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給自己下藥
小醫仙淺淺點了下頭，既然他要主動提，那她便洗耳恭聽。
“其實，在宮裏發生的事，萱兒都同我說了。”沐章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小醫仙，“三叔要謝謝你，謝謝你幫了萱兒。”
沐章這麽一說，小醫仙才想起她曾在宮裏幫過沐婉萱的事。隻是那些都是小事，不足以他們一直記在心上。
小醫仙淡笑著回應道“三叔客氣了，都是自家妹子，自然是能幫便幫。再說了，萱妹妹她溫柔可愛，與我也是投緣。”
“萱兒她自小體弱多病，我膝下又隻有她一個女兒，沒有手足與她作伴，她的性子便有些孤僻。”
孤僻？小醫仙在心裏腹誹了下，為何她卻覺得這沐婉萱不算是孤僻，頂多就是比較內向。
“什麽話都不愛跟我和你三嬸說，這次從宮裏回來，她卻和我們說了許多關於你的事。三叔倒是沒想到，你這丫頭倒是個心地善良的。”
一陣誇讚，讓小醫仙並沒有開心的感覺，因為她臉上的膿越發痛了，甚至覺著再這樣拖下去，她的臉就要撕裂開了。
她忍著痛，勉強維持著笑意道“三叔過獎了，也多謝三叔今日在廳內為我說話。”
“舉手之勞罷了，我隻希望若你離府前有機會，就去看看婉萱吧。”
看她？沐婉萱是出什麽事了嗎？這話小醫仙沒問，她隻是先應了下來。和沐章聊了幾句，便回到了清風院。
恭嬤嬤一看見她滿臉膿瘡的樣子，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隻吞吞吐吐地擠出幾個字，“姑……娘……你……”
“快，嬤嬤，準備些溫水，還有繃帶、油燈。”小醫仙一頓吩咐，恭嬤嬤也顧不上問緣由，扭頭便去準備。
等她端著東西衝到屋子裏的時候，隻見小醫仙正一個人坐在梳妝鏡前，用手裏的鉗子去戳臉上的膿包。
膿包被扯破，就流出黃色裏帶著點白的膿水來。小醫仙就好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麵無表情，繼續用鉗子戳掉下一個膿包。
“姑娘。”恭嬤嬤走到她身邊將東西放下，一臉擔心地望著她，“您的臉……”
“沒事，隻不過是給自己下了點藥，等藥效過了，臉就會好，油燈呢？”
“在這！”恭嬤嬤趕緊把油燈給她遞過去，小醫仙將鉗子在火裏過了幾下，然後繼續去戳臉上的膿包。
所有膿包被戳破，她滿臉也都流著膿水。恭嬤嬤見機擰了幹淨的帕子給她遞去，小醫仙隨口說了句，就接過，輕輕擦掉臉上那些膿水。
她一邊擦一邊說道“你去把我隨身的東西收拾下，明日我會離府，去別莊。”
“去別莊？”恭嬤嬤震驚，“姑娘，好端端的，為何要去別莊？”
“這是父親和祖母的意思。”
“老爺和老夫人為何要如此？”恭嬤嬤無法理解。
小醫仙卻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其實離開也未必便是件壞事，隻是，我不在府裏，等大哥去了太學，母親就還是勞煩嬤嬤你和秦嬤嬤一道照顧了。”
恭嬤嬤吃驚地蹙起了眉頭，“姑娘是打算不帶老奴去嗎？”
“別莊日子不比府內，嬤嬤你一把年紀了，就不要跟我去吃苦了。”
“可是姑娘你一個人，誰照顧你？”
“我一個人也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小醫仙拍了拍恭嬤嬤的手背讓她安心，從前她都是一個人生活，去別莊就算沒下人伺候，對她來說沒什麽。
“可是……”恭嬤嬤卻還是不放心。
“姑娘。”一個微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醫仙看去，是雲兒那丫頭躲在了門後，縮著腦袋，小心翼翼道“不如，就讓奴婢陪姑娘去別莊吧？”
“這……”恭嬤嬤用問詢的目光看向小醫仙，她倒是覺著這個法子可行，隻是還得問問姑娘的意思。
小醫仙看著雲兒，問道“你可想好了？別莊的生活，可不比府裏。”
“奴婢想好了。”雲兒突然直起了身板，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道“奴婢願意跟著姑娘去別莊，照顧姑娘！”
她都這麽說了，小醫仙也沒有再拒絕她的道理，“那你去收拾下東西吧。”
“哎好。”雲兒扭頭便興衝衝地跑開了。
“姑娘，這雲兒，可信嗎？畢竟她是老夫人那邊的人。”
“今天在東苑，這丫頭是真心想為我說話。再說了，她其實是大哥的人，想來，是可靠的，嬤嬤你就放心吧。”
小醫仙有自己的判斷標準，恭嬤嬤也相信她的判斷，便不再多言。
“我困了，你先出去吧，我想睡會兒。”她拖著犯困的身子躺回床上，恭嬤嬤給她蓋上被子後，順帶著將大開的窗戶放下，然後再離開。
屋子裏幽暗的光線，讓她抵擋不住困意，直接睡了過去。
天色漸漸暗下去，昏睡中的小醫仙突然被臉上的劇痛感刺醒。她感覺好像有雙手在將她的臉往左右兩邊撕扯，扯得她整張臉都要分離了。
那種鑽心的痛楚痛得她連呼喊的聲音都沒能發出，整個人便蜷縮在角落。四周黑漆漆的，門窗皆是緊閉，她覺得自己好像呼吸不過來了，空氣是那麽得稀薄，臉是那樣得痛。
痛到她整個人隻能在床上打滾，後背一空，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後背著地，加劇她身上的痛感。
她服下的那粒藥，可以讓她在短時間內滿臉長滿可怕的膿包，隻是膿包流盡後，留給她的還有痛苦的折磨。
她得忍受臉上膿皮的結痂、脫皮，普通人這樣的過程是需要一段時間，而她卻必須得在藥物的催逼下強行加快這一進程，自然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而且這藥本身帶毒，毒素在脫皮的過程中，其實也在她臉上流動，傷害著她麵部的筋脈。
極痛之下，她感覺自己臉上好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那鋒利且細密的蟻爪踩在她的臉上，像紮進她每一道血管裏，又癢又痛。
她好想撓，可理智告訴她不能撓，一旦撓了她的臉便會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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