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瘟疫
看著這片慘白的濃霧,葉缺的思緒回到了千年之前……
從自己還不懂事時,就一直聽著眾人在耳旁議論紛紛,述說著娘親的坎坷和自己的命運,牽著丫環的手長大的自己,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憎恨自己身上的血液,然後逃到了祖山才開始認識到爺爺。
當時的祖山,就如同眼前一般,因為爺爺布下的迷陣,濃霧大起揮之不散,當時山下的村民還盛傳,濃霧的因緣是由於萬劍山莊鎮守封印住一隻千年大妖,而祖山上的靈霧,就是千年大妖的怨氣所致。
當時的爺爺聽聞到這種傳聞,反而笑聲不止,總是笑吟吟的跟葉缺說道,其實自己就是那隻千年大妖,叫葉缺小心別被自己給吃了。
年幼的自己,隻是覺得假如爺爺是千年大妖也沒有關係,因為相對於爺爺,自己總是覺得醉心於打鐵鑄劍的父親,更像是地獄裏的修羅。
靠著樹軀,葉缺緩緩跌坐下,現在回想起來,爺爺當時會說自己是千年大妖,是希望自己回到萬劍山莊吧…..
“請問閣下和煉極道長有何關係?”當時一聽著黑威獄這樣問著自己,葉缺頓時聯想到許久之前,劍靈們和自己所談論到的魔道大戰,使煉極道長在魔教中也頗有聲望,可是這又代表了什麽,難道隻要說句有關係,就擁有了生存的價值?
那其他人的生命就有如草芥一般,就可以被拿去煉蠱?看著那兩人,葉缺的心中油然的生起一股厭惡。
是的,葉缺深知自己絕對不會是所謂的正道人士,但是葉缺也絕不會坐視不管屠殺在眼前發生,而揮袖離去。
假如自己必須頂著爺爺的名號,然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那…我寧願拋下這個光環,靠著自己手中的劍,斬開在眼前的這片迷惘。
葉缺站了起來,在地上畫了個裏·太極,手中的靈力傾注巽位,“風來,霧散。”
一陣陣的徐涼清風,混雜著天地間散布的靈力,充斥在葉缺的體內,隨著風陣陣的波動,葉缺四周的濃霧逐漸散了開來,看著綿延不見底的山野林間小路,葉缺踏下了第一步
眼前道路迷惘,腳下心境清晰,此刻的葉缺,每一步都走的比以往來的堅定,都比以往來的踏實。
喜兒著急的看著四周,除了滿地的戰鬥痕跡,整座靈骨雇空無一人,一股莫名的驚駭攫住了她的內心。
看著喜兒淚水混雜著汗水的模樣,凰主輕輕拍撫著喜兒的後背。
“他不會有事情的,不要擔心。”
喜兒抹去了滿臉的淚痕,“魔教、魔教一定知道他的蹤跡!”
凰主點了點頭,看著滿臉蒼白的喜兒,“你先休息一會,在這樣下去,你會化回原形的。
看著自己的狐爪,喜兒的心理有著一股悲哀,“到頭來…我還是沒有幫上忙,五百年的道行卻敵不過那個男的。”凰主輕輕彈了下喜兒的前額,“胡思亂想著什麽,即便如此強悍,但雙手沾滿了血跡,那就全無意義了。
看著凰主溫柔的眼神,喜兒慚愧的低下了頭,
凰主撫著遍布刀痕的石柱,滿臉感歎的說道,“隻有人類才會為了生存以外的理由,讓自己的雙手沾滿血漬,這是他們無可救藥的天性。”
喜兒看著凰主的背影,莫名的感受到無盡的哀淒和悲傷,那是光陰也帶不走的悲哀,是那撩撥心弦的憾。
“所以……千萬要記得變強的理由。”凰主轉過頭來,看著喜兒說道。
濕漉的皮膚逐漸幹燥了起來,原先腳下泥濘的大地,也開始化為堅硬的石版,就連空氣也開始摻入各種氣息。
遠眺著座落於平原上的城池,斑駁的二個大字“麥城”,稀稀疏疏的人影映入眼簾,葉缺歎了口氣,無力的低下頭去,“果然迷路了……”
披上了渾元鬥篷,葉缺腳踏虛渺,破雲穿霧而去,隻見雲霧之下,盡是金黃色的小麥,看著金黃色輝映的麥田,葉缺靜默的落在麥田裏,看著人跡罕見的大道,葉缺皺著眉頭,緩步走上大道,空氣中傳來了一陣腐敗的氣息,一股嘔心感自深處傳來。
遠遠的看著守城的士兵精神抖擻的望著城內,葉缺納悶了,怎麽所有的士兵都是將弓箭與長槍朝向城內方向。
“站住!”兩隊人馬從旁衝了上來,包圍住葉缺,眼底竟是殺氣。
看著包圍住自己的幾十個士兵,手中的刀械血漬斑斑,但盔甲上卻無一絲血跡,葉缺手高舉了起來,故作投降狀,“小弟在森林迷途,好不容易找著大路,不知各位士兵大哥能否行個方便,放小弟入城。
眾士兵打量著葉缺,眼底諸多訝異,一個人見此站了出來,“你從林裏出來的?”
