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守夜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小醫仙下意識地便要否認，奈何阿聶抓她的手抓得緊，嘴裏苦苦哀求道：“母親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阿聶。”
小醫仙一時心有不忍，打消掙脫的念頭，任著阿聶握著她的手。
“母親，阿聶想你，阿聶好想你。”他在夢裏都在記掛著的母親，想來對他一定很重要。
這讓小醫仙聯想到了自己的經曆，不知多少個夜不能寐的晚上，她也是這般思念她的母親。
對阿聶思念母親的情感，更多了幾分的感同身受。
“母親，我想你。”
小醫仙兩隻手握住阿聶的手，柔聲道：“阿聶乖，母親在這，母親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她溫柔的話語哄著夢囈中的阿聶，阿聶不安的情緒漸漸安定下來，他握著小醫仙的手慢慢睡下。
在他睡著的時候，小醫仙時不時地測試他的體溫，溫度倒是已經有好幾個時辰保持在正常的範圍之內了。
但她不敢掉以輕心，畢竟發生過突然高燒又起的情況，她還是堅持給阿聶換額頭上的毛巾，被子不敢太早給她掀開，時刻注意著他的體溫。
這一看護，又是一個下午過去，入夜後，小醫仙連飯都沒吃，寸步不離地守在阿聶身邊。
中間，雲兒來勸過小醫仙去吃點東西，小醫仙以沒什麽胃口打發了她。
她現在也確實沒什麽胃口，一門心思撲在阿聶的身上，隻希望他的高熱能夠好起來。
守著守著，她雖不餓，卻是犯起困來了。
右手撐著自個的下巴，她就趴在床邊打起盹來，渾然不察身後腳步聲的逼近。
趙懷仁看了眼她趴在阿聶身邊守著的樣子，眉頭心疼地蹙了起來，他輕著動作走到小醫仙身邊，想抱她起來，才發現她的手和阿聶的手握得很緊。
稍微一動，阿聶的眉頭就蹙起來，什麽時候他們倆的關係這般好了？
趙懷仁無奈一笑，放棄了把小醫仙抱到隔壁休息的念頭，他坐在床邊，扶著小醫仙的腦袋，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這樣枕著睡，她也舒服些。
殿外明漾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和樂的樣子，笑著退了出去，正遇見來給小醫仙送東西的雲兒。
兩人目光對上皆是一怔，略有些尷尬。
“那個，我來給娘娘送藥。”雲兒不敢直視明漾說話。
“嗯，現在可能不方便，殿下在裏麵。”明漾亦是如此，不敢直視雲兒。
“啊，那，那我一會兒再來。”雲兒端著東西扭頭就走，她一走，明漾才敢直視她。
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明漾心裏麵很不是滋味，“你就這般討厭我嗎？”
昏昏沉沉中，小醫仙總覺得她好像枕在了一片棉花上，柔軟舒服，自己的手臂既不酸，也不麻。
她這是睡得太過了嗎？連手撐著自己下巴打盹都能睡得這麽沉？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點動靜。
阿聶比她先清醒了過來，睜開疲乏的眼睛，當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小醫仙趴在他身邊的樣子。
阿聶心裏一陣不悅，正要發作，卻發現自己的手正被她緊緊握著，某些零星的片段被憶起。
這兩天，都是她陪著自個，又是喂藥又是測體溫守夜的，足足兩天兩夜她都沒真得闔上眼過。
想到這，阿聶的心腸軟了下去，壞女人，誰要你的照顧了？
他想甩開她的手，把人給弄醒的，可手還是實誠地安分了下來。
小醫仙察覺到些動靜，慢慢清醒過來，一睜眼，便看見阿聶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她看。
她下意識地便是伸手去探他額頭上的溫度，然後對比自己的體溫，確認不再高燒後，頓時鬆了口氣，“還好，燒總算是退了。”
瞥眼間，才發現阿聶一直在盯著她看，也沒抗拒她方才的探體溫，她遲疑開聲道：“你……”
“誰讓你守在我身邊的？”阿聶不客氣問道，“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接受你。”
小醫仙無奈一笑，晃了晃被他握著的右手，“你以為我想啊？也不看看，是誰握著我的手，不讓我走的？”
“我……”阿聶趕緊鬆開手，將臉朝向床的內側。
小醫仙卻能感受得到他好像沒有以前那般討厭自己了，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弧度，“你的風熱算是穩定了下來，我讓人給你做點清粥喝。”
阿聶不吭聲，小醫仙就當他是默認了。她揉著有些酸疼的肩膀，手臂倒是沒有想象中得酸。
原以為她枕著自己的手睡了這麽久，手臂一定會很酸才是。心裏覺得奇怪，就好像她這一晚都枕著別的東西似的。
她吩咐弘文殿的宮女下去準備吃的，自己則在殿內拿著熏香熏阿聶要穿的衣服。
阿聶好奇地扭過頭來，看著她在熏衣服，好奇道：“你在做什麽？”
小醫仙不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道：“熏衣服啊，你染得是風邪，雖然病好了，不過這屋裏用的一應東西，還是得拿熏香熏一下，驅驅邪毒。”
“切，這麽臭的東西，難聞死了。”
小醫仙也不生氣，熏完衣服，就拿著熏香到處熏。
阿聶嘴上說著不客氣的話，可看著她在弘文殿裏忙進忙出的樣子，他忍不住看入迷了，如果是他的母親，一定也會這般對他好的吧。
“對了，那個……”小醫仙一轉頭，就注意到阿聶失神看著自己的目光，“你在看什麽？”
“沒，沒什麽。”
“娘娘，您要的清粥。”這時，宮女正好把熱騰騰的清粥給端了上來。
“好，給我吧。”小醫仙坐到床邊，接過宮女手裏的那碗清粥，麵對阿聶道：“怎麽說？你是要我喂你呢？還是你自己有力氣吃？”
阿聶嫌棄地睨了眼她手裏的清淡到不能再清淡的白粥，還有宮女握著的盤子裏那沒啥顏色的小菜。
“一點都不好吃，我要吃燒雞，我要是紅燒肉。”他撅著嘴表示抗議。
“你現在大病初愈，還不能吃那些油膩的東西。”小醫仙好聲好氣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