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慈悲為懷
葉缺驚訝的看著老者,“受天運庇佑…可是怨氣?”
老者瞥了葉缺一眼,“怨氣早就被其他宵小之徒搶奪而去了,反正那些瘟神也不需要那成煞的怨氣,當然就便宜了那些宵小之徒。”
葉缺的表情沉重了下來,看了看懷中的聚靈歸元丹,轉身就要離去。
老者冷笑了一聲,“即便如此,你還是想要幹涉天災人禍?惹惱了瘟使,就算你手中有再多靈丹妙藥,也救不了你自己。”葉缺身子骨頓了一會,“謝謝前輩,不過大道不就是知其不可而為之。”
看著葉缺的身影,老者歎了口氣,從香爐內抓了把灰,朝葉缺的方向扔了過去,隻見爐灰宛如塵霧般,在葉缺的身子四周飄飄不定,“礙於天命,老夫隻能幫你至此,剩下的就著你個人造化。”
葉缺點了點頭,恭敬的朝老者鞠恭,心念一動,丹田內的裏·太極,頓時轉為幻·太極,整個人的身影融入消失在老者眼前。
老者露出訝異的眼神,隨即淡出一抹笑意,身影也逐漸消失。
看著死氣沉沉的麥城,葉缺咬著手指,低頭沉思道,即便是瘟神也不可能一揮手就讓一整座麥城人民得到瘟疫,一定有個東西,被施為術法的媒介。
就在這個時候,葉缺腰際上的虛渺又開始顫栗了起來,葉缺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發酸腐爛的味道,葉缺回過身子去,隻見一抹發膿生姐的魅影從他眼前掠過。
早已脫離生物,成為物妖的葉缺,在嗅到那股惡臭時,還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看著瘟神,葉缺咽了一口口水,後背冷汗狂冒而出
那是一位看似人但又不像人的生物,時皮時膚無一完整,頭皮早已全無,斑駁脫落的臉皮,仔細觀看十指皆隻剩半指,姐蟲在傷口處不斷鑽動,舌頭隻依存著點皮在那搖搖欲堡,滿城的煞氣與怨氣宛如全集結在瘟神之上。
看著石板夾縫上的草,在轉眼間瞬間枯黃焦黑,葉缺屏住了呼吸,後退了兩步,瘟神完全沒有注意到在眼旁的葉缺,隻是嘴裏喃喃不斷,“狗官…償命。”不行,完全不可能打的贏他。
“這就是天運庇佑,是嗎。”想起剛剛老者在他眼前的冷笑,葉缺終於了解到自己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即便隻是半個神職,但在天運庇佑之下,那股煞氣和怨氣讓人完全近不了身,握著虛渺,葉缺咬了咬牙,“拚了,是成是敗也要拚了才知道。”
手一揚,三十二把靈劍竄出雙袖,圍繞在瘟神四周,發出五彩繽紛的光芒。
看著周遭的靈劍,瘟神駐足下來,兩個空洞的眼窩,望著天際,裂嘴笑了出來,隻見牙齒所剩無幾,一股腥臭隨著笑容,彌漫而出。
“為什麽要阻擋我,連老天都允我了,你們這些牛鼻道士來插什麽手!”原先空洞的眼窩,此時爬出了許多蒼蠅,再天空鳴嗡作響。
原先濃厚的煞氣,在此刻轉為滔天般的煞氣,汙黃的天際被渲染上一股血色,葉缺所指率的靈劍,被硬生生的撐大了好幾丈。
葉缺雙臂青筋暴露,丹田內的靈力傾注而出,額上的汗珠不斷流下,鹹濕的汗水流入眼眶裏,葉缺隻能死命的將雙眼的刺痛置之不理。
看著偽·太極不斷被怨氣擴張,葉缺苦笑了,看來自己真的是太天真,瘟神根本全然不受影響,反而隻激起了祂的怒火,看來是要把命賠在這裏了。
“去死,牛鼻道士!”瘟神找尋四周,終於發現到葉缺的身影,隨著目光,成群遍野的蒼蠅奪目而出,偽·太極僅僅困住老蠅片刻,下一眼就破陣而出。
看著到眼前的蒼蠅,葉缺愣住了,一股檀香緩了緩蒼蠅的衝勢,但再下一刻葉缺還是被撞飛了出去。
就這麽一撞,兩間民房被撞散了開,看著攤倒的房舍,葉缺吃力的爬了起來,摸著胸口,看著身上的衣服,現在卻成了布條,而且還在眼前逐漸腐爛黑蝕。
“別來礙事!”瘟神看著葉缺依然活著,怒吼而出。
葉缺一個翻身竄起,看著鋪天蓋地的蒼蠅,葉缺臉色一白,手中捏了個離訣,大片的火雲,迎上前去。
隻見蒼蠅也許是因為煞氣成邪,全然不懼火雲,穿火而行,葉缺吃驚的望著婉如黑紗成群成片的蒼蠅,從他麵前撲迎而上。
就在葉缺苦笑準備力拚到最後一刻時,一個金光萬丈的解字將所有的蒼蠅都擋了下來。
輕脆的鐵環聲響起,金色禪杖鏗然落地。
葉缺看著底下,一個身高不過禪杖一半高度的小僧,戴著一串足足到他腰際的佛珠,低聲念了句。
“南無阿彌佗佛。”
