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拜別父母親人
鍾鼓晨鳴、夜盡天明，相府的人早早起了，便開始了今天的忙碌。
今天是相府小姐嫁入東宮的大日子，別說相府了，方圓百裏之內的百姓人家也起了個大早，躍躍欲試著今天這場盛大的迎親。
小醫仙一大早便坐在了梳妝鏡前，身後站著十幾個為她梳頭的嬤嬤丫鬟，陣仗可比她平日要大上許多。
曹氏在一旁指揮著，一會兒讓人拿來鳳冠，一會兒又讓人拿來霞帔，屋內忙做一團，唯獨小醫仙一個人呆在那，不敢亂動一下，隻能任由人給她梳頭打扮，戴那些個繁複的頭飾。
好不容易戴完頭飾了，她想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便被人按了下去，“姑娘莫急，鳳冠戴完，現下我們得先把婚服穿上。”
小醫仙的目光向前麵飄去，瞧見婚服上那極其複雜的穿戴，她一個頭頓時兩個大，頗為難受道：“母親，這衣服我能不穿嗎？”
“說什麽胡話呢？”曹氏趕緊招呼著下人們把衣服拿過來，“成親乃人生大事，一生就這麽一回。況且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可不能丟了儀態。”
小醫仙就跟個木頭似的被人給架了起來，然後一群人圍著團團轉，給她穿著這套繁複的太子妃婚服。
等到終於打扮好了，她還沒喘口氣，就被領著去東苑給沐休還有沐老太君辭行。
這是南朝規矩，女子在出嫁前要前去拜別家中長輩。
東苑大廳內，沐家眾人按照次序坐定，晚輩大多數是站在後麵，目光都聚焦在門口正緩緩朝他們走來的小醫仙身上。
小醫仙拖著曳地的長裙，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壓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此得沉重。
最後，她在沐休和沐老太君麵前站定，隨著喜嬤嬤一聲高喊，小醫仙按照規矩向他們行跪拜禮。
“女兒，向父親，祖母拜別。”
她雙手和腦袋伏在地上，禮之隆重可見一斑。
“好孩子，快起來吧。”沐老太君激動地讓她趕緊起來。
她頭上戴的鳳冠還有穿得喜服都太重了，起身時，還得恭嬤嬤和雲兒來扶她，才能勉強起身。
起身的刹那，她好像瞧見沐休的眼眶泛著些紅。
沐老太君先說話道：“好孩子，今次出嫁，以後便是東宮的人。宮裏不比家裏，一切都要謹言慎行，記住了嗎？”
這一天，老太太難得對她溫柔說話。
小醫仙乖巧地點了點頭，“孫女記住了，祖母也請保重身體。”
“哎！”沐老太君應了句，便看向身旁的沐休，“相爺？”
沐休遲疑了許久才道：“你祖母說得對，在宮裏萬事都要謹慎。”
“是。”小醫仙的回答卻要簡單了許多，隻是一個‘是’字。
場麵有些尷尬，喜嬤嬤趕緊打圓場道：“長輩說完話，那娘娘可否有話要回贈長輩的？”
小醫仙目光悠悠望著沐休，她的嘴動了動，沉默了許久，也隻是道了句：“我無話，隻希望父親、祖母，還有母親，大家都安好。”
言罷，便再次鄭重行了一禮。
四周頓時響起了熱鬧的敲鑼打鼓聲，接她入宮的迎親隊伍已經在府外了，直排到了十裏長街開外。
沐如謹和沐如謙站在廳外瞧著裏麵的情況，沐如謙不免焦急道：“大哥怎麽還不回來？不是說他今日便會從鄰城趕回來的嗎？”
小醫仙的目光戀戀不舍地掃過廳內眾人，曹氏不舍地看著她，她心裏難受，卻還是強迫自己擠出笑容來，來讓曹氏寬心。
她注意到沐如風不在，沐如風在半月前便領命去了鄰城的臨安城平定暴亂，說好了今天一定會回來的，可她都要出門了，卻還是不見沐如風歸來。
喜嬤嬤見時辰不早了，擔心誤了吉時，便小聲催促道：“娘娘，該出門了，切莫誤了時辰啊。”
“好。”小醫仙無法，隻好先轉身，由著雲兒給她蓋上蓋頭，然後被人一左一右地扶著往外走。
“阿芷！”走到門口，她就要跨出去的時候，身後陡然傳來曹氏不舍的喊聲。
小醫仙下意識地便想回頭，卻被喜嬤嬤阻止道：“娘娘，宮裏規矩，走過的路便不能再往回看，你不能回頭。”
她無法，隻好定在那，聽著身後曹氏心疼的話：“以後母親不能在你身邊照顧你，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小醫仙笑著垂下了頭，心裏默默地答應了，她會的，不管去到哪，她都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她的家人擔心。
她抬起左腳，然後一腳踏了出去，徹底走出大廳，朝相府們口走去。
沐如謙和沐如謹跑到府外等，見她都要出來了，街上還是沒有沐如風的身影。
沐如謹擔心道：“二哥，這可怎麽辦？說好了由大哥送三姐姐入宮的，這他人不在，總不能缺了送親人吧？”
“實在不行……”沐如謙咬咬牙，道：“就我上！”
這話換來沐如謹崇敬的目光，“二哥……”原以為二哥對三姐姐是極其不待見的，但是沒想到他能如此仗義。
沐如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別這麽看我，我才不是為了她呢，我隻是不想咱們相府在眾人麵前失了儀。”
他死鴨子嘴硬，沐如謹也不拆穿他。
隻見小醫仙被人扶著走出了相府大門，府外長街之上頓時鞭炮打響，鑼鼓齊鳴，好不熱鬧。
小醫仙被送進了婚轎裏，這轎子比平日裏她們出行坐的都要大上三倍。她一人坐進去，感覺四周空落落的。
在裏麵坐了會兒，卻遲遲不見起轎的動靜，隻聽見喜嬤嬤在和人說話。
“二位少爺，送親的大少爺呢？”
“嬤嬤可否再等等？大哥他在回來的路上，想來一會兒就到了。”
喜嬤嬤為難道：“這我能等，吉時不能等啊，若是耽誤了入宮的時間，這不好同陛下和殿下交代啊。”
“這……”
“罷了，我來吧。”沐如謙咬咬牙，直接翻身上馬，將管家手裏的紅綢子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轎子裏的小醫仙聽見外頭傳來悠悠的聲音：“沐沅芷，今日大哥不在，就由我這做二哥的送你入宮，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