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孤劍
小僧看著那具屍骸,全然不怕屍水和怨念,噗的一聲落入井中,站在屍骸旁,小僧感慨道,“泡在冷水之中,難為施主了,小僧這就幫施主脫困。”
脫下了自身的袈裂,包裹在屍眩上,小僧一個借力,就躍出井口,看著小僧的內掛,葉缺頓時了悟……
上麵繡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善光寺”!
看著小僧內掛上的三個字,葉缺苦笑,簽詩上所述的否極泰來,就是指這小僧的到來是嗎?
隨著不斷的經文聲,整座城中的煞氣逐步被淨化殆盡,掩埋住朝陽的烏雲,逐漸透曦散漫著莊嚴的金光,汙濁蒙塵的瘴氣被晨曦的輝煌,給焚毀化塵。
陣陣的金光,霞映在小僧那件架裝上,賀裂內的那具屍骸,嘴角彎起,汙濁的黃淚順著頰骨,滴落下來,就在兩人麵前碎裂成粉。
抖了抖袈裂,毫不畏懼汙穢,小僧就這樣披回上身。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清脆的拍掌聲,從樹蔭下傳出,“善光寺的善光寶典,果然名不虛傳,即便是瘟神都能予以超渡,不枉費被修真界尊稱為佛門第一經卷。”
小僧看著樹蔭裏的暗影,手中的禪杖震了震地,“阿彌佗佛,明人不說暗話,施主還請現身吧。
“嗬,我也算不上是明人,不過……有何不可呢?”
樹蔭的流影中,浮現出了一道令葉缺驚愕的身影,看著驚愕的葉缺,張知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說過了吧,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麵的,葉缺,還是應該稱呼你為…驚境派瑤池掌門門徒?”
葉缺的心理震驚不已,但表麵卻故作鎮定,看著張知難,葉缺聳了聳肩,“我不懂你說些什麽。
看著聳肩的葉缺,張知難“啪”地一聲,打開了手中的折扇,悠閑的扇了兩下涼風,“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改變外貌的,不過當我在靈骨窟內,見到了劍濤浪舞訣的時候,早已篤定了你的身分。”葉缺攤了攤手,無奈的歎了口氣,“真是的,這樣我會很傷腦筋。”
下一刻,電光石火之間,雷鷺、靈犀破土而出,直取張知難首級!
張知難麵色沒有絲毫慌張,雙指一彈,一朵五瓣紫蓮由他腳底下應聲而成,將靈犀和雷鷺硬生生的震了開來,看著盤旋在自己周邊的兩把靈劍,張知難裂嘴笑道,“這就是所謂名門正派的作風?”
葉缺冷笑了一聲,“就說是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麽名門正派。”
心中意念一動,雙劍如龍吟虎嘯般,以張知難為中心不斷盤旋,在沙塵漫天之中,地上被刻畫出複雜的陣圖,精巧的宛如完美的絲織品般,將張知難困在其中。
整座陣法發出耀眼的光華,將張知難的身形完全吞噬殆盡。
就在葉缺要鬆了口氣之時,一股灼熱的氣息就在眼前轟然炸裂,整座麥城天搖地晃,城牆轉瞬間塌了好幾處,眼前的街道被夷為平地,更遑論地上不成型的符陣,早已支離破碎。
張知難拍了拍身上的粉塵,看著麵色驚愕的葉缺,笑了出來,“在絕對的力量之前,是可以強行破陣的,難道你不知道?”葉缺深吸了口氣,如此強大的力量….“你把這整座城的怨靈和煞氣都煉化了,是吧。”
張知難手指一掐,一朵迷你而精美的三十瓣紫火蓮,在手中央然成型,“要知道天災人禍,對我來說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尤其這次又恰恰好讓我遇上了瘟神,可謂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葉缺朝地板不屑的冷笑一聲,“真是令人作嘔的良機,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你。”
張知難手中的紫火蓮,綻出異樣的光芒,“那…現在你決定跟我走一趟了嗎?”
葉缺抽出虛渺,淡然笑道,“鬼才去。”
張知難笑了笑,“…想也是。”
手中紫華光輝,映照著整片天際淪為紫霞,異樣的光輝,擺人心神,魅惑眾生。
“慢。”
一抹聲音,靜謐中小聲卻清楚的傳出,卻讓葉缺和張知難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葉缺心中微感詫異,之前也是,不知為何隻要小僧一開口,就會不由自主的被懾服,完全無力抵抗。
“佛門的獅子吼,果真可以震攝人心,知難在此大開眼界了。”張知難雙眼眯成了一條線,打量著小僧,手中三十紫蓮不斷轉動。
小僧看著那綻放出幽異鋒芒的火蓮,手中的禪杖光芒大盛,竟隱隱壓製住紫華,“施主身上早已殺孽無數,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張知難冷笑了一聲,手中的紫火蓮緩緩閉合,在眾人眼前凋零散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光明世界成長的你們,又怎麽了解陰影底下的生活。”
瞄了一眼光鮮亮麗的袈裟,張知難笑了,“聖教之中,手中無鮮血的隻有兩種人,第一種是死人,第二種一將死之人。”抖開了鬥篷,張知難轉身緩緩步出城門,“麥城以南是聖教域內,有膽識的話,就自己走進來看看吧,讓你們知道你們的言論有多麽的空洞可笑!”
