你留下，我有話交代你。”
小醫仙詫異，沐休能有什麽話同她說？
隻見沐休轉過身來，緩緩朝位子上走去，就幾步的距離，小醫仙卻瞧出他步履間的蹣跚。往日從來都是見他不苟言笑、精明果決的樣子，甚少見到他這般落寞的一麵。
沐休在位子上坐下，見她還站著，便溫柔道“坐下說。”
小醫仙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坐下，同時壓下了心裏對這個父親的諸多疑問。
“你是不是覺著，我一定會同意你祖母所說？”一開口，便是這樣的詢問，小醫仙隻覺得多此一舉，她都同意前往別莊了，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嗎？
這些是她心裏的想法，她沒有說出來，隻是回答道“不會嗎？父親向來最看重的便是顏麵和孝心，除了這兩樣之外，還有什麽事情是父親會關心的？”
話語當中滿了疏遠和失望，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可當他聽到自己的女兒這樣同他說話，他還是忍不住難過，“在你心裏，便是如此看為父的嗎？”
小醫仙看著沐休卻有些看不懂了，他不是向來如此嗎，為什麽現在還來問她自己就是這樣看他的嗎？
“父親覺得，女兒心裏又該如何看您？”她深吸一口氣，有些話明明她不斷警告自己不能說，可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父親可還記得我回府的頭一日，父親便罰了我一頓家法？”
沐休的眼廓不由抽動了。
“從那時起，女兒便明白，父親……”她笑了，笑裏滿是無奈，“我的父親，大抵是不會像尋常人家那般，一心向著自己的孩子了。”
“你是相府千金，你的父親是當朝丞相，你要明白，生在相府，便要不得那尋常人家的溫情。”沐休艱難解釋。
“是啊，所以我明白了，我也從不奢望能從父親您這裏得到什麽父愛。”她站了起來，實在是不想再聊下去了，主動道“父親若沒有別的事，女兒還得去準備離府的行囊，就先走了。”
也不管沐休同意與否，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這般不管不顧的姿態，堵得沐休喉頭一鹹，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老爺！”管家急切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趕緊拿出藥給沐休喂了下去。
沐休吃了藥，身體的不適感才稍解了許多。
“老爺明明就是關心大小姐的，可為何每每同大小姐說話就都能不歡而散呢？”
沐休目光幽幽，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道“她性子太倔，我擔心，她今後會吃苦頭。”
“可老奴卻覺著，大小姐其實聰明得很。她心裏都明白，做事也知道謀定而後動。若非如此，今日，大小姐就不會一舉化解了要嫁入王家的危機，還讓汀蘭小姐自食了惡果。”
管家的話讓沐休詫異地抬了抬眼，“你也覺得她……”
“老爺不就是覺著大小姐聰慧，所以才想著將她嫁給太子的嗎？”管家跟在沐休身邊多年，對他的心思猜得很準。
“如今皇位之爭越發激烈，陛下雖早早立了太子，可其他幾位皇子都虎視眈眈。既然大人決定站在太子這邊，那麽能讓太子相信沐家的法子，便隻有結親。”
“老爺您膝下有四個兒子，女兒就隻有三位。如今庶出的三小姐已歿，汀蘭小姐又非您親生，自然就剩下大小姐了。”
沐休無奈強笑了聲，“可偏偏我這個嫡女卻是個倔強的，我努力為她與太子創造機會，可她卻覺得我是在將她往火坑裏推。”
“如今局勢，太子登位才是南朝最好的歸宿。且太子為人我是了解的，他既然對阿芷有意，便絕不會始亂終棄。就算將來太子登基，會納許多的妃，也絕不會冷落了她，她怎麽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
管家笑著安慰道“其實啊，大小姐她隻是有自己的想法罷了，老奴覺著，這大小姐未必就對太子無意了。”
“你的意思是？”
管家笑著打哈哈了起來，“哎呀，老爺，到了您要練劍的時候了，老奴這就去給你取劍來。”
“練什麽劍？老林，這話你可得說清楚了。”沐休起身追著管家而去，“你告訴我，你哪來看出來她對太子有意思了？”
小醫仙走出東苑的時候，發現早該離開的沐章竟然在那等著她。
“三叔？”她疑惑上前，沐章轉過頭來看她，問道“和你父親聊完了？”
“嗯。”小醫仙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沐章抬手指了指前麵的路，小醫仙卻有些遲疑，沐章瞧出她的疑惑，解釋道“你不是不認路？沒人帶路，你能找到回清風院的路？”
瞧著他言笑晏晏的樣子，小醫仙卻沒來由得膽寒。平日裏她同這位三叔可以說是毫無交集，隻在偶爾的幾次家宴上見過麵。
卻能如此清楚地知道她不認路的事情，而且今日其實沐章也是幫了她的。隻是這樣的善意毫無緣由，讓她不得不多留了個心眼。
她含笑點了點頭，和沐章一路走回去。
路上，沐章雙手背在身後，麵上帶著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今日為何要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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