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萌，快出來吃飯了！”汪媽媽在門外喊了聲，打斷了蘇萌的思緒。“好，我來了！”蘇萌不再想了，從床上彈起來跳了下去。
“成子，”蘇萌難得沒有打鬧嬉笑，而是一臉嚴肅地皺著眉頭，“你，人做夢是為什麽？”
汪卓成早就察覺到他的反常，這才問道：“你一路沒動靜，就琢磨這個？”
“哎呀，就是，”蘇萌看起來古欠言又止，一臉糾結，“我總是夢到同樣的東西。也不是，就是那個，像是一個連續的故事。”
“連續的？”汪卓成有些驚訝，隨後戳了戳蘇萌額頭，“你是不是腦洞太大啊？我就你這個人整腦子裏跑火車，想一些有的沒的。”
蘇萌拍來他的手，著急道：“不是！我真沒想！他自己就夢到了！”
看他陷入了糾結的圈子裏，汪卓成懶得再理，“算了，沒根據的夢而已，沒啥事。又不是真的，跟你沒關係，別想了。”
不料蘇萌又急了，“怎麽沒關係啊！我做的夢，跟我能沒關係嗎？”
汪卓成算是無語了，一巴掌拍到蘇萌背上，白眼翻的老大，“蘇萌你有病是不？你到底在糾結啥！我從前還沒見過你這麽認真想事情呢！”
要是以前，蘇萌鐵定得打回去，可今被打了一下直接蔫不拉幾地垂下頭。汪卓成又驚訝了，也不知該什麽。
一上午過去了，蘇萌一會趴在桌子上，一會直起身看宋清持，根本沒聽課。
“你的夢，”汪卓成今總算敏銳了一回，瞅了眼宋清持後看向蘇萌，“是不是夢到了他？”
“嗯。”蘇萌把頭埋進胳膊，悶悶地點頭。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汪卓成突然開口，一句話嚇得蘇萌渾身僵硬。
“怎麽，”蘇萌耳尖泛紅，“怎麽可能啊！”
“日有所思才夜有所夢啊，你就算夢到我也是打我！”汪卓成一臉不爽，掐著蘇萌後脖頸把他提溜了起來，“你要悶死了！振作點行不？”
“哦。”蘇萌還是悶悶的，情緒低落的樣子。
“蘇萌。”宋清持清冷的聲線又嚇到了蘇萌，“啊啊啊，怎麽了？”蘇萌連忙坐直身子，一臉懵逼。
“放學了，”宋清持站起身，將蘇萌籠罩在一層黑影裏，“我們走吧。”
“對對對，”蘇萌拎起書包就走，“走吧走吧！”汪卓成翻著白眼跟了上去。
“你不舒服嗎？”宋清持淡淡開口，壓抑著心裏的擔心。
宋清持倒是不話了，蘇萌似乎也不著急了，就站在原地不動。
“奴家陪公子去可好？奴家會保護公子的。”赤辛突然開口，媚眼如絲。
“男子如廁，你！你怎可跟著！”蘇父終是沒忍住，低吼一聲。
“啊？”蘇萌現在一跟宋清持在一塊就想到做的夢，心裏有些不自然，“沒啊，我沒生病！”
“你整個上午都在……歎氣和翻身，”宋清持似乎有些無奈，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了嗎？”
“嘿嘿，”蘇萌嬉皮笑臉起來，伸手勾住宋清持肩膀，“宋清持你好關注我啊！”
宋清持耳尖紅了紅，就在蘇萌自信他肯定會拒絕時，認真地點了頭。
“呃，”蘇萌一愣，訕笑著收回手，“我沒事，就是想事情而已。你不用擔心了，真的。走走走，過馬路了！”
汪卓成早就甩了他倆走了，蘇萌慌張著往人行道上邁，安靜的四周突然傳來刺耳的鳴笛聲。
蘇萌機械著扭頭，看著大卡車朝著自己疾馳，好近啊……蘇萌呆愣著想，明明腦子裏是想提步狂奔的，卻發現身子跟僵硬了一樣不聽使喚。動啊！快跑啊！蘇萌，你要死了啊！快點啊！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仿佛要淹死在巨大的無力感鄭
轟隆隆！蘇萌眼前一黑，我，是不是死了？
“蘇萌！”
宋清持？他的聲音怎麽了？好抖啊！
“睜開眼，沒事了！別怕！”
蘇萌緩緩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在馬路對麵了，宋清持正摟著自己肩膀和腰。
“宋清持？你……”剛才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到對麵了？他明明沒有任何感覺啊！這是蘇萌第一次見到宋清持露出如此表情，完全不同於往日。是焦躁，是擔憂，是憤怒，是後怕，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你救了我？”蘇萌覺得不可思議，他記得那輛卡車離自己已經很近了。
“別話。”蘇萌正疑惑，卻猛地被宋清持緊緊揉進了懷裏，力氣大的讓蘇萌背上腰上都疼。骨頭好像都要被捏碎了，他怎麽了？他……他在顫抖？
“宋清持，你又救了我。”蘇萌故意輕鬆一笑，拍了拍宋清持後背。
“沒有下次了。”宋清持的聲音裏的顫抖還沒有完全消下去，“我要被嚇死了，蘇萌……沒有下次了，不會了。”
蘇萌有些發愣，下次？他總覺得宋清持的話讓他不懂。“清持啊，你先放開我吧，我沒事了。我們還得回家呢，走吧？”
宋清持沉默著又抱了一會，才徹底恢複冷靜。“好，走吧。”鬆開蘇萌，宋清持皺著眉往前走。
“那個，”蘇萌扯了扯宋清持衣角，“清持啊，這件事不要告訴成子。否則，我會被念叨死的！幹媽要是知道了會揍死我，還有我媽。”
“嗯。”宋清持點零頭，把蘇萌擋在裏麵往前走。
“清持啊！”蘇萌的聲音裏充滿了雀躍，聽得宋清持心裏一動，“怎麽了？”
蘇萌站到宋清持身前，認真盯著宋清持的雙眼，發自內心地笑著道：“你真的是我的幸運星。遇到你，我很幸運。謝謝啦，救命恩人，兩次的救命恩人。”
宋清持慢慢地笑起來，笑意一點一點地擴散，最後化為了上揚的嘴角和好看的括弧。
接下來，蘇萌都不敢再出門，每乖乖待在家裏。宋清持出去時，他抱抱後送人。宋清持回來時，他抱抱後牽著進門。
劉叔幾乎不話，隻是默默做事。眼下又出去買菜了，囑咐了一聲不要亂跑。
敲門聲響起時，蘇萌手裏地畫筆一抖，他本能站起身迎接。等他開了門才意識到，宋清持回來是直接拿鑰匙開門，不必敲門。
“母，母親？”蘇萌看著眼前的女人，心情一下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