那怨毒的口吻,讓小僧闔上了眼,默念了聲,“南無阿彌佗佛。”
在此刻聽起來卻是多麽的荒涼…
從塌倒的殘骸中,村民們開始膽怯的走了出來,看著葉缺和那小僧,各個流下感激的淚水,久久不能平複。
“那個….兩位神仙,你倆的大恩大德,嗚嗚……”
看著眼前的難民,小僧低聲頌了句阿彌佗佛,就緩緩步出麥城。
看著小僧的背影,葉缺拍了拍災民的肩,掏出懷裏的半枚聚靈歸元丹,頭也不回的扔入井中,效隻有半月,要治病的話就趁這半月吧。”
看著在眼前消失的葉缺和僧侶,難民驚愕的傻愣在一旁,遲了一會,才驚愕的喊了出來。
“真、真的是神仙呀!”
步至成門外,隻見成排的軍隊,排在眼前,望著小僧和葉缺們,見此狀,小僧完全視無旁物,自顧自的走了下去,看著小僧走的方向,葉缺皺了皺眉頭。
“這條路是往南,在這樣下去就要步入魔教範圍內了。
小僧看著葉缺,麵容平緩的道,“為了渡化世間,即便是地獄也不足為懼。”
聽著這番話,葉缺愣了一會,隨即露出苦笑,“也對,憑大師的功力,魔教也無法輕易威脅到您的。”
小僧看著葉缺,木訥的說道,“小僧法號智光,大師之名小僧遠遠承擔不起。”
看著小僧的木訥神情,葉缺露出一絲笑意,“那我要先返回煉境派了,智光師傅,有緣再會吧。”
智光小僧看著葉缺的笑靨,遲疑了半刻,還是開口了,“小僧有句話勸道友,道友身上唳氣過重,殺氣滔天,還是多修福德方為上策。”
葉缺聽著這席話,猶疑的看著自己的身軀,這才恍然大悟,原先被裏·太極禁製住的眾劍,在經由剛剛城中的殺氣洗禮,被壓住千年的殺氣和血氣,被硬生生的激揚了出來,也難怪智光小僧說自己殺氣滔天。
葉缺咬了咬牙,將裏·太極生門緊閉,死門盡釋,隻見片刻,原先僅是滔天的殺氣,頓時化成排山倒海的殺氣,朝四麵八方盡泄而出。
智光小僧麵容慘白的將架裝揮了出去,手中的禪杖發出莊嚴的金光,但就在下刻,所有的殺氣內斂,更為精純的靈力緩緩釋出。生門啟,死門掩,天地間的靈力以葉缺為中心,蜂擁而至如百川納海般,源源不斷。
看著被劍氣壟罩的葉缺,智光小僧重新披回袈裂,“道友的法力,著實令人震驚,小僧大開眼界了。”
葉缺看著更為潔淨的裏·太極,感受空氣裏殘留的殺氣,澹然苦笑,“哪稱的上法力…,不過就隻是將自己給深深的隱埋起來罷了。
落日餘暉,映霞著的是身影,影身下的是那孤立千年的劍…
智光小僧看著麵露苦笑的葉缺,念了聲阿彌佗佛,“六道輪回,無非是殊途同歸,眼前所見,無非是孵遊一生,隱埋自身也無錯可言。”
聽著小僧那安慰的語意,葉缺綻出微笑,“智光師傅誤會了,也罷,這是我自身的障,不過師傅的好意我心領了,那葉缺就在此和師傅道別了。”
智光小僧看著葉缺抽出腰間的虛渺,欲禦劍於空而去,連忙喊了聲“慢!”
聽著智光小僧的告誡,葉缺愣住一會,將虛渺給抽回去。
智光小僧指者麥城附近環繞的群山,“這座山脈是淒牙山脈,是妖宗之地,若直接禦劍而過,可能會被妖宗追殺,道友若是想返致煉境派,繞行至離江,方才是良策。”
望著高聳入天際的淒牙山脈,喜兒的麵容在心中隱隱浮現出來,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虛渺給放了開來,“既然智光師傅如此提點,那葉缺還是繞行至離江好了。”
智光小僧默然的點了點頭,隨即緩緩步行而去。
看了一眼掩埋在霧紗裏的淒牙山,葉缺轉過身而去,閉上雙目,喃喃自語道,“再見了,有緣的話會再見麵的。”