“施主何苦糾纏於人世,天理循環,善惡有報,施主還是早日放下執念才是。”小僧握著手中的佛珠,字字句句平淡如水,將原本陷入瘋狂的瘟神,身上的厲氣淨化了不少。
看著小僧,瘟神的眼神驚懼,向後退了幾步,說起來瘟神其實也是由凡夫俗子受天運庇佑所轉化而成的,全無一點道法,依禿著本能,釋放自己的厲氣和煞氣。
看著小僧,瘟神的麵孔混雜著憤怒和驚恐,全城上下早已死了幾百人在他手中了,就連一些裝神弄鬼的道士、乩童都被祂咒殺了好幾個了,但是看著眼前這位不起眼的僧侶,祂卻罕見的不想接近小僧。
眼見瘟神平淡了許多,葉缺降了下去,手中的虛渺警戒的舉在胸前。
見著葉缺下來,小僧點了個頭,“道友可否先撤去陣法,不然小僧我無法進行超渡。”
葉缺默然的將偽·太極收了回來,看著小僧,葉缺恭敬的鞠了個恭,“謝謝大師的相救,若不是大師即時出手,晚輩可能早已命喪黃泉了。”
罕見的,小僧的臉上浮出了一片片的紅潤,“道友言重了,小僧遠遠擔不起大師這不實之名。”
見著小僧的注意力轉移,瘟神一怒吼,就迎麵撲了上來。
小僧感覺到陣陣陰風迎麵而來,手中的佛珠發出莊嚴的金光,將瘟神的身影給震攝住。
葉缺手中的虛渺早已護在胸前,看著瘟神無法動彈,手中舞了個劍花就要砍下。
“慢!”一聲大吼,讓葉缺不由得停住了動作。
小僧和顏悅色的按住了葉缺的手腕,“道友,殺生是無法解決劫難的。”看著小僧稚嫩的臉龐,葉缺無言的把虛渺收回了劍鞘中。
看著葉缺的行為,小僧感謝的點了個頭,緩緩走到了瘟神的麵前,手中的佛珠金光依然璀璨,但卻帶來陣陣溫暖的柔和金光,小僧看著無法動彈的瘟神,低聲念了句,“阿彌佗佛,就讓小僧來渡化施主吧。”
全然不怕瘟疫,小僧就把自己的那短小的手掌,放在了瘟神的頭顱上,密密麻麻的蛆蟲在小僧的手中蠕動,但小僧卻全然無視。
看著小僧的麵容,瘟神濁黃的淚水從眼窩裏流了下來。
小僧低聲喃著經文,己字在顆顆佛珠中逐漸亮起,“.……無惡吉栗埵伊蒙阿喇耶…。”
看著瘟神身上的煞氣與厲氣逐漸被淨化,葉缺驚訝的看著那小僧,心中暗想,竟然能夠渡化瘟神,這小和尚出身肯定有來頭。
看著隻剩下薄薄身影的瘟神,小和尚合掌行禮,“施主對於這塵世還有留念?
褪去腐爛的身驅,在小僧麵前的是一個麵容清秀的婦人,她對著小僧跪了下去,“大師,感謝你的渡化,當日我全身經脈慘遭挑斷、時骨時碎,被棄置於亂葬崗,直至死亡,都無人來引渡我,所以我……我才…”
小僧低聲誦了句阿彌佗佛,睜開了雙眼,隻見清明如鏡的雙瞳,帶著莊嚴的麵貌和稚嫩的臉龐,淡然的念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今日此城有如是劫難,也應為天理循環,施主不用放在心上,了無心念,才能引受佛光洗禮。”
婦人的淚水流了下來,羞愧的不敢抬起頭來,我…我殺了這麽多人,我到了那裏,愧對家鄉父老。
“不用愧對。”葉缺靠在梁柱旁,邊養傷邊說道,“他們都沒有來救助你了,在你死後連個和尚都沒請來為你誦經,愧對什麽?”
聽著此說法,小僧的麵容略顯錯愕,欲言又止之刻,那婦人露出頓悟的神情,恭敬的朝葉缺點了個頭,“感謝恩人提點。”,說完婦人的身形淡化,消散於空氣之中。
葉缺看著小僧那掙紮的麵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樣鐵鑄天下戈,眾人觀念思想不同,無所是非,無所對錯。”小僧愣了愣,思量了片刻,“道友所見精辟,小僧領教了。”
看著城中心的坍塌的井樓.……小僧緩緩走到了井口旁,看著早已封死的井口,陣陣惡臭彌滿而出,推開了沉重的鐵蓋,黃綠色的瘴氣衝天而出。
小僧頸上的佛珠,發出端詳之光,將瘴氣全然淨化,低頭探望下去,小僧頓時發出歎息聲。
葉缺好奇的走到一旁,低頭探望,隻見一具浮屍在井中載浮載沉,盯著那具浮屍,葉缺的腦海深處,頓時浮現出,虐殺、酷刑、放血……
臉色一陣慘白,葉缺倒退了好幾步,口中不斷複誦著《境風清心訣》,才壓住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殺念,葉缺終於明了自己身上的靈劍,為何一進入城中,就不斷顫鳴,因為這城中隱含的殺意和兵器不斷共鳴回響,即便已經成靈的劍,也無法抵擋這種深入心坎裏的殺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