葉缺點了點頭,指了指神口處的破損和碎葉。
看著此景,那人手抬了抬,眾士兵頓時將高舉的武器放了下來,“你若是還想活命的話,就最好不要進去麥城,現在城內瘟疫肆虐,隻準進不準出,你還是繞過麥城,去下一座城池歇息吧。”
葉缺抬了抬眉毛,要繞到下一座城池倒也不是難處,虛渺日行百裏,隻是方向要是錯了,隻怕會離九龍山越行越遠。
“那這位大哥,可否請問一下相梁城該怎麽走?”
聽到這句話,所有士兵頓時又把手中武器舉了起來,滿臉震驚的看著葉缺。
那位士兵將領,看著葉缺一眼,“你不是夏國人?”
看著那懷疑的眼神,葉缺心中喊苦,要是千年前也就罷了,現在才剛下山不要幾月,自己連俗世間有幾國都不清楚,又怎會扣道自己在哪個國界之內!
“實話實說好了,在下先前都住在這片山林間的,平日就砍些材,往相梁城販去,隻是這次山間雲霧盛大,所以才不慎迷路的。”
那位士兵將領見此狀,冷笑了一聲,手一揮下,六把長槍頓時抵在葉缺身軀上,“你在說瞎話啊!敢蒙你爺爺我,相梁城和麥城相距兩百裏,你迷了兩百裏路,隻破這袖口褲角的?來人!把他押往軍營!”
看著六把長槍上的寒光,葉缺心中掙紮不已,自己是可以一揮手就叫這六把長槍化成材火棒,隻是要是把這六把長槍化成了材火棒,也隻會嚇的這七人屁滾尿流,對於相梁城在哪,一點都沒助益,何況此地和麥城已相距二百裏了,再讓自己如無頭蒼蠅般亂走亂闖的,隻怕會越走越遠…
“發啥愣!還不快走!難道要爺們給你背上劃兩口子不成!”
”葉缺歎了口氣,緩步跟著士兵走向軍營去。
越走向軍營,腐敗味和血腥味更加發重,看著熊熊大火內枯骨成山,葉缺的眉毛皺了起來,這就是為什麽所有士兵都將武器朝向城內,但在這火海之中,葉缺卻油然感受到一股不對勁,卻又談不上哪裏古怪。
“你就先在這裏待著,敢做怪的話,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士兵推了葉缺一把,看著泰若自然的葉缺,士兵心底毛毛的,快步的退了出去。
看著小小的一個帳房,塞了大概二百多人,個個麵如死灰、臉色衰敗,嘔吐物和黃汁在地上蔓延著,葉缺皺著眉頭,推開了營帳,隻見兩把長槍抵在門口,瘋狂的眼神嗜血的盯著葉缺,葉缺隻好退了回去。
“殺紅了眼是嗎?”葉缺喃喃自語著,看著在地上不斷呻印的眾人,葉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吐了口濁氣,“抱歉.….對於治病,我無能為力。”
“媽媽…”一個小女孩麵色臘黃的搖晃著那兩眼發黑的婦人,看著昏迷不醒的婦人,葉缺於心不忍的別過頭去。
放眼所見,多少個孤苦無依的幼童,依偎在殆死之人和屍體身旁,用自己稚嫩的臉頰不斷磨蹭著雙親,淚水幹竭的痕跡在每個人的臉上清晰可見,鹽的結晶就在臉上,卻早已沒有力氣去抹除掉。
看著這煉獄般的情景,葉缺天人交戰了片刻,又走回了營帳門簾處,看著兩對不友善的眼神,他不耐煩的抓住了兩把長槍,“少在那裏用眼白看人了,幫我舀瓢水過來,裏麵的人至少有權利要求喝水吧!”
原本要狂妄大笑的兩人,看著葉缺的雙眼,卻絲毫笑不出來,明明是手無寸鐵的人,但在兩人的眼前,卻感覺到仿佛一把劍早已架在他倆脖子處,冰冷的觸感讓他們背上冷汗直流。
“等、你等等。”一個士兵放下手中的長槍,驚恐的走到一旁的水缸,舀了一瓢水,遞了過去。
督了一眼,水中夾雜著些許的蟲屍,葉缺的太陽穴一陣抽動,還是忍了下來,走回營帳內。
看著哀嚎不斷的百姓,葉缺掏出了儲物袋,取出了玉瓶,一打開藥瓶,滿室的藥香,讓所有人哀號聲頓止,若不是眾人早已無法動彈,隻怕所有人早已一窩蜂衝上前來搶奪藥瓶。
抖了抖藥瓶,隻見三枚聚靈歸元丹完好無缺的在內轉動,連一點藥粉都沒有遺漏在外,葉缺露出苦笑出來,“師父不虧是掌門,煉製的如此完美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